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營監獄變聯邦財產！加州想查也查不了？律師：這是公然規避監督

美國國土安全部斥資約15億美元收購了兩座由私營企業運營的移民拘留設施，此舉可能使這些設施更難受到州一級監督。國土安全部周一從營利性監獄公司核心公民公司購入了位于南加州的兩座監獄——奧泰梅薩拘留中心和加州城拘留中心，總價約15億美元。

不過，這兩處設施仍將由核心公民公司的員工運營，這意味著該公司除出售所得外，今后仍可繼續從這兩座監獄獲取收入。加州法律規定，私營拘留中心須接受地方和州政府官員以及國會議員的監督。如今，隨著國土安全部成為建筑物產權方，外界今后要了解設施內部情況，可能會變得更加困難。

麥克阿瑟司法中心民權律師阿萊克薩·范布倫特說：“這看起來非常明顯是在試圖規避監督和問責。”她解釋說：“如果聯邦政府擁有建筑物，那么就有充分理由主張，州法律不能凌駕于聯邦所有權之上。”這也意味著，加州政府與特朗普政府之間可能圍繞監督權爆發一場爭議。

國土安全部的表態也印證了這一點。該部門一名發言人在回應置評請求時說，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無法依賴加州地方、州和縣一級合作伙伴提供拘留空間，因為當地“政客持續推動立法，要么取締私營監獄，要么讓其在財務上難以維持”。

這名發言人還說，如今聯邦政府擁有這些對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西海岸拘留網絡至關重要的拘留中心后，該機構就能保住所需拘留能力，用于“逮捕、拘押并遣返非法移民”。

其中一起訴訟就涉及奧泰梅薩。自2017年持續至今的“奧維諾訴核心公民公司”案，是一宗大規模集體訴訟，指控該設施存在強迫勞動行為。這只是加州試圖遏制或規范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拘留體系的諸多努力之一。就在本周，加州還提起訴訟，試圖阻止在吉爾羅伊鎮外新建一座拘留中心。

曾共同推動加強州級監督立法的加州州參議員瑪麗亞·埃琳娜·杜拉佐說：“加州之所以為私營拘留設施建立監督機制，是因為我們已經看到太多發生在封閉環境中的虐待，包括死亡事件。”

她說：“任何政府機構試圖繞開對其羈押人員最基本的健康和安全保障，都是可恥的。如果聯邦政府認為購買這些設施就能讓自己免于監督，這是不可接受的。”

核心公民公司代表瑞安·古斯廷沒有回應有關聯邦所有權將如何影響監督的問題。他在書面聲明中說：“此類資產交易對政府而言并不罕見。我們此前也曾向政府合作方出售設施，而運營政府擁有的設施，本就是我們業務中一種成熟模式。”

其他企業確實也在研究這種模式。另一家主要的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拘留承包商——美國地理集團首席執行官喬治·佐利，今年5月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隨著一些藍州考慮更積極介入設施監督，我認為解決其中很多問題的合乎邏輯辦法就是聯邦所有權。”《上訴》記者伊麗莎白·韋爾-格林伯格報道了這番表態。

佐利還說，如果聯邦政府擁有這些建筑物，將“在法庭上提供更強的可信度”，從而使“各州只能在這些政策和項目上進行非常有限的介入”。全美各地的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設施，無論是私營還是公有，都曾因被拘押者遭受虐待、強迫勞動、違反衛生規定以及羈押期間死亡而面臨大量訴訟。

根據律師兼記者安德魯·弗里收集的數據，今年至少已有21人死于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羈押期間。被該機構拘押的人數也在激增，從去年的約45000人增加到本周的63000多人。若州政府官員被剝奪檢查權，調查這些死亡事件將變得更加困難。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福爾克爾·蒂爾克本周也曾要求對此展開調查。

加州聯邦參議員亞歷克斯·帕迪利亞曾在奧泰梅薩仍歸核心公民公司所有時前往監督檢查。和其他州的議員一樣，他有時也會被拒絕進入。

帕迪利亞說：“太多人并不對公共安全構成威脅，也本不應被拘押，卻仍被關押在不可接受的環境中，無法充分獲得醫療服務、法律援助、清潔飲水、營養食物以及其他基本生活必需品。無論這些設施由私人承包商運營，還是由聯邦政府擁有，我的要求都不會改變。”

倡議組織“拘留觀察網絡”的塞塔雷·甘代哈里則將這筆收購視為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大規模擴張拘押體系的一部分。她說，該機構正把倉庫改造成拘留中心、購買現有監獄，并簽約新建設施。

所有這些做法都會“加劇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拘留體系中本已殘酷和不人道的狀況，并讓該機構更順暢地針對移民社群、剝奪其人格，以實現其所宣稱的大規模拘押和驅逐的‘亞馬遜化’目標”。

不過，范布倫特表示，問責途徑“仍然存在”。她說，即便沒有檢查權，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擁有的拘留中心仍可依據憲法理由被起訴。但她同時指出，這筆收購“確實讓州一級更難進入這些拘留設施，了解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她說：“這會讓這些地方變得更像一個黑箱，也會讓被關押在其中的人更容易遭受虐待和惡劣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