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軍開南京,接替三十五軍。這道命令一下,剛把紅旗插上總統府的第三十五軍,就要離開南京。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南京總統府門樓上,國民黨旗被撤下,紅旗升起。
城里槍聲已經稀了。
可粟裕很快盯住了另一件事:南京不能只算軍事賬。
這座城不一樣。
四月二十日夜,渡江戰役打響。長江北岸,第三野戰軍第三十五軍原本在南京正面,任務是牽制、掃清江北“三浦”地區。
江浦、浦鎮、浦口,是南京北門。
第三十五軍接到命令后,對江北守軍發起攻擊。到二十二日凌晨,浦口被攻占,南京守軍殘部開始撤逃。
國民黨方面退得很快。
二十三日清晨,李宗仁等人離開南京。當天夜里,第三十五軍一〇四師先頭部隊進入南京城。
這一下,原先準備的硬仗,變成了快速進城。
總統府門前,第三十五軍一〇四師三一二團的官兵沖進去,紅旗升上門樓。
消息傳到北平香山,毛主席寫下《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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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勝。
也是大考。
第三十五軍并不是一支普通老部隊。
它的來歷很特殊。
這支軍里,有起義官兵,也有老解放區部隊。
番號是新的,人馬是合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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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進南京,是光榮;守住南京,卻是另一回事。
南京是國民黨方面長期經營的政治中心,城內要接管的機關很多。舊政府留下的公務人員、警察、工勤人員數量龐大,社會秩序、倉庫、檔案、交通、電廠,都要有人看住。
這里一亂,影響不止在南京。
粟裕要看的,不是總統府門樓上那一面旗,而是城里接下來每一天的秩序。
第三十五軍進城后,擔負警備任務。四月二十四日清晨,粟裕、張震曾令第三十五軍負全責維持南京秩序。
可幾天后,調動來了。
四月二十九日,粟裕命令王必成的第二十四軍開進南京,接替第三十五軍警備任務;第三十五軍交防后,沿京杭公路向杭州方向歸建。
命令很干脆。
王必成的第二十四軍,是三野老牌主力,前身為華東野戰軍第六縱隊。孟良崮、淮海、渡江,這支部隊一路打過來,王必成也早在華中、華東戰場帶兵多年。
把南京城防交給第二十四軍,穩。
第三十五軍不是被否定。
它被換下來以后,沒有停在后方,而是歸建第七兵團,繼續向南追擊。五月三日,杭州解放,第三十五軍仍在江南進軍中留下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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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粟裕這一手的要害。
南京的紅旗,第三十五軍插上了;南京的長期警備,換老部隊接住;第三十五軍再去追殲和接管新的城市。
三件事,各歸各位。
若只看表面,會覺得第三十五軍剛立大功,馬上被換,有些反常。
可放在一九四九年四月的局勢里,就不反常了。
長江防線已經突破,國民黨軍大批南撤。解放軍要追擊,要接管南京、杭州、上海一線,還要讓國內外看到:進城的不是一支只會打仗的軍隊,而是一支能守紀律、能接城市、能恢復秩序的軍隊。
南京總統府那一夜,勝負已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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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難的,是天亮以后。
第二十四軍進入南京后,第三十五軍沿京杭公路南下。曾經成分復雜的這支新軍,在濟南、南京、杭州三座城市的歷史節點上,都留下了名字。
一九五〇年初,第三十五軍番號撤銷,軍部調歸海軍,所屬部隊也作了新的安排。
南京城里,總統府門樓還在。
那一年四月,紅旗升起之后,又有一支部隊接過城防。勝利不是只看誰先進門,還要看誰把門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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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南京解放:天翻地覆慨而慷》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中國共產黨對國民黨愛國將領爭取工作的勝利》
《粟裕傳》編寫組:《粟裕傳》,當代中國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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