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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部聚焦“三國”題材的文藝作品,又一部描述“三國”故事的動畫電影,追光動畫《三國第一部:爭洛陽》在前有1994年劇版《三國演義》珠玉在前,近有2025年《三國的星空》褒貶不一的情況下,勇敢迎戰暑期檔。對經典作品再現或改編而言,最大的難點是如何贏得當前觀眾的理解、認同以及共情。機械照搬容易乏味,改得太多難以自洽,非黑即白免不了臉譜化,重新定義又恐引來反噬。這一次的老戲新唱表現如何?筆者的感受是:137分鐘的觀影酣暢淋漓,全程故事高能無冗余,對熟稔史書《三國志》和名著《三國演義》的觀眾是一場深度重溫,對略知一二的觀眾是一次查漏補缺,對一無所知的觀眾是一次全新吸引。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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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成長規律,關注心路歷程
影片以年輕化、階段化的視角塑造角色,重視人物身世背景、幼年經歷對性格形成和行為選擇的潛在影響,通過拆解人物心理變化,還原真實成長弧光,讓每一位歷史人物都擁有完整、合理、真實的行事邏輯,打破了觀眾對三國人物耳熟能詳的臉譜化刻板偏見。
開篇以青年曹操與青年袁紹合力解救被搶新娘的故事,展現了二人痛恨閹黨外戚禍亂朝堂、欺壓百姓,懷抱匡扶社稷的理想初心,以及意氣風發、志趣相投的少年壯志。這為后來曹操的種種行動做了預演、埋了伏筆,包括但不限于:不畏宦官勢力、嚴格執法棒殺蹇碩叔父,主動結交士族名士、先后追隨何進袁紹意欲匡扶漢室,僅率五千新兵勇敢面對并戰勝萬名黃巾軍殘部,獨自謀劃刺董、親自執行、不成又機智逃脫,等等。此時的曹操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機敏果敢、又能變通、有膽有識、能力過人,與其在《讓縣自明本志令》中的自述初心相吻合,也還沒有成長出陰險狡詐多疑那一面,確實令人佩服,也讓人喜歡。影片將青年曹操的閃光點逐一展開,再用亂世現實層層擊碎其最初的夢想,讓其在對何進、袁紹逐漸失望的過程中完成了從“匡扶漢室”到“自立亂世”的心路轉變,跳出了民間傳統敘事將其籠統定義為“白臉奸臣”的片面框定,得到廣大觀眾特別是年輕人的理解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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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影片拒絕讓任何角色成為劇情工具人,而是將鮮活的人性與真實的時代悲劇性合一。比如:沒有將何進、袁紹簡單地定義為“優柔寡斷”,而是深挖了二人性格缺陷背后的身世與親緣根源,讓人物弱點有據可依。大將軍何進投鼠忌器、猶豫糾結,源于復雜家庭關系和割裂親緣帶來的枷鎖——生母早逝,何皇后三人皆為繼母一脈,全部依附閹黨、維護宦官勢力,對其既利用又排擠,還欲讓何苗取而代之。這些都使他進退維谷,并最終被何皇后所坑、落入十常侍圈套、慘遭殺害。袁紹的遲疑寡斷、顧慮重重植根于幼時嫡庶尊卑的成長環境——在家常年低位示人、看人眼色、謹小慎微,造就了他凡事權衡過度、缺乏果決的性格,與嫡出袁術的高高在上、自信肆意、驕橫張揚形成鮮明對比。這也解釋了其明明手握大好局勢、卻屢屢錯失良機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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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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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環環相扣,敘事張弛有度
近年來,許多可圈可點的動畫電影,如果假以耐心打磨,其實本可以更優秀,但最終卻被觀眾評價為“技術一流、劇本太弱”,或是“畫風頂尖、故事拉胯”。吸收前車之鑒,《三國第一部:爭洛陽》對此做了有意識的應對,補齊了短板。
一方面,主線清晰、邏輯嚴密。影片兼顧正史和《三國演義》記載,以東漢末年都城洛陽為舞臺,以青年曹操的所見所聞和階段性成長為主線,按照時間順序將歷史事件一字排開,從漢末宦官亂政、少帝繼位、何進謀宦、宮變慘死,到董卓入京、廢帝另立、丁原入京、呂布叛主,再到曹操借七星刀、行刺失敗獻刀逃脫,最終以關東諸侯會盟討董、虎牢關三英戰呂布、董卓火燒洛陽攜帝西遷,群雄分道揚鑣準備逐鹿中原收尾,完整串聯起漢末洛陽之亂過程中的所有經典橋段。同時,在故事呈現時,影片對每個橋段內部各種因素之間的相互關系、橋段與橋段起承轉合時的前因后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使每個歷史事件在單看時均能自成一體,連起來又能自然銜接、環環相扣,最終匯合成浩浩蕩蕩、磅礴恢弘的宏大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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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詳略得當、節奏明快。所有歷史事件在具體呈現時長和表述方式上,堅定地摒棄了平均用力的舊套路,改為依照與故事主線的支撐關系強弱進行合理取舍。與主要人物塑造緊密相連的事件,不惜時間和筆墨,比如:曹操率五千新兵戰勝萬余名黃巾軍潰敗老兵的橋段,分別對曹操、士兵、場景等做了細致描摹,達到能做盡做、精益求精的程度。與主題主線有關的細節,哪怕再小,也被放大記錄,比如:影片特意展現了曹操兩次提出不同意見未被采納的過程,一是何進欲召董卓進京,二是袁紹欲召丁原進京。同時,與主要人物塑造和主題主線關系不大的情節,哪怕事件本身是觀眾津津樂道的,也通過簡單勾勒一筆帶過,比如:呂布受董卓利誘殺害丁原事件,就選擇了簡筆畫式呈現方式,通過展現呂布得到赤兔馬后的桀驁完成了全部表達。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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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畫更上層樓,視聽全線拉滿
影片保持了追光動畫頂級技術水準,無論畫面構圖還是場景設計,無論人物建模還是配音演繹,堪稱全方位在線。造型和配音相得益彰,配音對情緒烘托到位,國風審美質感拉滿,盡顯國漫匠心。
畫面設計方面,最驚艷的是曹操發矯詔到各州的創意鏡頭表達。影片摒棄了枯燥的文字介紹,以地域地貌結合水墨特效,盡顯邊塞蒼涼、江海浩蕩、亂世暗流之氣:蒼茫無垠的大漠風沙聚攏成形,海浪拍岸的東海礁石若隱若現,上下翻騰的黑水浪潮虛實流轉,分別凝聚、凸顯、匯聚成“并州”“青州”“冀州”等字樣,具象化烘托出天下分崩、變局涌動的濃厚氛圍。一州一景、一景一意,將中式水墨寫意與三維立體寫實完美結合,呈現出真人影視無法復刻的獨有浪漫,展現了中式美學的獨特深度與極致意境。此外,人物造型精準貼合性格,形神兼備、辨識度極高,比如:董卓身形橫闊厚重,體態陰沉,面部線條粗礪凌厲,從外在形象上直觀凸顯其陰險狡詐、暴戾狠辣的本性;呂布體格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神態霸氣傲慢,完美貼合其三國第一猛將的絕世風姿與孤傲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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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運用方面,配音、配樂、音響等均起到了全力服務影片整體效果的重要作用。全體配音演員對各自角色特質和情緒的拿捏精準到位、恰如其分,比如:曹操豪邁爽朗,始終情緒飽滿;董卓陰翳沉戾,自帶算計與狠辣;呂布高傲張揚,盡顯猛將傲氣等等。每一次臺詞輸出,都使相應人物呼之欲出,使相關劇情錦上添花,同步帶動起觀眾觀影情緒,將朝堂壓抑、宮變慘烈、戰場激昂等氛圍推向極致,是一次非常過癮的聽覺享受。此外,影片結尾沒有自創新詞,而是延用了明朝楊慎的《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展現出影片向真實歷史靠攏、向觀眾共情靠攏、向經典哲思靠攏的藝術追求。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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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風動畫破界成長,中國學派大有可為
縱觀全片,《三國第一部:爭洛陽》深耕傳統文化、立足民族內核、創新視聽表達,將人物與故事、表象與深意、技術與藝術完美結合,將歷史深度、人文廣度與藝術高度有機交融,在尊重歷史原貌、重視過程展現中,傳遞出厚重的家國情懷與成長哲思,實現了現實主義、浪漫主義與樂觀主義的相得益彰,成為動畫電影中國學派突破升級的又一部標桿力作。
文/榮文婷
編輯 /曹 寧
責編 /李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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