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妻男閨蜜升職宴點8瓶茅臺20只龍蝦,妻來電讓我去結賬,我當場拉黑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你馬上來云頂廳結賬，八瓶茅臺，二十只澳龍，江旭升職宴不能丟人。”
沈薇的電話打進來時，周硯正站在醫院繳費窗口前，手里攥著母親的住院單。
他只問了一句：“媽明天手術，卡里那二十萬，是不是你轉走了？”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緊接著，是一陣哄笑。
有人起哄：“薇薇，你老公也太小氣了吧？江總升職，這點錢都舍不得？”
沈薇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火氣。
“周硯，你別在這種時候掃興。”
“我問你，錢是不是你轉走了？”
“是我轉的，怎么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江旭剛升部門副總，今晚宴請客戶和同事，這關系到他以后的位置。”
周硯看著繳費窗口里護士伸出的手。
護士說：“先生，押金今天必須補齊，不然明早手術排不上。”
他喉結動了一下。
“那是我媽的手術錢。”
沈薇冷笑。
“你媽又不是今天就死。江旭這邊要是丟了臉，他這么多年就白熬了。”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湊近。
溫柔，帶著酒意。
“薇薇，算了，別為難周哥。他可能真拿不出這個錢。”
又是一片笑。
有人說：“江總就是大氣，不像有些男人，老婆出來應酬還斤斤計較。”
周硯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沈薇像是被那句話頂住了面子。
她聲音陡然拔高。
“周硯，你聽見沒有？現在過來結賬。”
“今晚這單你不結，我就不回家。”
“你最好想清楚，別讓我在朋友面前下不來臺。”
周硯抬頭，看見繳費屏幕上那串數字。
二十萬。
少一分都不行。
他低聲問：“沈薇，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請假出來嗎？”
“別跟我賣慘。”
“我上午給你發了媽的病歷。”
“我看了。”
“那你還轉走錢？”
電話那頭，杯子碰撞聲清脆。
沈薇一字一句。
“周硯，你媽病了可以再想辦法，江旭今晚丟臉，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周硯沒再說話。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屏幕上，沈薇還在喊。
“周硯？你啞巴了？”
“趕緊來。”
“別讓我說第三遍！”
周硯看著通話界面，拇指落在紅色掛斷鍵上。
他掛了。
然后點開聯系人。
沈薇。
拉黑。
江旭。
拉黑。
沈薇母親。
拉黑。
他動作很慢，像在給一段婚姻逐個拔管。
護士又提醒了一遍。
“先生，押金？”
周硯從另一張卡里刷出十萬。
那是他原本準備補公司項目保證金的錢。
POS機響了一聲。
成功。
護士說：“還差十萬。”
周硯點頭。
“我去想辦法。”
他剛轉身，手機又震了。
是陌生號碼。
接通后，沈薇的怒吼幾乎炸出來。
“周硯！你敢拉黑我？”
她那邊更吵了。
餐廳經理的聲音隱約傳來。
“沈小姐，您這邊總消費三十八萬六千，麻煩先結一下賬。”
沈薇急了。
“我老公馬上到，你們催什么？”
江旭在旁邊低聲安撫。
“薇薇，別急，周哥可能就是鬧脾氣。”
沈薇對著手機罵。
“周硯，你趕緊滾過來。”
“你要是讓我今天丟臉，我跟你沒完！”
周硯走到醫院走廊盡頭。
玻璃窗外，急診燈亮得刺眼。
他平靜地說：“誰點的菜，誰喝的酒，誰簽的單，誰結。”
沈薇愣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們的熱鬧，我不買單。”
江旭終于接過電話。
“周哥，男人別這么小家子氣。”
“薇薇也是為了朋友。”
“你現在過來，把賬結了，我敬你三杯。”
周硯聽見“朋友”兩個字，笑了一下。
很輕。
“江旭，你讓別人老婆拿婆婆手術錢給你撐場面，還叫朋友？”
江旭聲音沉了。
“周哥，說話別難聽。”
“你今晚簽沒簽消費單？”
那邊安靜了一瞬。
餐廳經理似乎在解釋。
“江先生，預定人是您，菜單確認也是您簽字，酒水開瓶前我們反復確認過。”
江旭壓著火。
“薇薇說她老公買單。”
周硯說：“我沒授權。”
沈薇尖聲插進來。
“你是我老公，我花你點錢怎么了？”
周硯看著母親病房方向。
門縫里，母親虛弱地坐著，正朝外張望。
他聲音更低。
“沈薇，從你轉走手術錢那一刻起，你花的就不是錢。”
“是我媽的命。”
電話那頭，沈薇像被噎住。
可下一秒，她又冷笑。
“少嚇唬我。”
“你媽命硬得很，不差這一次。”
周硯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里只剩冷。
“這句話，我錄下來了。”
沈薇的呼吸明顯亂了。
“你錄音？”
江旭立刻說：“周哥，夫妻吵架沒必要搞這么難看。”
餐廳經理的聲音又響起。
“幾位，麻煩先不要占用包廂，后面還有客人。”
緊接著，有人抱怨。
“江總，不是說今晚你升職請客嗎？”
“怎么還讓薇薇姐老公買單啊？”
“這也太難看了吧。”
江旭的聲音瞬間繃緊。
“誰說我買不起？”
他似乎把卡拍在桌上。
“刷我的。”
幾秒后，電話里傳來POS機失敗的提示音。
經理禮貌又扎心。
“江先生，余額不足。”
包廂里死寂。
周硯握著手機，沒有掛。
他清楚地聽見沈薇慌了。
“江旭，你不是說獎金到賬了嗎？”
江旭低聲咬牙。
“可能銀行限額。”
經理說：“您可以換卡。”
又一聲失敗。
再換。
還是失敗。
包廂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
沈薇像被扇了一巴掌，聲音發顫。
“周硯，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周硯只回了四個字。
“剛剛開始。”
他說完，掛斷電話。
這一次，他沒有再拉黑陌生號碼。
他點開銀行APP，看到那筆二十萬轉賬記錄。
收款人：江旭。
備注：借款周轉。
轉賬時間：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他盯著“借款”兩個字，撥通了律師林嵐的電話。
電話接通，林嵐只說了一句。
“別吵，別鬧，把證據按時間線存好。”
周硯說：“我有錄音，有轉賬，有消費簽單。”
林嵐沉默兩秒。
“那就夠他們今晚睡不著了。”
周硯還沒開口，醫院病房里突然傳來母親的驚呼。
“薇薇？你怎么來了？”
周硯猛地回頭。
走廊盡頭，沈薇竟然踩著高跟鞋沖進病房，身后還跟著臉色鐵青的江旭。
她一把抓起床頭的病歷袋。
“周硯，你不是會錄音嗎？”
“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你媽這病，到底值不值得花二十萬！”
第2章
沈薇把病歷袋舉起來時，病房里三張床的家屬全看了過來。
周母臉色慘白，輸液的手在抖。
“薇薇，你放下。”
沈薇沒放。
她把病歷往床上一摔。
紙頁散開，檢查單滑到地上。
“阿姨，我不是不讓你治。”
“可你也得體諒我們年輕人吧？”
周硯走進來，擋在母親床前。
“出去。”
沈薇眼睛紅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酒意還沒散。
“我不出去。”
“你拉黑我，讓我在整個包廂丟臉，現在跟我擺什么譜？”
江旭站在門口，西裝皺了。
領帶松著。
他臉上還有剛才強撐體面的僵硬。
“周哥，醫院是公共場合，別鬧得太難看。”
周硯看向他。
“你也知道難看？”
江旭沒接話。
沈薇卻像被點燃。
“今晚要不是你不接電話，江旭會被人笑話嗎？”
“他剛升職，所有同事都在。”
“你知道他為了這個位置熬了多久嗎？”
周母撐著床想坐起來。
“硯硯，別吵。”
“媽沒事。”
她嘴唇發白，卻還在替人圓場。
“薇薇啊，阿姨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錢要是急用，你們先拿去。”
“阿姨再等等。”
周硯的眼眶瞬間紅了。
“媽。”
沈薇像抓住了臺階。
她轉頭對周硯說：“你聽見沒有？阿姨自己都說可以等。”
周硯一字一頓。
“她是怕我為難。”
“不是讓你拿她的命做人情。”
病房里安靜下來。
旁邊床的大爺皺眉。
“小姑娘，老人要手術，你這話過分了。”
沈薇臉色一僵。
“關你什么事？”
大爺的兒媳婦也忍不住。
“你老公給婆婆治病，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拿錢給外男擺酒，還跑醫院鬧？”
沈薇被“外男”兩個字刺到。
“江旭不是外男！”
“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周硯笑了。
“比我媽的命重要？”
沈薇咬住唇。
江旭立刻上前半步。
“周哥，你別偷換概念。”
“薇薇只是重情義。”
“你總拿阿姨的病壓她，她也很累。”
周母忽然低下頭。
她手指摸索著去撿地上的檢查單。
周硯彎腰搶先撿起。
那張紙上寫著手術風險告知。
他想起上午在醫生辦公室。
醫生把片子推到他面前。
“拖不得。”
“家屬盡快簽字。”
沈薇當時也在。
她坐在一旁刷手機。
醫生說完，她抬頭問的第一句話是：“手術費能醫保報多少？”
醫生說：“一部分，押金先準備二十萬。”
沈薇當場皺眉。
“這么貴？”
周母在旁邊尷尬地笑。
“醫生，要不我先吃藥？”
醫生神色嚴肅。
“吃藥解決不了。”
走出診室，周硯去取繳費單。
沈薇拉住他。
“你卡里還有多少錢？”
“二十七萬。”
“全拿去交？”
“先交二十萬。”
沈薇臉色不好看。
“家里房貸、車貸、我弟那邊裝修還差錢。”
周硯看著她。
“你弟裝修，我上個月已經借了五萬。”
沈薇不耐煩。
“那是借，又不是不還。”
“我媽手術，不能等。”
“你媽你媽，你眼里就只有你媽。”
周硯當時沒吵。
他以為她只是壓力大。
他低聲說：“薇薇，等媽手術過了，我們再算。”
沈薇沒再說話。
可上午十點二十三分，她趁周硯陪母親做術前檢查，用他放在包里的備用手機轉走了二十萬。
密碼，她知道。
因為結婚那天，她哭著說：“夫妻之間不能有秘密。”
周硯把所有密碼都告訴了她。
此刻，病房里，秘密變成刀。
沈薇還在說：“周硯，你別把自己說得多孝順。”
“你媽住院這些天，哪次不是我買飯？”
周母急忙點頭。
“是，薇薇給我買過粥。”
旁邊床的阿姨看不下去。
“那粥不是樓下五塊錢一碗嗎？”
沈薇臉一沉。
“你們都幫他說話是吧？”
她轉身從包里掏出手機。
“行，我現在就發家族群。”
“讓大家評評理。”
周硯看著她點開群聊。
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里面有沈薇父母、她弟弟沈浩，還有周硯的幾個親戚。
沈薇飛快打字。
“周硯為了不幫江旭應急，在醫院當眾羞辱我，還拉黑我。”
她配了一張周母病床照。
角度很刁。
看起來像周母孤零零躺著，而周硯站在旁邊冷臉。
消息剛發出去，沈母立刻語音彈來。
沈薇點了外放。
沈母尖利的聲音響徹病房。
“周硯，你還是不是男人？”
“老婆在外面丟臉，你躲醫院裝孝子？”
“你媽病了，我們也同情，可不能拿老人綁架薇薇啊！”
周硯沒說話。
沈母越罵越順。
“薇薇嫁給你三年，受了多少委屈？”
“你給她買過幾件像樣衣服？”
“江旭對她好，你不反省自己，還嫉妒？”
沈浩也發來語音。
“姐夫，江哥升職宴你都不支持，以后別想讓我姐跟你好好過。”
周硯點開錄音鍵。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
“阿姨，我問一句。”
“上午那二十萬，你知道嗎？”
沈母頓了頓。
隨即冷笑。
“知道啊。”
“薇薇跟我說了。”
“那錢又不是不給你媽治，是先給江旭周轉一下。”
“江旭現在是副總，以后隨便提攜你一下，不比你那點死工資強？”
周硯問：“如果我媽明天手術排不上，誰負責？”
沈母聲音拔高。
“你少咒人。”
“老人家哪有那么嬌貴？”
周母眼淚掉下來。
她把被子往上拉，聲音低得像灰。
“硯硯，要不算了。”
“媽不治了。”
這句話砸下來，周硯的手指猛地攥緊。
沈薇卻松了口氣。
“你看，阿姨自己也懂事。”
周硯抬眼。
“沈薇，你聽清楚。”
“我媽必須治。”
“錢，我會補齊。”
“你轉走的二十萬，我也會一分不少要回來。”
江旭臉色微變。
“周哥，那錢是薇薇自愿借我的。”
周硯看向沈薇。
“你有借條嗎？”
沈薇一愣。
江旭搶先說：“朋友之間，講什么借條？”
周硯淡淡道：“那就從今天開始講。”
沈薇像聽見笑話。
“你要告我？”
“夫妻共同財產，我不能用？”
周硯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可以。”
“拿給婚外男性辦升職宴，未經我同意，不可以。”
江旭的臉徹底冷下來。
他走近一步。
“周硯，你別把話說得這么臟。”
“我和薇薇清清白白。”
周硯還沒開口，沈薇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云頂宴會廳經理。
沈薇接起。
經理的聲音透過外放傳出來。
“沈小姐，江先生剛才留下的手表經鑒定不接受抵押。”
“另外，您二位簽了消費確認單。”
“如果今晚十二點前未結清，我們將按流程報警處理。”
沈薇臉色刷白。
江旭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就在這時，群里跳出一條消息。
沈浩配字：“姐，別怕，房子不是還有姐夫名字嗎？讓他抵押。”
周硯看著那張復印件，眼神驟然沉下去。
那份房產證，一直鎖在他書房抽屜里。
沈薇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周硯抬頭看她。
“你們什么時候翻過我書房？”
門口的江旭卻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一角折起的鑰匙模具，從他西褲口袋里露了出來。
第3章
江旭把手插進口袋時，已經晚了。
周硯盯著那枚鑰匙模具。
沈薇也看見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立刻擋到江旭身前。
“你看什么？”
周硯伸手。
“拿出來。”
江旭笑了一下。
“周哥，你這語氣像審犯人。”
周硯說：“我家書房抽屜的鑰匙，怎么會在你身上？”
江旭眉梢挑起。
“你有證據說是你家的？”
沈薇立刻幫腔。
“就是，一個鑰匙模具而已。”
“你別疑神疑鬼。”
旁邊床家屬互相看了一眼。
病房里的氣氛繃得像要斷。
周母小聲說：“硯硯，別在醫院吵。”
周硯回頭，替她把被角掖好。
“媽，你先休息。”
他轉身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多余表情。
“沈薇，今晚你們走。”
“再來病房鬧，我報警。”
沈薇像被踩中尾巴。
“你報警啊。”
“你最好現在就報。”
“讓警察看看，一個男人為了幾桌酒席，把自己老婆逼成什么樣。”
周硯拿起手機。
直接撥號。
沈薇愣住。
江旭臉色一變，上前按住她的手腕。
“薇薇，別鬧。”
他壓低聲音。
“這里是醫院。”
沈薇甩開他。
“我就不信他真敢。”
周硯的電話已經接通。
他聲音平穩。
“你好，我要報備一起病房滋擾。”
“有人在我母親術前病房爭吵、搶奪病歷，還疑似非法獲取我家房產證復印件。”
沈薇的眼神終于慌了。
“周硯，你瘋了？”
“我們是夫妻！”
周硯看著她。
“夫妻不是免罪牌。”
江旭上前，強撐笑意。
“周哥，沒必要。”
“我和薇薇現在就走。”
他說著去拉沈薇。
沈薇還想罵，江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她立刻閉嘴。
兩人轉身出去。
走廊里，沈薇的高跟鞋聲又急又亂。
周硯沒有追。
他坐回母親床邊。
周母抓住他的手。
“硯硯，媽是不是拖累你了？”
“沒有。”
“薇薇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母眼睛濕著。
“你們剛結婚時，她還給我買圍巾。”
周硯想起那條圍巾。
沈薇買的。
付款用的是他的卡。
那天她挽著他胳膊，在商場里笑得很甜。
“你媽喜歡紅色吧？”
“我給她挑一條貴的。”
結賬時，江旭給她發消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揚起來。
周硯問：“誰？”
她說：“江旭，他說我眼光好。”
周硯沒多想。
后來，江旭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沈薇生日，江旭送來一束九十九朵玫瑰。
周硯皺眉。
沈薇說：“他就是愛開玩笑。”
結婚紀念日，沈薇臨時爽約。
周硯在餐廳等到菜涼。
“他失戀了，我不能丟下他。”
周硯回：“今天是我們紀念日。”
沈薇回：“周硯，你能不能成熟點？”
周母那晚在家等他們吃飯。
她把熱了三遍的湯端出來。
“薇薇怎么沒回來？”
周硯說：“她朋友有事。”
周母嘆氣。
“你別怪她，年輕人朋友多。”
那碗湯，周硯一個人喝完。
沈薇凌晨回來，身上帶著男士香水味。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江旭太可憐了。”
周硯問：“你喝酒了？”
“喝一點怎么了？”
“你答應媽今晚回家吃飯。”
沈薇瞬間不耐煩。
“你媽你媽，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扯你媽？”
“她又不是我親媽。”
周硯那時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冷。
可他忍了。
因為母親私下勸他。
“夫妻過日子，別太計較。”
“薇薇沒有壞心。”
病房里，周硯看著母親布滿針孔的手背。
他輕聲說：“媽，以后不用替她說話。”
周母眼淚滾下來。
“我就是怕你離了婚，一個人苦。”
周硯沒回答。
手機震動。
林嵐發來消息。
周硯回：“房產證復印件被發群里。”
周硯剛要收起手機，沈薇的家族群又炸了。
沈母發了一長串語音。
“周硯，我告訴你，房子你別想獨吞。”
“薇薇嫁給你三年，青春損失費你得賠。”
“江旭這事，你最好明天去云頂把賬結了。”
“要不然我們全家去你單位鬧。”
沈浩跟著發。
“姐夫，你不是項目經理嗎？你領導知道你媽住院還欠飯店錢，會怎么看你？”
周硯看著屏幕。
沒回。
他點了保存。
一條條語音轉存。
他做得很慢。
每一次點擊，都像給自己少一點心軟的理由。
深夜十一點半，云頂宴會廳經理再次打來電話。
這次語氣客氣了許多。
“周先生，打擾您。”
“沈小姐提供了您的手機號，說您會為今晚消費兜底。”
周硯說：“我沒有承諾。”
經理頓了頓。
“明白。”
“那我向您確認一下，消費單上的擔保人簽名，不是您本人簽署？”
周硯眼神一冷。
“什么擔保人簽名？”
經理說：“江先生預定時提交了一份電子擔保確認。”
“簽名是周硯。”
“身份證號也是您的。”
病房里，儀器滴答作響。
周硯站起身。
“發給我。”
電子單上，“周硯”兩個字歪斜地落在擔保欄。
身份證號一位不差。
周硯放大簽名。
那不是他的字。
正是他的身份證。
拍攝背景，是他家書房的深灰色桌面。
女人的手。
無名指上戴著婚戒。
沈薇的婚戒。
第4章
林嵐很快回電話。
“這不是普通家庭糾紛。”
“冒用身份簽擔保，涉及民事責任甚至治安、刑事風險。”
周硯站在走廊盡頭。
“我現在能做什么？”
“第一，別替他們還錢。”
“第二，向餐廳書面聲明簽名非本人。”
“第三，明早去派出所報案。”
“第四，把你家里監控調出來。”
周硯閉了閉眼。
“書房沒有監控。”
林嵐問：“門口呢？”
“客廳有。”
“那就夠。”
周硯回到家時，已是凌晨。
屋里燈亮著。
沈薇坐在沙發上。
江旭也在。
茶幾上放著云頂宴會廳的賬單。
三十八萬六千。
旁邊，還有一張手寫欠條。
周硯進門，沈薇立刻站起來。
“你終于回來了。”
她臉上的怒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委屈。
“周硯，我們談談。”
江旭也站起來。
“周哥，今晚大家都有情緒。”
“我先道歉。”
周硯換鞋。
“你們怎么進來的？”
沈薇皺眉。
“這是我家。”
周硯看向江旭。
“他呢？”
沈薇說：“他送我回來。”
江旭笑得尷尬。
“薇薇喝了酒，我不放心。”
周硯走到茶幾前。
拿起欠條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
本人周硯自愿承擔云頂宴會廳消費三十八萬六千元，于三日內結清。
簽名處空著。
筆放在旁邊。
沈薇聲音放軟。
“你簽了，我們明天先把餐廳穩住。”
“江旭會還你的。”
周硯問：“他拿什么還？”
江旭臉色一僵。
沈薇立刻說：“他剛升副總，年薪漲了。”
周硯看著江旭。
“工資卡拿出來看看。”
江旭嘴角抽動。
“周哥，你這就侮辱人了。”
周硯把欠條放回去。
“讓我背三十八萬，是尊重我？”
沈薇忍不住了。
“你非要這么難聽嗎？”
“我已經夠低聲下氣了。”
周硯抬眼。
“你低聲下氣，是因為餐廳要報警。”
“不是因為你知道錯。”
沈薇臉色漲紅。
江旭往前一步。
“周哥，這單確實是我請。”
“但今晚有幾個客戶臨時加酒，消費超了預期。”
“你先幫我墊上，我寫借條。”
周硯說：“你上午剛拿走二十萬。”
江旭立刻看沈薇。
沈薇咬牙。
“那二十萬是我借給他的。”
“你憑什么一口一個拿走？”
周硯點開手機。
播放錄音。
沈薇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你媽又不是今天就死。”
客廳瞬間死寂。
沈薇臉白了一層。
周硯又點下一段。
“周硯，你媽病了可以再想辦法，江旭這邊要是丟了臉，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錄音停下。
江旭的表情終于掛不住。
“周硯，夫妻之間錄音，你挺陰的。”
周硯看著他。
“冒用我簽名擔保，挺光明？”
江旭眼底一閃。
沈薇急忙說：“什么冒用簽名？”
碩大的簽名鋪滿屏幕。
周硯說：“解釋。”
沈薇的目光躲了一下。
“我不知道。”
周硯用遙控器放大角落。
那枚婚戒亮得刺眼。
“這只手，也不知道？”
沈薇攥緊手指。
江旭立刻開口。
“是我讓薇薇拍的。”
“我以為夫妻之間能代簽。”
周硯問：“誰告訴你的？”
江旭沉默。
周硯說：“擔保是法律責任。”
“不是替我收快遞。”
沈薇忽然爆發。
“夠了！”
“你不就是不想出錢嗎？”
“你有必要把我們都逼成罪犯？”
周硯看著她。
“是我逼你偷我身份證？”
“是我逼你拍房產證？”
“是我逼你轉走手術錢？”
每一句落下，沈薇臉色就白一分。
江旭卻突然笑了。
“周哥，說到底，你還是舍不得薇薇。”
“你真想撕破臉，剛才就不會回家談。”
“你媽手術還差錢吧？”
周硯目光停住。
江旭往沙發上一坐。
語氣慢慢有了底氣。
“這樣吧。”
“你簽欠條，餐廳那邊我去周旋。”
“薇薇也跟你回醫院照顧阿姨。”
“大家各退一步。”
沈薇愣了一下，馬上跟上。
“對，我可以去照顧你媽。”
“周硯，夫妻沒有隔夜仇。”
“你別為了外人看笑話，把家拆了。”
周硯聽到“家”這個字，忽然想起婚禮那天。
沈薇穿著白紗，握著他的手。
她說：“以后我們有事一起扛。”
臺下，江旭坐在第一排。
他鼓掌時，眼神一直落在沈薇臉上。
那時周硯以為，那只是朋友的祝福。
現在他才明白，有些邊界從一開始就沒立住。
周硯收回思緒。
他拿起欠條。
沈薇眼睛一亮。
“你想通了？”
周硯把欠條撕成兩半。
再撕。
紙屑落進垃圾桶。
沈薇尖叫。
“周硯！”
江旭也站起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周硯抬手，指向門口。
“出去。”
沈薇眼里迅速聚起淚。
“你真要為了這點錢，連婚姻都不要？”
周硯說：“我不是為了錢。”
“我是為了人。”
“為了我媽，也為了我自己。”
江旭冷笑。
“行。”
“周硯，你會后悔。”
他拉著沈薇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薇忽然回頭。
“你媽明天手術的錢，你湊得齊嗎？”
周硯沒答。
沈薇像抓到他的軟肋。
她眼底浮出一絲報復的快意。
“你現在求我，我可以把二十萬要回來一半。”
周硯看著她。
“你試試。”
沈薇咬牙摔門。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安靜得可怕。
周硯走到路由器旁，取出客廳監控存儲卡。
他插進電腦。
時間線拉到上午十點。
畫面里，沈薇帶著江旭進門。
兩人直奔書房。
江旭戴著手套撬抽屜。
沈薇站在旁邊，替他拿著周硯的身份證。
幾分鐘后，畫面里傳出沈薇的聲音。
“快點，周硯陪他媽檢查，至少半小時回不來。”
江旭笑著說：“放心。”
“等今晚賬單落到他頭上，他再不愿意，也得替我擦屁股。”
沈薇低聲問：“他要是發現呢？”
江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哭一哭，他就軟了。”
“他這種男人，我見多了。”
周硯盯著屏幕。
下一秒，江旭又說了一句。
“等他媽手術沒錢，他會跪著求你把錢還回去。”
第5章
周硯把監控視頻備份了三份。
一份發給林嵐。
一份存進云盤。
一份拷進U盤，放進外套內袋。
做完這些，天已經快亮。
他趕到醫院時，母親還醒著。
周母看見他，第一句話是：“錢湊到了嗎？”
周硯坐到床邊。
“湊到了。”
這不是謊話。
凌晨三點，他賣掉了自己持有的一部分基金。
虧損不小。
但錢到賬了。
周母眼淚一下出來。
“你別騙媽。”
“媽可以不做。”
周硯握住她的手。
“媽，手術單我簽了。”
“你只管活下來。”
周母嘴唇顫著。
“薇薇呢？”
“她不會來。”
周母沉默很久。
“那也好。”
護士進來催術前準備。
周硯起身，替母親整理病號服。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沈母帶著沈浩闖進來。
身后還跟著兩個拿手機拍攝的親戚。
沈母一進門就哭嚎。
“親家母啊，你快勸勸你兒子吧。”
“他要逼死我們薇薇了！”
周硯擋住鏡頭。
“把手機放下。”
沈浩嗤笑。
“怕了？”
“你不是有理嗎？”
“讓大家看看，一個大男人怎么欺負老婆。”
周母被嚇得直咳。
護士皺眉。
“這里是病房，請不要喧嘩。”
沈母立刻指著護士。
“我們處理家事，你少管。”
周硯直接按鈴叫保安。
沈母見狀，聲音更高。
“周硯，你今天要是不去餐廳結賬，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媽手術，我們可以幫你湊錢。”
“但你必須先把薇薇的面子保住。”
周硯看著她。
“誰讓你來的？”
沈母眼神閃了一下。
沈浩嘴快。
“我姐說你在醫院。”
沈母立刻瞪他。
周硯點頭。
“她不敢來，讓你們來鬧。”
沈母被戳穿，干脆不裝。
“對，是薇薇讓我來的。”
“她昨晚哭了一夜。”
“你拉黑她，還威脅她報警。”
“周硯，男人做到你這份上，真夠絕。”
周硯問：“她有沒有告訴你，她轉走我媽手術錢？”
沈母說：“那是你們夫妻的錢。”
“有沒有告訴你，她偷拿我身份證，冒簽擔保？”
沈母臉一僵。
沈浩立刻說：“一家人哪有偷？”
周硯看向他。
“你發房產證復印件，是誰給你的？”
沈浩不耐煩。
“我姐給的，怎么了？”
沈母想攔已經來不及。
周硯平靜地打開手機錄音。
“再說一遍。”
沈浩愣住。
“你套我話？”
周硯說：“你可以不說。”
沈母撲過來要搶手機。
周硯側身避開。
保安正好趕到。
“請你們出去。”
沈母往地上一坐。
“打人了！”
“女婿要打丈母娘了！”
走廊里不少人圍過來。
沈母哭得聲嘶力竭。
“我女兒命苦啊。”
“嫁了個白眼狼。”
“朋友升職應酬，他不幫忙，還把老婆拉黑。”
“現在連丈母娘都要趕。”
周硯站在原地，沒爭辯。
他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母親進手術室，還有二十分鐘。
周母在病床上掙扎著坐起。
“親家母，求你別鬧。”
“我馬上手術了。”
沈母抹著眼淚，卻沒有停。
“親家母，不是我不心疼你。”
“可你兒子不能這么欺負我女兒啊。”
“你也是女人，你得講良心。”
周母的臉灰白。
她喘得越來越急。
護士急了。
“病人情緒不能激動！”
周硯終于開口。
“沈阿姨，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報警。”
沈母仰頭。
“你報啊！”
“你有本事把我抓走。”
周硯撥通報警電話。
沈母愣了一下，哭聲卡住。
沈浩沖上來搶手機。
“你還真報？”
周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沈浩疼得叫出聲。
“放手！”
周硯聲音沒有起伏。
“這里有監控。”
“你動手搶手機，也會錄下來。”
沈浩臉漲紅。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這家人太不像話了。”
“老人都要手術了，還來鬧。”
“拍視頻那兩個，真缺德。”
沈母聽見議論，臉上掛不住。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周硯。
“行，你狠。”
“周硯，你別后悔。”
“薇薇已經去你單位了。”
周硯眼神一頓。
沈母終于找回一點得意。
“她說要找你領導評理。”
“你不是最要臉嗎？”
“你項目馬上要評優吧？”
“我看你領導知道你家這堆破事，還敢不敢用你。”
周硯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公司主管陳總。
他接起。
陳總語氣很沉。
“周硯，你現在能不能來公司一趟？”
背景里，有沈薇哭泣的聲音。
“陳總，我不是要鬧。”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周硯為了不給我朋友結賬，連我媽都要報警抓。”
陳總壓低聲音。
“你太太帶了人，在會議室。”
“還有江旭。”
周硯看向母親。
周母抓著他的袖子。
“別去。”
“媽進手術室，你得在。”
電話那頭，陳總又說：“他們還拿出一份擔保單，說你故意賴賬。”
周硯閉了閉眼。
沈母在旁邊笑了。
“聽見了吧？”
“你不去，你工作也別要了。”
手術室護士推床過來。
“家屬準備簽字。”
周硯把電話貼近耳邊。
“陳總，我媽二十分鐘后進手術室。”
“我晚點到。”
陳總沉默一秒。
“你先陪老人。”
“公司這邊我盡量穩住。”
沈薇的聲音突然搶過電話。
“周硯！”
“你今天不來，我就當著你全公司人的面，說你婚內冷暴力，逼我替你還債！”
周硯看著母親被推向手術室。
他把U盤攥在掌心。
“沈薇。”
“我會去。”
“帶著你們昨晚留給我的東西去。”
電話那頭，沈薇的哭聲停了一瞬。
江旭的聲音低低傳來。
“他能有什么東西？”
周硯沒有回答。
他掛斷電話，跟著手術推車往前走。
可手術室門口，醫生忽然快步出來。
“哪位是周阿芬家屬？”
周硯上前。
“我是。”
醫生臉色嚴肅。
“病人剛才情緒波動，指標不穩。”
“手術可能要延后。”
周硯猛地回頭。
走廊盡頭，沈母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干凈。
第6章
手術延后四小時。
醫生說完這句話時，周硯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周母躺在推床上，眼睛半睜。
她努力抬手。
“硯硯，別怪別人。”
周硯俯身握住她。
“媽，別說話。”
周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爸走得早，媽一直怕你沒人疼。”
“現在媽才知道，沒人疼不可怕。”
“怕的是有人假裝疼你。”
這句話讓周硯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低頭，把額頭抵在母親手背上。
“媽，我知道了。”
沈母還想說話。
保安已經把她和沈浩攔到電梯口。
沈浩不服。
“憑什么趕我們？”
保安冷聲說：“警方已經在路上。”
沈母瞬間慌了。
“我們又沒打人。”
周硯抬頭。
“你們導致術前病人指標波動，醫院有記錄。”
“你們在病房拍攝病人隱私，手機里有視頻。”
“你們搶奪我的手機，走廊監控也有。”
沈母臉色一點點變白。
沈浩還嘴硬。
“嚇唬誰呢？”
電梯門開。
兩個民警走出來。
沈浩立刻閉嘴。
周硯把事情按時間說清。
護士、病友家屬都愿意作證。
沈母一開始還哭。
民警問她：“病人馬上手術，你為什么去病房鬧？”
沈母支吾。
“我就是想勸女婿別欺負我女兒。”
民警問：“誰讓你來的？”
沈母不說。
沈浩小聲嘟囔。
“我姐。”
民警看向他。
“大聲點。”
沈浩臉一垮。
“是我姐讓來的。”
周硯把錄音保存。
民警要求他們刪除拍攝病人的視頻，并帶回派出所進一步處理。
沈母被帶走前，還不忘瞪周硯。
“你害我們薇薇沒臉，你也別想好過。”
周硯沒理她。
他守在手術室外。
四小時里，手機不斷震動。
公司群里，有同事私聊他。
“周哥，你太太在會議室哭。”
“她說你不給她生活費。”
“江旭也在，說你欠餐廳錢不認。”
“陳總臉很難看。”
還有人發來一段偷拍視頻。
會議室里，沈薇坐在椅子上哭。
江旭站在她身后，一副保護者姿態。
沈薇抽噎著說：“我承認，我朋友升職宴消費高了點。”
“可周硯作為丈夫，當場拉黑我，讓所有人看我笑話。”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過下去了。”
江旭嘆氣。
“我本來不想摻和他們夫妻的事。”
“但昨晚周哥說話太難聽，還污蔑我和薇薇。”
“我一個男人，被他說成那樣，真的很屈辱。”
陳總問：“擔保單是周硯簽的嗎？”
江旭拿出打印件。
“是他的名字。”
“餐廳也有記錄。”
沈薇立刻說：“我沒想到他會不認。”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視頻到這里結束。
周硯看完，轉發給林嵐。
林嵐回：“他們在公開場合把擔保單拿出來，很好。誹謗、名譽損害證據也有了。”
周硯問：“我媽手術延后，能追責嗎？”
林嵐：“保留病歷和醫生說明。民事索賠可以一并主張。”
周硯看著“可以”兩個字。
心里最后一點猶豫，被冷冷按滅。
下午兩點，手術終于開始。
周硯在門口坐了三個小時。
紅燈滅時，他站起來，腿麻得險些摔倒。
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順利。”
這四個字落下，周硯才發現自己后背全濕。
他對醫生鞠了一躬。
“謝謝。”
母親被送進監護病房。
不能探視。
周硯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轉身去了公司。
他到會議室門口時，里面正熱鬧。
沈薇哭得聲音沙啞。
江旭坐在她旁邊。
桌上擺著餐廳賬單、擔保單、還有幾張他們挑選過的聊天記錄。
陳總、HR、法務都在。
幾個同事站在門口看。
沈薇一見周硯，立刻站起來。
“你終于肯來了。”
她眼睛紅腫，像受盡委屈。
“周硯，我不想鬧到這一步。”
“只要你去餐廳把賬結了，再跟江旭道歉，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
江旭配合地低頭。
“周哥，我也不想追究你昨晚辱罵我的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給彼此臺階。”
周硯走進會議室。
他沒看沈薇。
只對陳總說：“抱歉，家里老人手術剛結束。”
陳總點頭。
“老人怎么樣？”
“手術順利。”
沈薇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顯然沒想到手術已經做完。
江旭卻抓住機會。
“周哥，既然阿姨沒事了，那咱們就談正事。”
周硯看向他。
“正事？”
江旭把擔保單推過來。
“這上面是你的簽名。”
“你說不是你簽的，總要拿出證據。”
沈薇也說：“周硯，別再撒謊了。”
“你昨晚就是氣不過。”
“夫妻吵架，沒必要讓外人看笑話。”
周硯從外套里拿出U盤。
插進會議室電腦。
屏幕亮起。
監控畫面出現。
上午十點。
沈薇帶江旭進門。
江旭撬開書房抽屜。
沈薇拿出身份證。
江旭拍照。
沈薇遞房產證復印件。
會議室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視頻里的江旭笑得清晰。
“等今晚賬單落到他頭上，他再不愿意，也得替我擦屁股。”
沈薇的臉瞬間慘白。
陳總的表情沉了下去。
周硯又點開下一段錄音。
沈薇的聲音響起。
“你媽又不是今天就死。”
會議室外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江旭猛地站起來。
“這是剪輯！”
周硯看向法務。
“需要的話，可以做鑒定。”
沈薇嘴唇哆嗦。
“周硯，你居然在家裝監控防我？”
周硯說：“監控裝在客廳，買房那年就有。”
“防小偷。”
他停了一下。
“沒想到真拍到了。”
江旭臉色鐵青。
陳總把擔保單拿起來。
“江先生，你不是我們公司員工。”
“我們法務會留存證據。”
江旭強笑。
“誤會。”
“夫妻之間幫忙拍個身份證，怎么就偽造了？”
是云頂宴會廳經理發來的消費確認視頻。
視頻里，服務員問：“江先生，八瓶飛天茅臺確認開嗎？”
江旭靠在椅背上，摟著沈薇的肩。
“開。”
“今晚我升職，酒不夠就是不給我面子。”
服務員又問：“二十只澳龍確認？”
江旭笑著拍桌。
“確認。”
“賬記我這邊，擔保人周硯，他是薇薇老公，跑不了。”
會議室里，陳總的臉已經難看到極點。
沈薇呆呆看著屏幕。
江旭則死死盯著周硯。
就在所有人以為證據結束時，視頻里另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響起。
“江總，你不是說這頓能走公司客戶招待費嗎？”
江旭立刻豎起手指。
“噓，發票開咨詢服務。”
“這頓有人兜底，公司還能報一遍。”
第7章
那句話一出來，江旭整張臉都變了。
他撲過去想拔U盤。
周硯比他更快，按住電腦。
陳總厲聲道：“攔住他。”
兩個保安立刻進來。
江旭被擋在桌邊，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周硯，你陰我？”
周硯看著他。
“是你自己說的。”
“是你自己簽的。”
“也是你自己點的酒。”
會議室里，同事們的目光變了。
剛才還同情沈薇的人，此刻都往后退了半步。
沈薇渾身發抖。
她伸手去拉周硯袖子。
“周硯，我們回家說。”
周硯避開。
沈薇的手落空。
她眼淚一下砸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他說要報銷。”
“我只是想幫他撐場面。”
周硯問：“偷身份證時，你也不知道？”
沈薇噎住。
“我……”
“轉手術錢時，你不知道？”
“我以為江旭很快會還。”
“讓你媽來醫院鬧時，你不知道？”
沈薇猛地搖頭。
“我沒想到會影響手術。”
周硯看著她。
“你只是沒想到會有證據。”
這句話像一巴掌。
沈薇臉色灰敗。
陳總敲了敲桌面。
“周硯，你先把材料交給法務備份。”
“公司這邊會出一份情況說明。”
“至于江先生涉嫌偽造擔保、擾亂辦公秩序，我們會報警。”
江旭急了。
“陳總，這是我和周硯私人恩怨。”
陳總冷冷看他。
“現在想說私人？”
江旭額頭冒汗。
他掏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
陳總說：“在警方到來前，請你留在這里。”
江旭臉色一白。
沈薇也慌了。
“陳總，沒必要報警吧？”
“我老公也沒損失什么。”
周硯看向她。
“我母親手術延后四小時。”
沈薇低聲說：“可手術不是順利了嗎？”
會議室里有人忍不住說：“這話也太冷血了。”
沈薇猛地看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周硯把U盤交給公司法務。
法務問：“原件在你手里？”
“在。”
“餐廳那邊愿意配合？”
“愿意。”
法務點頭。
“我們會固定證據。”
江旭突然笑了。
他看著周硯，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這樣就能弄死我？”
“我告訴你，我公司副總任命剛下來。”
“你鬧大了，我最多丟臉。”
“你和沈薇離婚，還得分她房子。”
沈薇像被提醒。
她立刻抬頭。
“對。”
“周硯，房子有我的份。”
“你別以為掌握幾段視頻，就能把我掃地出門。”
周硯沒有反駁。
林嵐已經把需要的資料整理好。
他抽出第一份。
“婚前購房合同。”
第二份。
“首付款轉賬憑證。”
第三份。
“貸款還款流水。”
“房子是我婚前購買。”
“婚后共同還貸部分，我會依法折算補償。”
“你可以主張你的合法權益。”
沈薇眼睛亮了一下。
周硯繼續說：“但你未經同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二十萬。”
“冒用我身份簽擔保。”
“伙同他人獲取房產證復印件。”
“導致我母親手術延后。”
“這些，也會一并處理。”
沈薇嘴唇抖了。
“你要跟我算得這么清？”
周硯說：“是你教我的。”
江旭忽然插話。
“薇薇，別怕。”
“他嚇你。”
“夫妻共同財產，他沒那么容易說清。”
周硯看向他。
“江旭，你先想想那二十萬。”
江旭眼神閃躲。
“那是薇薇借我的。”
“你向誰借的？”
“她。”
“她用的誰的錢？”
江旭咬牙。
“夫妻共同財產。”
周硯點頭。
“所以我作為共有人，明確要求返還。”
“律師函已經發到你公司郵箱和個人郵箱。”
江旭愣住。
“你發我公司？”
周硯說：“你拿我的身份擔保，到我公司鬧。”
“我向你公司發送正式函件，很公平。”
江旭臉上的血色褪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人事劉總。
江旭的手指僵住。
陳總淡淡道：“接吧。”
江旭沒接。
電話掛斷后，微信消息跳出來。
“江旭，立刻回公司說明云頂宴會廳發票和客戶招待費問題。”
“任命流程暫停。”
江旭眼前一黑。
沈薇看見消息，聲音發顫。
“暫停是什么意思？”
江旭一把按滅屏幕。
“沒事。”
周硯卻把手機轉向陳總。
“云頂經理也把消費確認視頻給了他們公司。”
“因為江旭昨晚要求開咨詢服務發票。”
陳總看向江旭，眼底全是厭惡。
“拿別人兜底，再報公司賬。”
“江先生，算盤打得挺響。”
江旭的體面徹底碎了。
他指著周硯。
“你早就算好了？”
周硯說：“我只是不再替你兜底。”
警方到達公司時，江旭還在強撐。
他說自己只是誤會。
說擔保單是沈薇默認。
說餐費可以協商。
民警拿到監控、電子擔保、消費確認視頻后，神情嚴肅。
“請你們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沈薇嚇得抓住周硯。
“我不去。”
“周硯，你跟警察說，是誤會。”
周硯低頭看她的手。
“放開。”
沈薇哭著搖頭。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別讓我留下案底。”
周硯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沈薇，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你每一次都拿來傷我媽。”
沈薇哭聲一滯。
江旭被帶走前，突然回頭沖她吼。
“沈薇，你愣著干什么？”
“那擔保單是你拍的身份證。”
“要死一起死！”
沈薇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第一次看見，那個總說保護她的男人，把她推到了最前面。
而周硯的手機，正好又響了。
她承諾：若周硯拒不付款，沈薇本人自愿承擔全部消費。
第8章
沈薇看到那份補充承諾時，嘴唇一下沒了顏色。
她搶過手機。
“這是什么？”
周硯把手機拿回。
“你自己簽的。”
沈薇拼命搖頭。
“不可能。”
“我昨晚喝多了。”
“他們騙我簽的。”
云頂經理發來的畫面里，沈薇站在收銀臺前。
雖然眼睛發紅，但說話很清楚。
經理問：“沈小姐，您確認自愿承擔今晚消費？”
沈薇咬牙說：“確認。”
經理又問：“如果周先生拒絕付款，您本人承擔全部賬單？”
沈薇說：“他不敢拒絕。”
“但我確認。”
視頻里，江旭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止。
甚至還催了一句。
“薇薇，先簽了，回頭讓周硯補。”
沈薇看完，整個人晃了一下。
“江旭……”
她看向江旭。
江旭避開她的視線。
沈薇像第一次認識他。
“你昨晚說只是走個形式。”
江旭煩躁地說：“不簽能走嗎？”
“那么多人看著。”
沈薇聲音發抖。
“所以你讓我簽？”
江旭壓低聲音。
“你不是說周硯一定會來嗎？”
“誰知道他真敢拉黑。”
這句話，把沈薇最后一點遮羞布撕開。
她一直以為自己被寵著、被需要。
原來在江旭眼里，她只是能撬開周硯錢包的工具。
民警帶他們離開。
周硯配合做完筆錄，已是傍晚。
他回醫院時，母親剛從監護室轉回普通病房。
周母看見他，先問：“薇薇呢？”
周硯說：“在派出所配合調查。”
周母閉上眼。
“她怎么變成這樣。”
周硯替她倒水。
“也許不是變了。”
“是我們一直替她找理由。”
周母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別因為媽，耽誤你。”
周硯坐在床邊。
“媽，我不是因為你才離。”
“是因為這段婚姻已經爛了。”
周母眼角濕了。
“離吧。”
“媽這次不勸了。”
夜里九點，林嵐來到醫院。
“第一，離婚協議草案。”
“第二，催款函。”
“第三，對云頂宴會廳的非本人擔保聲明。”
周硯逐一簽字。
林嵐看著他。
“你確定不再談？”
“確定。”
“沈薇如果愿意賠償、返還，也許可以協議離。”
“她不會。”
周硯說得平靜。
林嵐問：“為什么？”
周硯看向病床上的母親。
“她到現在，怕的都是自己丟臉。”
“不是我媽差點錯過手術。”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沈薇打來的。
她換了號碼。
周硯接通，開了錄音。
沈薇的聲音啞得厲害。
“周硯，我出來了。”
“江旭還在里面。”
周硯沒說話。
她等了幾秒，哭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重。”
“我媽和沈浩也被批評教育了。”
“云頂那邊讓我三天內還錢。”
“我哪有三十八萬？”
周硯問：“你給江旭轉的二十萬呢？”
沈薇哭聲頓住。
“他還不了。”
“他說他賬戶被凍結了。”
“他還說……那錢是我自愿給的。”
周硯并不意外。
沈薇抽噎著說：“周硯，你幫幫我。”
“我們是夫妻。”
“你不能看著我被餐廳起訴。”
周硯說：“離婚協議我明天發你。”
沈薇尖叫。
“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都這樣了，你跟我提離婚？”
周硯聲音很低。
“你讓我媽手術前被你媽堵在病房時，有沒有良心？”
沈薇一噎。
她換了語氣。
“我道歉。”
“我去給阿姨跪下道歉，行不行？”
“你把錄音刪了，把視頻刪了。”
“我們重新開始。”
周硯說：“不行。”
沈薇呼吸急促。
“那房子呢？”
“你想離可以，房子給我一半。”
周硯說：“依法分割。”
沈薇冷笑出來。
“周硯，你真以為我沒辦法？”
“你別忘了，你公司還在評優。”
“我可以發網上。”
“我就說你婚內轉移財產，逼老婆替男同事還債。”
周硯看著窗外。
醫院玻璃映出他疲憊卻冷靜的臉。
“發之前，記得把完整視頻一起發。”
沈薇咬牙。
“你非要逼死我？”
周硯說：“是你簽了承諾。”
“是江旭點的酒。”
“是你轉的錢。”
“每一步，都不是我替你走的。”
電話那頭，沈薇沉默很久。
再開口時，聲音變得陰冷。
“周硯，你媽還在醫院吧？”
周硯眼神驟冷。
“你什么意思？”
沈薇笑了一聲。
“沒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醫院人多，照顧好她。”
周硯直接掛斷。
他立刻按鈴叫護士，申請限制探視。
同時給林嵐發消息。
“她剛威脅我媽。”
林嵐回：“報警備案。別單獨見她。”
周硯去護士站辦理時，走廊拐角有人影一閃。
他停住腳步。
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護士問：“您找哪床？”
那人壓低聲音。
“周阿芬，三十二床。”
周硯一步步走過去。
“誰讓你來的？”
那人抬頭。
口罩上方，是沈薇母親怨毒的眼睛。
她把保溫桶往懷里一抱。
“我來給親家母送湯。”
周硯盯著桶蓋邊緣滲出的奇怪藥味。
“打開。”
沈母往后退了一步。
“你憑什么？”
周硯直接對護士說：“報警。”
沈母臉色驟變，轉身就跑。
保溫桶砸在地上。
湯水潑開。
里面滾出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想讓你媽安穩出院，就把視頻交出來。”
第9章
紙條被護士用透明袋裝起來。
周硯站在護士站前，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調監控。”
護士長也被嚇到了。
“周先生，我們已經通知保衛科。”
“這件事性質很嚴重。”
沈母被保安在電梯口攔住。
她還在狡辯。
“我就是送湯。”
“紙條不是我的。”
“你們醫院憑什么扣我？”
周硯走過去。
“湯是誰讓你送的？”
沈母嘴硬。
“我自己。”
周硯問：“紙條也是你自己寫的？”
沈母眼神亂了一瞬。
“我不知道什么紙條。”
保衛科調出監控。
半小時前，沈母在醫院門口和沈薇見面。
沈薇戴著墨鏡，把保溫桶遞給她。
她嘴唇動了幾下。
畫面沒有聲音。
但動作很清楚。
沈母看見屏幕，臉色變了。
“薇薇只是讓我送湯。”
周硯拿出手機，撥打沈薇電話。
這次她接得很快。
“周硯，想通了？”
周硯開了免提。
“你媽帶來的紙條，我已經交給警方。”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什么紙條？”
“醫院監控拍到你把保溫桶交給她。”
沈薇沉默兩秒，忽然哭了。
“我只是想見阿姨。”
“你不讓我進去，我只能讓我媽送湯。”
“紙條肯定是我媽自己放的。”
沈母在旁邊聽見，整個人僵住。
“薇薇？”
周硯把手機遞近。
“你媽在這。”
電話那頭死寂。
沈母不敢相信地喊。
“薇薇，你說什么？”
沈薇聲音慌亂。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紙條不是我寫的啊。”
沈母臉漲得通紅。
“明明是你讓我放進去的！”
“你說嚇嚇他，他就會交視頻。”
現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沈薇尖叫。
“媽！”
周硯按下錄音保存。
保衛科的人看向沈母。
民警到達后，沈母這次再也哭不出來。
她被帶走前，怨恨地瞪著手機。
“薇薇，你害我？”
電話早就掛斷。
周硯沒有任何表情。
他回到病房。
母親還不知道外面的事。
她看見他，問：“誰來了？”
周硯說：“送錯湯的。”
周母看著他的臉。
“別瞞媽。”
周硯坐下。
“媽，等你好一點，我們換家康復醫院。”
周母嘆氣。
“硯硯，媽不怕。”
“媽怕你被他們拖死。”
周硯替她蓋好被子。
“不會。”
“從今天起，誰越界，誰負責。”
第二天上午，沈薇來了。
她被攔在病區外。
隔著玻璃門，她眼睛紅腫，頭發凌亂。
“周硯！”
“你出來。”
周硯走到門內。
沒有開門。
沈薇拍著玻璃。
“你把我媽害進派出所，你滿意了？”
周硯說：“她按你要求放紙條威脅病人。”
“警方會處理。”
沈薇哭著說：“那是我媽！”
“你就不能看在我們三年夫妻的份上，放她一次？”
周硯看著她。
“我媽躺在手術臺前，你們放過她了嗎？”
沈薇啞了。
“離婚協議我看了。”
“我不同意。”
周硯說：“那就訴訟。”
沈薇咬牙。
“你真要逼我？”
周硯沒說話。
沈薇突然跪下。
走廊里人來人往。
她跪在病區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周硯，我錯了。”
“我不該轉錢。”
“不該幫江旭。”
“不該讓我媽去鬧。”
“你原諒我一次。”
有人停下來看。
有人拿出手機。
沈薇哭著磕頭。
“我給阿姨磕頭。”
“我求她原諒。”
周硯站在門內，像隔著一條河。
護士想勸。
周硯說：“別開門。”
沈薇抬頭，眼神怨毒一閃而過。
可她很快又哭。
“周硯，你真的這么狠？”
“我都跪了。”
周硯說：“你跪給誰看？”
沈薇臉一僵。
周硯拿出手機，播放昨晚電話錄音。
她陰冷的聲音響起。
“醫院人多，照顧好她。”
圍觀的人臉色變了。
周硯又播放剛才她母親在保衛科說的話。
“明明是你讓我放進去的！”
沈薇跪在地上，像被扒光了偽裝。
旁邊有人低聲說：“這女的太可怕了。”
“剛才還哭得那么真。”
沈薇猛地站起來。
“周硯，你為什么一定要毀我？”
周硯說：“我只是在放你說過的話。”
沈薇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她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驟白。
云頂宴會廳法務。
她接起。
對方聲音清晰。
“沈小姐，您簽署的補充承諾已到期。”
“我方將就三十八萬六千元消費款提起訴訟。”
“同時，江先生涉嫌虛構擔保人，我方已配合警方提交材料。”
沈薇腿一軟，扶住墻。
電話剛掛，另一個電話又進來。
是江旭。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接起。
“江旭，你幫我想辦法。”
江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沈薇，你別再找我。”
“那份承諾是你簽的。”
“二十萬也是你自愿轉的。”
沈薇不敢置信。
“你說什么？”
江旭壓著怒氣。
“我已經被公司停職調查。”
“你再纏著我，我就說所有擔保都是你主導。”
沈薇眼淚停在臉上。
“江旭，你不能這樣。”
“我為了你跟周硯鬧成這樣。”
江旭冷笑。
“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別賴我。”
“還有，別再打電話給我。”
電話掛斷。
沈薇站在原地。
走廊里，所有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慢慢抬頭，看向玻璃門后的周硯。
“你滿意了？”
周硯說：“還沒有。”
沈薇一震。
“這是法院受理通知。”
“離婚訴訟、財產返還、名譽侵權、醫療損害相關索賠。”
他頓了頓。
“沈薇，真正的賬，今天才開始算。”
沈薇忽然笑了。
笑得發冷。
“周硯，你以為你贏了？”
“你媽當年那場車禍，你還不知道吧？”
周硯的手指猛地收緊。
沈薇貼近玻璃，聲音輕得像毒。
“你爸為什么會死，你媽一直沒敢告訴你。”
第10章
周硯沒有立刻開門。
他隔著玻璃看著沈薇。
“你說清楚。”
沈薇終于找回一點掌控感。
她擦掉眼淚，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想知道？”
“撤訴。”
周硯看著她，眼底沒有她預想中的慌亂。
“你只有一次機會。”
沈薇咬牙。
“周硯，你別裝。”
“你爸死的時候，你才十六。”
“你媽說是意外，可她沒告訴你，那天她是去給人送賠償款。”
周硯心口一沉。
“誰跟你說的？”
沈薇笑了。
“我媽。”
“你以為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當年你爸工地出事，賠償款下來，你媽拿了一部分借給你舅。”
“你爸去要錢，路上出車禍。”
“你媽覺得虧欠你爸，所以這些年才拼命省錢補你。”
她越說越得意。
“你不是最孝順嗎？”
“你要是知道你媽瞞了你這么多年，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護著她？”
周硯的臉色慢慢變白。
病房里，周母不知什么時候醒了。
她看著門外，眼淚無聲流下。
“硯硯。”
周硯轉身。
周母撐著床沿，聲音發抖。
“讓她進來。”
護士猶豫。
周硯說：“不用。”
周母搖頭。
“媽自己說。”
沈薇被允許進病區時，臉上浮出一絲勝利的神色。
她走到病房門口，故意放慢腳步。
“阿姨，您也別怪我。”
“周硯逼我，我只能把真相說出來。”
周母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失望。
“薇薇，你媽只聽了半截。”
沈薇一愣。
周母讓周硯扶她坐起來。
她聲音虛弱，卻一字一句很清楚。
“當年你爸工地出事，公司賠了三十二萬。”
“你舅沒借走。”
“是他偷拿。”
周硯怔住。
周母閉了閉眼。
“我發現后，你爸去找他。”
“路上出了車禍。”
“你爸臨走前，讓我別告訴你。”
“他說你那時正高考，不能讓你恨親人恨一輩子。”
周硯眼眶通紅。
“那錢呢？”
周母眼淚掉下來。
“我打官司要回來了。”
“你大學四年的學費，就是那筆錢。”
“你舅坐了兩年牢。”
“出獄后，我和他斷了。”
沈薇臉色變了。
“我媽不是這么說的。”
周母看向她。
“你媽知道。”
“因為當年你舅找的說情人，就是你媽娘家親戚。”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輸液滴答。
沈薇張了張嘴。
“這不可能。”
周硯拿出手機。
“林嵐，幫我查一份舊案檔案。”
周母輕聲說：“不用查了。”
她從枕頭下拿出一個舊布包。
“媽一直帶著。”
布包里，是泛黃的判決書復印件、賠償協議、還有周父臨終前按下手印的紙。
周硯打開那張紙。
上面字跡歪斜。
“別讓孩子背恨活。”
短短七個字。
周硯的眼淚砸在紙上。
沈薇徹底慌了。
她以為能掀開周家的傷疤，讓周硯崩潰。
可她掀開的，是周母獨自扛了十幾年的血和骨。
周母看著她。
“薇薇，親人做錯事，也要付代價。”
“我弟坐牢，我沒去求情。”
“因為他害死了我丈夫。”
“你今天害我兒子，害我手術，害你自己。”
“你也該付代價。”
沈薇嘴唇發抖。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周母搖頭。
“你是。”
“你每一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薇忽然轉向周硯。
“我錯了。”
“周硯，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太在乎江旭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僵了。
周硯看著她。
“終于說實話了。”
沈薇跪下來。
這次沒有圍觀，沒有鏡頭。
只有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我不離婚。”
“我可以照顧阿姨。”
“我再也不見江旭。”
“那三十八萬，我們一起還。”
周硯輕輕把父親的紙收好。
“不是我們。”
“是你。”
沈薇哭著抓住床欄。
“我還不起。”
周硯說：“那就按法律流程來。”
“你簽了承諾，餐廳會起訴。”
“你轉給江旭的二十萬，你可以向他追。”
“我該主張的，也會主張。”
沈薇搖頭。
“你不能這么對我。”
周硯平靜地說：“我能。”
“因為我沒有義務替背叛我的人買單。”
沈薇被護士請了出去。
她在門外哭到聲音嘶啞。
周硯沒有再看。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在規則里。
云頂宴會廳起訴沈薇和江旭。
江旭試圖把責任推給沈薇。
可消費確認視頻、擔保單、虛開發票意圖，都成了他自己挖的坑。
他的副總任命被撤銷。
公司內部通報處理，停職后解除勞動合同。
那二十萬轉賬，也在法院調解壓力下被迫返還一部分。
剩余部分，江旭簽了還款計劃。
他不簽不行。
因為沈薇把他們所有聊天記錄交了出來。
聊天里，江旭一句句哄她。
“拿周硯的錢，不拿白不拿。”
“他媽病了正好，他不敢鬧。”
“你哭一哭，他就會跪。”
這些話，被打印出來時，沈薇盯著紙，手抖得厲害。
她終于明白。
她為之撕碎婚姻的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
離婚庭審那天，沈薇瘦了一圈。
她沒再化精致的妝。
沈母坐在旁聽席，眼神躲閃。
沈浩沒來。
周硯提交了完整證據鏈。
轉賬記錄。
錄音。
監控。
醫院證明。
派出所記錄。
公司情況說明。
法院沒有支持沈薇分割婚前房產本身的要求，只依法確認婚后共同還貸及增值部分的補償。
同時，沈薇未經同意處分大額夫妻共同財產、侵害周硯名譽、對周母就醫造成干擾的相關責任，也被逐項處理。
走出法院時，沈薇追上來。
“周硯。”
他停下。
沈薇眼睛紅著。
“我們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周硯看著臺階下的人流。
“沒有。”
沈薇哽咽。
“我媽身體不好，江旭又逼我還錢。”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周硯說：“找律師，找工作，找你該承擔的路。”
“別再找我。”
沈薇哭著說：“你以前不會這么狠。”
周硯轉頭看她。
“以前我以為忍讓能換來家。”
“現在我知道，底線才是家門。”
沈薇僵在原地。
周硯沒有再回頭。
周母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她坐在輪椅上，看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硯硯，媽拖累你離婚了。”
周硯蹲下，替她把毯子蓋好。
“媽，是我醒得太晚。”
周母摸了摸他的頭。
“以后別為了誰委屈自己。”
周硯笑了一下。
“嗯。”
手機震動。
是沈薇發來的最后一條短信。
“周硯，我后悔了。”
周硯看完，刪除。
拉黑。
他推著母親往車邊走。
身后，醫院的大門開開合合。
有人奔向病房，有人走出舊日。
周硯把母親扶上車。
他關門前，輕聲說了一句。
“人這一生，最該守住的不是面子，也不是婚姻，是不被任何人拿來犧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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