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時間7月3日,菲律賓政壇真正的刀已經見血了。
這一天,菲律賓監察專員公署把參議員馬科萊塔送進反貪法院,案子直接按“掠奪罪”走。
問題在于,馬科萊塔不是普通議員。他是杜特爾特家族在參議院里還能數得上的關鍵票之一。而就在6日,副總統莎拉的彈劾審判要在參議院正式開庭。
彈劾案要想把莎拉定罪,需要24名參議員中的16票;反過來說,莎拉只要保住9票反對,就還能過關。馬科萊塔這票,本來就是用來卡住那道16票門檻的。
兩天后開庭,前兩天動手,精準抽走一張原本可能用于阻止定罪的票。你可以說這是司法程序,也可以說這是政治圍獵,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小馬科斯這一刀,下得非常懂時機。
![]()
如果只看馬科萊塔,會以為這是臨門一腳。其實不是。把時間往前拉兩個月看,會更清楚:這不是孤立案件,而是一場很成體系的“清票”。
杜特爾特家族原本在參議院并不是占優,但至少守著一條保命線。外界此前普遍估計,莎拉陣營能抓住9到11票,理論上足夠擋下定罪。可過去兩個月,這條線被連續下刀。
第一刀,砍的是羅納德·德拉羅薩。這個人是杜家在參議院最有分量的盟友之一。達沃舊部,前國家警察總監,也是老杜禁毒戰爭最直接的執行者之一。
國際刑事法院 ICC 在2025年11月秘密簽發對他的逮捕令,到了今年5月11日突然公開,時間點非常微妙——正好撞上參議院內部權力重組。
隨后,菲律賓司法部要求國家警察和國家調查局執行,最高法院也駁回了他的限制申請。換句話說,國內程序上的遮擋幾乎全部被拿掉。
更戲劇性的是,5月11日當天,德拉羅薩還上演了一次“突襲投票”——從消防通道進入參議院,投下關鍵一票,參與推動參議院高層改組,想先把程序控制權搶到自己這邊,為莎拉后續彈劾審理筑一道墻。
![]()
德拉羅薩(右)不敢公開露面,京戈伊(左)則已被捕
兩天后,他就在社交平臺說自己可能被捕。隨后執法人員進入參議院大樓,外界一度傳出緊張對峙。之后他基本淡出公開視線。
對杜家來說,這不是簡單少了一票,而是少了一個能把達沃地方勢力、警界舊部和參議院連接起來的中軸人物。
第二刀,砍的是京戈伊·埃斯特拉達。
6月1日,反貪法院對他發出逮捕令。檢方指控他涉及防洪工程腐敗,這個案子的破壞力不只是法律層面,更在輿論層面。
因為菲律賓這兩年最能點燃民怨的,不是什么抽象政策,而是防洪。
過去幾年,菲律賓被曝出接近1萬項防洪工程異常,涉及金額約5450億比索,很多項目要么紙面開工、要么偷工減料,結果是一到雨季,城市照樣被淹。
![]()
錢花了,問題還在,這種案子最容易讓普通人直接站到“你們這幫人又在吃災難財”的情緒上來。埃斯特拉達被拖下水,掉的不是一張票,而是杜家在“被政治迫害”這套敘事里的可信度。
第三刀,就是馬科萊塔。
這刀最重,不因為案值最大,而因為它下在開庭前48小時。馬科萊塔自己已經公開把案件定性為政治打壓,稱檢方是想阻止他參加莎拉彈劾審判,同時切斷他此前追查防洪項目的線索。
問題在于,政治上大家都看得懂,程序上卻很難替他解圍。掠奪罪一旦實質推進,法院只要動作再快一點,他這票就可能直接出局。
如果把賬算細一點,杜家真正的問題還不止是三名硬盟友接連出事,還包括中間派開始跳船。
過去一段時間,像維拉紐瓦、埃斯庫德羅這樣原本還在觀望的人,已經越來越靠向總統府。原因不復雜:當你看到德拉羅薩被ICC追著跑,馬科萊塔又在開庭前夕被起訴,中間派自然會重新判斷風向。
![]()
菲律賓政壇從來不是意識形態政治,核心還是現實政治——誰更可能贏,誰就更容易拿到站隊。
所以現在的局面才危險:馬科斯陣營在參議院大約抓住13票,足夠控制程序和議程,但還沒到直接定罪的16票。
杜特爾特陣營原本勉強還能守住9票,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壓到8到9票邊緣。一旦馬科萊塔進不了場,那就不是“還有空間周旋”,而是只剩最后一口氣。
這也是為什么說,莎拉眼下不是在打輿論戰,而是在守數學題。她不是要贏,只是不能再丟票。
很多人容易被“彈劾”“法院”“申報問題”這些建制詞匯帶偏,以為菲律賓現在上演的是制度糾錯。其實說得直接一點,這更像是一場穿著法律外衣的門閥決斗。
2022年大選,小馬科斯和莎拉組成聯盟,一北一南,幾乎橫掃全國。可菲律賓門閥政治的規律一直沒變:選前可以合伙,選后一定會算接班。誰掌財政,誰控軍警,誰拿下一屆的門票,最后都得攤牌。
![]()
而這場攤牌的核心,不是現在誰罵贏了誰,而是2028年誰還有資格上桌。
只要莎拉還保住副總統位置,她就是杜特爾特家族最有分量、也最有全國號召力的接班人。可一旦彈劾成立,尤其是附帶終身禁任公職,那就等于把杜家最能打的一張牌直接從桌上拿走。
她的兩個兄弟——保羅和塞巴斯蒂安都能守地方,但無論個人能力還是全國盤子,都很難替代莎拉。這也是為什么馬科斯這次要打得這么徹底:不是削弱你,是要提前取消你2028參賽資格。
原因說到底有三層。第一,行政和司法機器在他手里。監察專員公署、司法部、國家警察、國家調查局,這幾條線過去兩個月的動作太密集,也太貼著時間點。我們很難把它理解成巧合,更像是圍著莎拉那9票保命線,有節奏地逐個施壓。
第二,參議院程序主動權正在向總統府傾斜。德拉羅薩5月那次突襲投票,曾短暫幫杜家在參議院內部搶到一點空間,但很快局勢又翻了回來。
高層位置一換,中間派跟著動,程序護欄沒有真正立住。對菲律賓這種高度程序化、又高度個人化的政治體系來說,控制議程往往比控制輿論更重要。
![]()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層——軍警系統目前大體站在總統府一邊。菲律賓政治最后會不會從議會斗爭翻到街頭,根本上看的是軍警高層會不會變向。
到現在為止,這一步還沒有發生。過去幾年,馬科斯通過人事調整、預算傾斜、強化安全議題,把軍隊、警察和海岸警衛隊上層穩住了。短期內,這給了他很強的壓制能力。
杜家當然在警界和南方地方網絡里還有舊關系,但至少現階段,還不足以把整盤棋翻過來。
從中國角度看,杜特爾特時期,菲律賓對華路線總體是務實的,有爭議,但留有交易和溝通空間。
到了小馬科斯,對美靠攏已經是明牌,南海也越來越被用作國內政治動員工具。說白了,內部越有壓力,越需要外部議題來集中注意力、爭取美國支持、穩住軍方預算和國內敘事。
![]()
如果莎拉這輪被打下去,杜特爾特家族在2028年前的全國競爭力會明顯下降,那么接下來兩年半,馬科斯在南海問題上大概率會更強硬,也更敢拿對華施壓去換美國的安全背書、金融信號和政治資源。
但這里也有一條邊界。菲律賓再怎么靠美國,經濟賬還是擺在那里:貿易、投資、農產品市場、地區供應鏈,它都不可能完全繞開中國和東盟。
所以未來更可能出現的,不是菲律賓徹底押一邊,而是安全上更靠美,經濟上繼續求穩,外交上對華更強硬但又留交易口子。這也是為什么從外部看,不能只盯著誰贏誰輸,更要盯菲律賓內部權斗會把南海推到多高的烈度。
對中國來說,最穩妥的判斷是把這兩條線分開看——海上權益該守住的守住,合作空間能留的繼續留,同時對菲律賓內斗外溢到南海的風險保持足夠警惕。
最后看結論:莎拉還有沒有機會?有,但已經非常窄。有,但已經非常窄。
她現在最現實的目標不是逆轉,而是守住最后那9票。問題在于,過去兩個月,圍著她的票倉已經不是“松動”,而是被一層層拆解。
![]()
德拉羅薩基本被凍結,埃斯特拉達已經倒下,馬科萊塔在開庭前夕被精準起訴,中間派繼續向總統府靠攏。對杜家來說,常規打法幾乎走到頭了。
接下來只有兩種變量可能改局:一是法庭程序本身拖長,讓中間派重新觀望;二是街頭和地方壓力突然放大,逼得部分精英重新算賬。
但這兩條路都不好走。程序再拖,票數未必會回來;街頭再鬧,沒有軍警高層松動,也很難復制1986年那種政治翻盤。
如果這兩點都沒有意外,莎拉這一輪確實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但現在就說杜特爾特家族徹底完了,還太早。7月6日開庭,只是開始,不是終點。
短期看,菲律賓未必馬上失控;中期看,這場斗爭會繼續磨損制度、拖累民生,南海政策也大概率進一步外溢升溫。
參議院里爭的是9票能不能守住,而菲律賓真正要付出的代價,恐怕遠不止一場彈劾。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