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0日凌晨,內蒙古通遼庫倫旗,一間出租屋里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一個三個月大的男嬰,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狠狠摔在了水泥地上,后腦勺的枕骨和顳骨全部粉碎性骨折,重度顱腦損傷。
送到醫院急診室的時候,孩子臉色發白發紫,前額部和枕部有大面積頭皮下血腫,醫生拼盡全力搶救,人還是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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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的尸檢報告寫得清清楚楚:因鈍性外力作用導致嬰兒頭部嚴重受傷,整個枕骨全部粉碎性骨折,這種傷,絕不可能是從床上掉下來摔出來的——是有人故意要置這個孩子于死地。
下手的,是孩子的親生父親,27歲的利國春。
利國春是內蒙古庫倫旗本地的農民,早年輟學,到處打零工,2009年,23歲的他在鄉鎮中學鍋爐房當臨時工,認識了還在上學的烏日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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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日娜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姑娘,母親一手把她拉扯大,性格溫順,不愛說話,利國春追她,兩個人很快好上了,烏日娜的母親堅決不同意,覺得這小伙子工作不穩定、脾氣又暴躁,女兒跟著他肯定要受罪。
可烏日娜沒聽勸,被利國春一慫恿,直接輟了學,兩個人出去租房住到了一起,才兩個月,烏日娜就懷上了孩子,回村辦了婚事,木已成舟,當媽的也只能認了,那一年,烏日娜剛滿18歲。
剛開頭那陣子日子還行,可等烏日娜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不便,不能整天圍著利國春轉了,他就開始煩了,他通過社交軟件認識了鎮上住的一個叫開華的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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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網上聊得火熱,很快就發展成了情人關系,利國春跟警察后來交代的時候說得很直白:那時候她懷孕生孩子,顧不上我,我一個人憋得慌,就想在外面找個人玩玩,也沒想著離婚。
從那以后,他對老婆基本不管不問了,產檢沒陪過一次,家務一點不干,每天早出晚歸,掙的錢多半花在了情人身上,他還編了個理由,說鎮上打工機會多,讓烏日娜從村里搬出來租房子住,實際上這房子是他為了方便跟情人約會,早就租好的。
搬到鎮上之后,利國春更野了,經常夜不歸宿,烏日娜翻他手機看見曖昧記錄,跟他吵,他要么死不認賬,要么反咬一口說老婆多疑,烏日娜當時想,等孩子生下來,他當了爹,總能收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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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孩子一出生,利國春非但沒收斂,跟情人反而更密了,老婆坐月子,他對娘倆吃喝拉撒一概不管,孩子半夜哭,他從來沒起過身,照樣天天往外跑。
更荒唐的想法在他腦子里冒出來了——他不想離婚,也不想跟情人斷,他想三個人一起過日子。
他把情人帶回了家,烏日娜除了不開心,并沒有多說什么,利國春誤以為妻子默許了這件事,開始幻想和兩個女人一起生活的幸福場面,三個人真的睡在了同一張床上,那一晚對烏日娜來說,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她夜不能寐,心里裝滿了傷痛和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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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國春公然向妻子提出,要把情人接回家一起生活,面對這個荒唐到極點的要求,一向逆來順受的烏日娜終于清醒了——她一味的退讓,換不回丈夫一丁點的愧疚,她斷然拒絕了。
2013年4月19日,利國春喝了酒,心里的邪念壓不住了,他再次帶著情人回家,逼妻子接受三個人一起生活的安排,一向懦弱的烏日娜第一次提出了離婚。
這兩個字徹底激怒了利國春,兩人開始激烈爭吵,爭吵中利國春開始砸屋里的家具,先后操起剪子和菜刀,都被情人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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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爭吵的焦點落到了襁褓中的孩子身上,利國春要求烏日娜把孩子帶走,烏日娜說自己無法養活孩子,拒絕了。
烏日娜抱著孩子,再次提出要離開,利國春認定妻子執意要走、不肯接受情人,全是因為孩子的存在,兩人情緒徹底失控,烏日娜被丈夫長期的冷漠和威脅激怒,脫口說了一句氣話:你要是真有狠心,就把孩子摔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懷里三個月的嬰兒還在輕輕哼唧,她只是在發泄悲憤,絕沒有半點傷害孩子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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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句話恰好給了利國春釋放惡念的借口,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從烏日娜懷里搶奪嬰兒,烏日娜奮力阻攔,可根本拉不住身強力壯的丈夫,利國春一把抱起炕上的兒子,狠狠摔向了地面。
孩子大哭了幾聲就再沒聲音了,烏日娜癱跪在孩子身旁,整個人呆住了,情人托婭撥打了120,抓過一條小被子讓烏日娜把孩子裹上。
烏日娜抱起孩子和托婭跑向附近的醫院,利國春也跟在后面跑,跑到一半,他從體力不支的烏日娜手里接過孩子,一口氣跑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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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都晚了,年僅三個月的孩子停止了呼吸,利國春抱著死去的兒子和妻子烏日娜失聲痛哭,直到警察來到現場,他都沒有放手。
2013年5月20日,通遼市庫倫旗公安局刑警大隊接到報案。警方于案發當日將利國春抓獲歸案,經審訊,利國春對殺害親生兒子一事供認不諱,據他交代,已婚的他迷戀網絡交友,在網上認識了女網友并發生了不正當關系。
案件偵辦過程中,辦案警察表示,這是一起因網戀誘發的感情糾紛和刑事案件,內蒙古民族大學的心理學家分析說,利國春缺失“生命”“生存”和“生活”的教育,蔑視生命,缺乏與妻子的溝通,而是從網絡中進行情感彌補,其沖動的性格在關鍵時刻讓自己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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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審判決下來了——死刑。
直到這個時候,死亡的恐懼才真正擊潰了利國春,在看守所里,他數次托人傳話、當面痛哭下跪,苦苦哀求痛失愛子的妻子寫下刑事諒解書,妄圖靠一紙原諒保全性命。
被關押的三個多月里,只有母親和哥哥來送過生活用品,妻子烏日娜和情人托婭都沒來過,妻子烏日娜說,她永遠不會原諒他。
2013年4月那個凌晨,烏日娜抱著三個月大的兒子,以為只要忍一忍、熬一熬,日子總能過下去,可她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氣話,會變成親生父親摔死親生兒子的借口,那個才三個月大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學會叫一聲爸爸,就被自己的父親親手終結了生命。
利國春被判了死刑。一個27歲的男人,用一段婚外情和一次失控,把三個家庭推入了深淵,虎毒尚且不食子,可這個當爹的,連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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