早上九點,我的手機炸了。
第一條消息來自陳浩。
夜哥,昨晚的事,你別沖動,聽我解釋。
第二條:她先勾引我的,你知道我這人經不住撩。
第三條:兄弟,你要是生氣就揍我一頓,千萬別往心里去。
第四條是語音,六十秒,我沒聽。
第五條:你不會告訴趙家吧?
這條發完之后,頻率變了。
第六條到第十二條,全是在三分鐘之內發的。
夜哥?
你說句話。
別嚇我。
我給你跪下都行。
秦夜你他媽回個消息。
求你了兄弟。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靠在沙發上,把這些消息從頭看到尾。
打了三個字回過去——
嗯,好的。
對面瞬間炸了。
什么叫嗯好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干嘛?
我沒再回。
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洗漱。
鏡子里的人,黑眼圈有點重。
但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一邊刷牙一邊哼歌。
五月天,《離開地球表面》。
——
九點四十五。
我到趙家茶樓的時候,方遠已經在了。
黑色西裝,黑色公文包,黑色眼鏡框。
你穿得跟來收尸的似的。我說。
差不多。他推了推眼鏡,來收趙家合作項目的尸。律師函我擬好了,你確定今天就發?
先不發。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先演一場戲。
什么意思?
趙老頭子這人你知道的,要面子。我直接攤牌他會狗急跳墻。
我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我得讓他自己開口提退婚。
方遠看了我三秒。
你陰。
謝。
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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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爺子趙德厚準時出現。
六十二歲,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唐裝,茶色眼鏡,手里盤著兩個核桃。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阿夜?你怎么來了?
叔,來給您請安。我站起來,很恭敬地拉開椅子。
趙德厚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方遠。
這位是……
我朋友,方遠,律師。正好路過,蹭杯茶。
方遠微笑點頭。
趙德厚坐下了,但坐得不太安穩。
我太了解他了。
這三年,我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是——不上進、沒主見、軟柿子。
今天我主動登門,還帶了個律師。
他心里一定在打鼓。
但面子要撐住。
阿夜啊,他端起茶杯,離婚禮還有兩個月,你跟妍相處得怎么樣?
來了。
機會來了。
我放下茶杯,表情做得很為難。
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您說。
趙德厚的手停住了。
核桃不轉了。
什么事?
妍她……我低下頭,聲音放得很低,猶豫,她是不太想嫁給我?
趙德厚的瞳孔縮了一下。
胡說,他放下茶杯,這門婚事是兩家老人定的,妍妍她……
叔。
我抬頭看他。
她跟別人睡了。
五個字。
輕飄飄的。
但趙德厚像是被人在后腦勺掄了一板磚。
茶杯里的水灑出來,澆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手一抖。
你——你說什么?!
昨天凌晨。萬豪酒店,1208。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和我一個朋友。視頻我都有。
方遠適時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信封。
沒遞出去。
就放在桌面上。
趙德厚的眼睛死盯著那個信封。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
叔,我沒有怪妍妍的意思。我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體諒,我知道她不滿意這門婚事,強扭的瓜不甜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來,是想問您——這門婚事,您看還有沒有必要繼續?
趙德厚沉默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震驚、憤怒、丟臉、恐慌。
最后定格在——算計。
我看得出來,他在飛速權衡利弊。
這門婚事背后綁著的是趙家跟秦氏的三個合作項目,總價值過億。
如果被定性為趙家違約——
阿夜,他干笑了一聲,年輕人嘛,犯點糊涂。我回去好教訓她。咱們這婚事……
叔。
我打斷他。
笑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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