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南京總統府的電話機被蔣介石親手摔在了地上。電話那頭,是華中剿總白崇禧。60萬國軍眼看就要在淮海戰場全軍覆沒,蔣介石三請四請,幾乎是跪著求這位"小諸葛"出山救場。
可白崇禧就回了一句話:"南京可以直接指揮,不必重床疊架"。此人一動不動,60萬嫡系灰飛煙滅。這個國民黨內唯一能掰腕子粟裕的男人,為什么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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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在國民黨里是什么段位?
日本人管他叫"戰神",國民黨里給他起的外號叫"小諸葛"、"今諸葛"、"當代張良"。這些名號聽起來像吹牛,但白崇禧真的有貨。
1946年4月,四平街。林彪帶著東北民主聯軍十萬人跟國軍死磕,雙方拉鋸了整整一個多月,蔣介石急得跳腳。5月17日,白崇禧飛到東北,三天,就三天。白崇禧到了之后指揮杜聿明、孫立人、廖耀湘三路合圍,直接把林彪打得丟盔棄甲,一路逃到松花江北岸的哈爾濱。孫立人的新一軍已經追到雙城,離哈爾濱不到100公里。
那一仗,林彪是被白崇禧打崩的,這是唯一一次,被后來號稱"常勝將軍"的林彪吃了癟。
1947年,白崇禧又干了一票大的。劉鄧大軍12萬人挺進大別山,白崇禧帶著桂系"鋼七軍"進去圍剿,硬是把劉伯承12萬人打成了7萬人,重裝備也丟了個精光。
這還不算完。1949年8月,青樹坪,林彪的四野146師鉆進了白崇禧設下的口袋,幾乎被全殲。這是三大戰役之后,解放軍少有的敗仗之一。
一個能打崩林彪、能磨掉劉伯承一半兵力的男人,你說他能不能擋得住粟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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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是真的怕白崇禧,淮海戰役后,毛澤東派密使追到廣州、追到廣西勸降白崇禧,開出的條件是,起義之后,讓他繼續帶兵,可以帶50萬國防軍。
50萬國防軍什么概念?陳毅粟裕加上劉伯承鄧小平兩個野戰軍打淮海,總共也就60萬人。毛澤東開出這種價碼,別人從來沒有過,傅作義起義了都沒這個待遇。
白崇禧就一句話回過去:"自古歌頌的只有斷頭將軍,絕無降將軍"。
這就是我們要說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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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白崇禧這么能打,蔣介石為什么不用他?
原因就倆字:桂系。
從北伐那會兒開始,白崇禧和李宗仁兩個人合稱"李白",是新桂系的頭把交椅和二把交椅。這兩個人跟蔣介石的關系,用"水火不容"四個字都輕了。
桂系前前后后逼過蔣介石七次,兩次逼得蔣介石通電下野。1927年一次,1929年蔣桂大戰一次。蔣介石對這兩個廣西人,恨得牙癢癢。
1948年4月,火藥桶又炸了。李宗仁不顧蔣介石的強烈反對,非要參選副總統,還真選上了。蔣介石當場就急眼了,好家伙,我總統你副總統,你把桂系搞進中樞來了?
一個月之后,蔣介石把白崇禧從國防部長的位子上擼下來,改任"華中剿匪總司令",扔到武漢去了。明升暗降,擺明了要架空。
白崇禧一開始是拒絕的,跑到上海躲了起來。桂系的老三黃紹竑跑去勸他:"老白你想想,你在南京不過是籠中之鳥,蔣介石現在放你出去,你何不趁機把兵權抓在自己手里?將來時機一到,逼蔣下臺,讓德公(李宗仁)上位,豈不是一舉數得"?
白崇禧一聽,茅塞頓開。
于是他到了武漢,第一件事就是提出他的戰略構想——"守江必先守淮"。什么意思?要守長江,必須先守住淮河。他建議把華中剿總設在緊靠南京的蚌埠,在徐州和蚌埠之間的江淮山岳地帶打運動防御,同時提出山東、河南、江蘇、安徽、江西"五省聯防",中原必須統一指揮,不能分割使用。
這個方案要是真按白崇禧的搞法來,粟裕想在徐州平原上大展拳腳,難度至少翻三倍。
可蔣介石不干,他把華中戰區一分為二,華中剿總設在漢口歸白崇禧管,徐州另設一個剿總,讓"豬司令"劉峙掛帥。白崇禧的整盤棋,一開始就被打亂了。
白崇禧看完部署,直接甩下一句話:"中原大軍分割使用,將來必敗無疑!"
歷史證明,這句話,一個字都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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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1948年10月。遼沈戰役國軍慘敗,錦州丟了,廖耀湘兵團被全殲。國防部長何應欽、參謀總長顧祝同在南京開緊急會議,一致認為劉峙這個"豬"守不住京畿門戶,必須請白崇禧出山,統一指揮漢口、徐州兩個剿總。
這次連蔣介石都松口了,他知道,眼下能鎮得住這盤棋的,只有這個平時看著最不順眼的白崇禧。
10月30日,白崇禧從漢口飛抵南京。這一天,白崇禧看起來頗有信心,還跟何應欽、顧祝同討論了作戰方案。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就在當天晚上,白崇禧一個人跑去看了徐州剿總的兵力部署圖。
看完之后,這位"小諸葛"倒吸一口涼氣。
徐州剿總早就把國軍幾個主力兵團擺成了一個大十字:黃百韜第7兵團在東,邱清泉第2兵團在西,李彌第13兵團在北,孫元良第16兵團在南,全部沿著隴海鐵路和津浦鐵路一字排開,成了國民黨軍事史上臭名昭著的"死十字"陣型。
徐州是一片大平原,無險可據。這種一字排開的部署,簡直是在跟粟裕說:"來吧兄弟,我把肚子亮給你,你隨便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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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泉當時在花園飯店開會都忍不住吐槽:"這個部署,是要重蹈項羽在垓下的覆轍"。
白崇禧當場就明白了,完了,戰事迫在眉睫,幾十萬大軍根本來不及重新調動。就算他白崇禧親自出面,連20%的勝算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第二層:徐州剿總下面的將領,邱清泉、黃百韜、李彌、杜聿明,全都是蔣介石一手帶出來的黃埔嫡系。他一個桂系的"外人"過去,命令根本傳不下去。加上蔣介石這個人有個毛病:喜歡隔著屋頂越級指揮,前面遼沈戰役他就是這么把衛立煌坑死的。
這場仗,白崇禧要是接了,只有一種結局:替蔣介石背黑鍋。
10月31日凌晨,白崇禧翻了個身,做出了他這輩子最重要的決定,不接了。
第二天,白崇禧一口回絕了何應欽。何應欽急得直冒汗,連夜給蔣介石打電話。蔣介石開始了"三請四請"的表演,先派顧祝同去勸,再派張群,最后何應欽親自打電話催他到蚌埠去指揮。
白崇禧只回了一句話:"南京可以直接指揮,不必重床疊架。"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這爛攤子,我不接,你自己玩。
蔣介石那邊氣得電話摔了不下五次,可白崇禧的態度就一個字:不。
歷史有個驚人的巧合。就在白崇禧變卦的同一天,10月31日,粟裕給中央軍委發去電報:"此戰規模巨大,請由陳軍長鄧政委統一指揮。"中央軍委當天批準,淮海戰役的最高指揮架構一次到位。
一邊是共產黨這邊指揮權一小時敲定,一邊是國民黨這邊總司令一夜跑路。這場仗還沒開打,勝負已經寫在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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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戰役開打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熟。60萬國軍灰飛煙滅,黃百韜兵團在碾莊被殲,黃維兵團在雙堆集被圍,杜聿明集團在陳官莊被全滅。蔣介石的嫡系精銳,一次賠光。
于是就有人開始給白崇禧扣鍋,蔣介石數次命令白崇禧從華中派兵救援,白崇禧就是"按兵不發","蔣憤擲電話筒、掀桌,痛罵粗話"。
這個說法,幾乎成了兩岸歷史教科書的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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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先勇,白崇禧的兒子,那個寫《臺北人》的作家,在他為父親寫的書里怒斥:"這是外界對我父親最大的誤解"!
白崇禧到底派了多少人去淮海?我們來算一筆賬。
第一批,黃維兵團,12萬人,下轄國軍五大主力之一的18軍(軍長胡璉)、85軍、10軍、整編第2師。這12萬人從信陽、確山出發,向蒙城方向救援徐州,結果在雙堆集被中原野戰軍全殲,黃維本人被俘。
第二批,20軍、28軍,兩個軍從漢口沿長江趕運浦口馳援,加上華中剿總僅有的一個戰車營,全部投入淮海戰場。
一共五個軍外加一個整編師,全部是華中剿總的主力,幾乎全部犧牲。
這叫按兵不動?這叫把自己的家底都倒進去了。
1954年3月,白崇禧在臺灣"光復大陸設計委員會"上被人彈劾"按兵不動"。老爺子親自上陳答辯,把黃維兵團、18軍、85軍、10軍、20軍、28軍的番號一個一個報出來。臺下1000多個國大代表聽完,鼓掌鼓了半天。
既然派了這么多兵,為什么還落下"按兵不動"的罵名?
關鍵在兩個字:算計。
白崇禧確實沒有全力施救,當蔣介石要抽調宋希濂兵團的第2軍陳克非部東調時,白崇禧和蔣介石大吵了一架,堅決不放人。他給出的理由是徐蚌那邊已經救不了,與其把華中的家底扔進去陪葬,不如保住華中,將來還能守住西南半壁江山。
這是軍事賬,但背后還有一本政治賬:淮海一敗,蔣介石就必須下野。蔣介石一下野,李宗仁就能當代總統,桂系就能重掌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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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1948年12月24日,白崇禧從漢口發出著名的"亥敬電",公開要求蔣介石下野,主張與共產黨和談。1949年1月,蔣介石被迫宣布"引退",李宗仁上臺。桂系人生的最高光時刻,來了。
代價是60萬國軍覆沒,江北全丟,共產黨提前渡江。
白崇禧這一步,救了桂系,賠了國民黨。他看穿了國民黨的敗局,卻沒跳出派系的算盤。他保住了短期的桂系利益,卻親手推走了歷史留給國民黨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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