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你在哪？別鬧了，回來談。”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顧澤宇壓抑著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正坐在民宿二樓的露臺上，看著遠處的蒼山發呆。
大理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水汽。
“我沒鬧。”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沒鬧你連夜搬空了出租屋？”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慣有的控制欲。
“秦錚錚，端午那場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你別把事情想復雜了行不行？”
我輕笑了一聲。
這句話真是耳熟。
每次他不公開我，每次他跟別的女星傳緋聞，他都是這句。
“你想復雜了。”
“劇本？”
我反問。
“劇本要求你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跟她十指緊扣，說她是你要保護一輩子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是為了立人設，你懂不懂規矩？”
他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在圈里混到今天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看著指甲上昨天剛涂的透明指甲油。
“我陪你跑了七年龍套，我怎么會不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耍什么脾氣？”
他語氣軟了一點，像是在施舍。
“你在哪？我讓助理去接你。你回來發個微博，就說我們只是早年認識，是個誤會。”
“你聲明里說我蹭熱度？”
我沒理會他的要求，直接戳破。
顧澤宇頓了頓，語氣有些煩躁。
“那是團隊寫的通稿，我總要保護事業。你別抓著一句話不放。”
“保護事業，所以把我寫成一個倒貼的瘋子？”
“錚錚，你以前很懂事的。”
他嘆了口氣。
我沒說話，只是覺得一陣惡寒。
同一時間，夏顏正坐在我旁邊的藤椅上，對著手機冷笑。
周延給她發了長串的語音。
“夏顏，你去大理了？你能不能成熟點，別動不動就玩失蹤？”
夏顏按住語音鍵，聲音清脆。
“我成熟得很，成熟到沒去你答辯現場拉橫幅。”
周延很快回了過來，語氣里透著理直氣壯的涼薄。
“你非要這樣說話嗎？你非要逐字解讀？那只是家里催婚催得緊，師妹正好合適，我應付一下親戚而已。”
“應付親戚應付到帶回老家見父母？”
夏顏翻了個白眼。
“周延，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們八年了，感情早就淡了，你心里清楚。”
周延開始講道理。
“我現在馬上要進重點課題組，師妹的導師正好是課題組負責人。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毀我前途。”
夏顏氣笑了，手指飛快地打字。
“你前途無量，我祝你早日飛升。但你踩著我立深情人設，不覺得虧心嗎？”
周延回了一句：
“大理那邊涼，你胃不好，少喝點冰的。把以前的動態刪了吧，別讓師妹誤會。”
夏顏看著屏幕上的字，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八年里，他總是這樣。
一邊給你一顆糖，一邊毫不留情地捅你一刀。
我這邊，顧澤宇聽見了我倒吸涼氣的聲音。
昨天被火星燎到的手背，剛才不小心蹭到了桌角。
“又燙著了？”
他下意識地問，語氣里帶了一絲緊張。
“不是跟你說過別靠明火太近嗎？你總是這么笨手笨腳的。”
我看著手背上的紅痕，突然覺得很悲哀。
他記得我怕疼，記得我笨手笨腳。
可他在幾千萬人面前公開別人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會疼？
剛進圈那年，有投資商在酒局上灌我酒。
他沖過來把杯子奪走，一杯杯替我喝完，最后喝到胃出血。
那時候他躺在病床上，慘白著臉沖我笑：
“我的人，我自己護。”
現在，他讓工作室發聲明，讓粉絲網暴我，只為了保護他的“素人未婚妻”。
我刷到了一條營銷號發的偷拍視頻。
綜藝結束后，那個在節目里被顧澤宇公開的素人女孩林薇，被記者圍堵在地下車庫。
女孩神色慌張，連連擺手：
“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澤宇說他一直都是單身。”
她沒有撒謊。
她確實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把我們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是顧澤宇。
“錚錚，你聽話，別逼我動用公關手段。”
顧澤宇見我不說話，失去了耐心。
我看著遠處洱海倒映的藍天，輕聲問他。
“七年了，你終于承認是我在逼你，不是你在傷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把戲，我不想吃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旁邊，夏顏也剛剛按下了拉黑鍵。
她轉過頭看著我，晃了晃手機。
“我把他拉黑了。”
“巧了。”
我把手機丟在桌上。
“我也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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