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向國之所需

賁德院士的科研生涯，似乎充滿偶然：從地面雷達轉向機載雷達，再到星載雷達，每一次轉向都不是個人的主動選擇，而是祖國的召喚。實際上，這恰恰是一位科學家最可貴的主動——把國家需要作為個人科研事業的出發點，所有的轉向，都從這個出發點開始。

賁德院士身上不只有“兩次重大突破”的光環，光環之下還有一條清晰且堅定的邏輯：國家需要什么，就研究什么。從相控陣雷達轉向機載雷達，不是因為他的興趣變了，而是人民軍隊的“眼睛”必須從地面抬向天空。他的每一次轉向，都響應了國防技術的發展需要。在關乎國家安全的領域，“責任”是科學家的第一考慮。

賁德院士的轉向，其實并非被動等待指令下達才開始行動，而是早已洞察技術的演變方向。空戰從視距內格斗到超視距打擊，探測平臺從固定陣地到高速機動，這些變化，賁德看得早、看得遠。因此，當任務正式部署下來時，他已經完成了知識儲備。這種“提前半步”的專業眼光，讓他始終比要求快一拍。

賁德院士的轉向展現了一種韌性。當外部環境劇變，科研人員能否迅速切換賽道？賁德給出的答案是：能。每一次轉向都意味著知識體系的再造、技術路徑的重新摸索，意味著此前積累的很多經驗可能不再適用，意味著要從頭來過，攀爬另一座山頭。這不僅是技術難題，更是心理重建。賁德院士沒有把轉向視為個人職業生涯的“斷裂”，而是視為國家科學技術鏈條上的“銜接”，正因如此，他才能一次次放下，一次次出發。這種韌性和堅持，正是做科研所需要的精神力量。

賁德院士從未說過“我要成為什么‘家’”，他只說“國家需要，就是我的目標”。這種信仰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凝結在一夜夜埋頭苦讀、一次次扎進深山、一場場冒險試飛等具體行動中。今天，新一輪科技革命浪潮洶涌，量子信息、空間探測等領域都在呼喚更多“賁德”，能夠自覺把學術追求融入建設科技強國的偉大事業，努力創造出無愧于時代的業績。

自主創新是攀登世界科技高峰的必由之路。而每一次技術跨越的背后，都站著無數個像賁德一樣，把國家需要放在第一位的科研工作者。對他們而言，最大的榮耀不是個人獲得了什么，而是在國家最需要的時刻，自己恰好站在了那里。（作者：曾詩陽 來源：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