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早市的脈搏！那是辛集菜農們身上的泥土和晨光之間相連奏章！
天還未透亮，城市尚在酣眠，那些熟悉的身影卻已與啟明星一同醒來。他們從近郊的田埂、從城邊的村落出發，駕駛著滿載的三輪車，或肩挑著沉甸甸的擔子，披著微涼的晨霧，趕往一個個即將蘇醒的街角與市場。那一車車、一筐筐的蔬菜，還帶著田間未散的露水與夜氣，翠綠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這便是早市的序曲，由菜農們用勤勞的雙手最先撥響。
在莊浪這樣的小城，早市早已成為一道鮮活的民生風景。攤位有序排開，翠綠的青菜、紅潤的番茄、帶著彎鉤的嫩黃瓜、裹著泥土的胡蘿卜……琳瑯滿目，皆是本地風味。
這里的果蔬，大多是農戶“當日現采現賣”，從田壟直接到攤頭，跨越的不過是短短幾小時的晨光與幾里路的距離。
正如菜農霍喜龍所言，他們常常在四五點天色蒙亮時便下地采摘，精心分揀后，趕在七八點早市最熱鬧時擺開。這份極致的“新鮮”，是任何包裝精美的超市貨柜都難以企及的招牌，也是街坊鄰里認準他們的核心。蔬菜上或許還沾著一點濕潤的泥，那并非邋遢，反而是自然與本味的證明，是連接土地與餐桌最直接的印章。
看著辛集菜農們雙手上布滿的老繭、指縫可能還殘留泥土的手，熟練地為顧客挑揀、稱重、裝袋，你看到的不僅是一個謀生的攤主。他們的身影，總會讓人想起更遙遠的鄉土記憶。
就像那位在小區門口賣菜的老人，或許他身后就曾有一片親手開墾的菜園。記憶中的父親，為了一塊能安穩生長的菜地，曾用鋤頭與冰碴子迸火星的凍土較量，又悉心用木槿枝條扎起既堅固又開滿紫花的籬笆。他巡菜時的緩慢步履，摘菜時汗透衣衫的脊梁，都將“耕種”二字詮釋得具體而深沉。
今天的菜農，便是那份農耕血脈的當代延續。他們懂得何種草木灰能讓韭菜更香，知曉怎樣的時節瓜果最甜，他們的勞作節奏，依然緊扣著四時更迭與日月升落的古老韻律。
他們的生意經，也浸染著早市特有的煙火人情。在北頭的肉鋪，踏實寡言的丈夫與熱情實在的妻子，憑著品質贏得了街坊的信任，甚至能大方地讓熟客“先拿去，下次再給”。
在南頭的菜攤，麻利的夫婦懂得在散市前“論堆兒賣”，一句“誰買誰便宜”的吆喝，讓利的同時也收獲了回頭客，尤其是精打細算的老主顧。這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基于日日相見產生的信任與暖意。菜市場的地面被無數腳印磨得光亮，這份光亮里，映照的是彼此熟悉的面孔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對于離鄉的游子而言，早市與這些菜農，更是家鄉味道的坐標。從外地返鄉的徐梅梅，便習慣了每日到早市逛逛。在她看來，這里的蔬菜“都是農民伯伯親手種植的原生態食材，滿滿的家鄉味道”。那熟悉的滋味，通過菜農遞過來的一把青蔥、幾顆番茄，便穩穩地落進了心底，撫平了鄉愁。
方寸早市，乾坤之大。 這里販售的，從來不只是果腹的食材。菜農們運來的，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照拂過的生機，是泥土最樸實的饋贈，更是維系著一座城市生活底色與情感溫度的脈動。
他們搭建起田間到灶頭最短的橋梁，讓“民生”二字在討價還價聲、在青菜滴落的露水里，變得具體而溫熱。當早市散去，他們收拾空筐離開，留下的，是一座因這份新鮮與煙火氣而真正醒來、并倍感充盈的城市。他們，是這座城市黎明時最動人的譜寫者。
辛集老兵視線
202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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