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大CEO尹燁：為什么大廠裁員，專裁藤校精英？

作者：尹燁

來源：筆記俠（ID：Notesman）

當所有人都在盯著代碼、提示詞和英偉達股價的時候，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反而被忘了：作為碳基人類，我們到底還剩什么?

這兩天，智訊智庫創始合伙人張佳偉與華大集團CEO、生物學博士尹燁展開了一場訪談。從AI的殘酷真相，聊到人類最不可替代的“神性”。

如果你也在焦慮“卷不動又躺不平”，這篇對話或許能給你一些不一樣的思路。

01

AI革命：平權，還是“逆淘汰”?

1.從印刷機到搜索引擎：信息平權的理想與現實

古騰堡發明印刷機之后，中世紀很多宗教體系、教會制度就崩塌了。

為什么?以前《圣經》只有教士有，解釋權在他手里。后來《圣經》人手一本，你講錯了，書上不是這么寫的，很多事情通過一本書的平權就崩塌了。

現在很多人害怕信息對稱，如果沒有信息差，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互聯網的第一個階段，初衷確實是解決“查詢信息”的渠道平權問題。但后來有了SEO，現在又有了GEO，大家開始買關鍵詞、優化搜索甚至“投毒”，讓你問同樣的問題，更偏向某一種結果。

在這個點上，互聯網時代并沒有實現真正的信息平權。

有一些搜索引擎，你搜的東西和檢索出來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你利用了壟斷性地位，卻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所以才有了像維基百科這樣的去中心化嘗試。

2.生成式AI時代：下限被拉升，極差被放大

到了人工智能時代，趨勢又變了。互聯網時代的內容具有知識的溯源性，相對容易被證偽，即使網頁是偽造的，也有原始依據。但到了生成式AI時代，我們查到的文字、聲音、圖像、視頻，已經開始真偽難辨了。

現在大家都在搶生成式入口，換了一個玩法，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我其實很擔心，我們又在一個不該卷的地方開始卷了。

有人說這一輪人工智能浪潮實現了智力平權，但我覺得錯了。它確實提高了我們找到答案的能力，每個人的認知下限都被拉升了。原來有些問題你無解，也不知道怎么問，現在都可以很方便地知道結果。

但智力的極差現在是百倍千倍地被放大了。

原來我再厲害，寫一篇稿子，助理寫一個小時，我寫20分鐘，差距三倍。

今天用“龍蝦”(AI智能體工具)，如果你是一個全棧級別的架構師，或者像我這樣公開可訓練的語料高達上千萬字，你跟助理的效率差別就變成了成千上萬倍。

3.AI正在“逆淘汰”高學歷人群

大量大學專業正在消失，比如翻譯、攝影等，很多高校一哄而上，現在慢慢都沒有了。

人類很慌，因為AI正在對智力中等偏上甚至上等偏中的人群進行“逆淘汰”，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Meta剛裁了8000人，亞馬遜、微軟都在裁，裁掉的不是上不了名校的人，恰恰是這批人。

原來以為編程可以干一輩子，現在發現如果你不是全棧式的，只是碼農，不用等到35歲，畢業就可以淘汰你了。

相當于你以前會英語，今天這叫什么本事?你以前會編程，今天這叫什么本事?以前會開車能當司機，自動駕駛來了，這又算什么本事?

它開始push人類要換一個活法。我們很惶恐，很多人無所適從。盡管歷史上任何一種先進生產力長期來看都可能帶來更多工作機會，但對這一代人來說，那下崗的一代要承受這一代的痛苦，走出來是需要時間的。

02

人類最核心的能力：想象力與品味

1.泛化的能力不值錢

現在數字人還火嗎?好像慢慢淡了吧?元宇宙還聊嗎?今天用AI生成一張圖，這事還酷嗎?當你把一個能力過于泛化，誰都能干的時候，這本身就不是問題了。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一句話做設計，這個設計本身就不值錢了。產品多到一定程度以后，你連把產品看完的能力都沒有了。這實際上是一種通貨膨脹，只是這個貨變成了所謂的“創意”。

2.品味來自對自然的連接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你問我什么是重要的，我認為是“品位感”。品味一定來自你對不同事物的連接，我們要把不同的點在高維空間里進行高維處理，這個過程中高度依賴于人類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而想象力和創造力在哪呢?在天地之間，要道法自然，要明白“人定勝天”。

最終你會發現，萬物皆數，越是接近于自然界本身具備美感的東西，天然就更好。你要想獲得這樣的能力，最好的方式依然是到自然界中去尋找答案。

3.人類的“神性”：相信相信的力量

人類還有更了不起的地方。人類神經元的拓撲結構(指在不考慮度量的情況下，通過點集和集合之間的關系來描述空間結構的一種數學方法)可以完全重組，這是人類的“神性”。

比如，“相信相信的力量”，僅僅相信就可以行動。動物不可能說“我們把這群對手滅了，把他們的東西搶過來”，人類可以。

我們歷史上所有的戰爭，幾乎都是通過一個故事完成的，不管這個故事講得多么離譜。比如有人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是真龍天子，就可以起義了。所以有一句話叫：你的過去可以被你的未來所治愈。

什么意思呢?連續創業者，不就是連續創業失敗者嗎?可是他為什么沒失敗?因為他相信他會成功。成功一次之后，之前那些都不是失敗，而是為了成功所積累的經驗。

這是人類的本事，可以百折不撓，只要沒干死就往死里干，最終干成一次，他就成功了。我相信，這也是能夠驅動智人遍布整個地球，乃至將來向多行星物種演進的過程。

03

未來十年，最需要做好四件事

1.第一件事：把身體練好

如果急功近利一點講，我覺得首先是身體。你想做任何一件事，都得有個好身體。我現在鼓勵年輕人就開始養生。欲文明其精神，必先野蠻其體魄。

中國孩子在過去的30年高了很多、重了很多，但跑得更慢、跳得更近。你去高中問問，能做5個引體向上的男生，全場不超過10個人，這在我們那個時代是會被鄙視的。

大家不要老當鍵盤俠，先從沙發上站起來，回到自由的世界里，把身體練好。身體不僅僅是革命的本錢，它也是革命的目的。

2.第二件事：充滿好奇，反流量密碼

什么叫充滿好奇?

廣泛地閱讀，專門看自己不喜歡看的書，一年總要看個5本、10本你覺得特別“垃圾”的書。

我強迫自己看了很多《霸道總裁愛上絕經的我》之類的書，去思考為什么很多人愿意看?它到底在調動什么神經遞質?怎么利用多巴胺?

后來發現這是一大群會PUA的人干的，底層邏輯就是制造一種巨大的反差，讓多巴胺在那一刻釋放，滿足你內心欲望的達成，這其實是一種成癮。

短視頻和很多游戲背后都是一群心理大師，他們特別知道如何利用挫敗感來制造充值和黏性。

你要去反流量密碼，去解構這一切，理解清楚這些都是騙局。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只有這樣，你才能有真正的好奇心。好奇就是要去干自己很多不喜歡的事情，當然自己喜歡的事情，你會一直好奇下去。

3.第三件事：溯源力，向答案提問

要有溯源力，要有向答案提問的能力，這就是質疑一切的科學精神。答案出來了，要去溯源它到底對不對。今天聽完我們說的這件事，如果你覺得太對了，那你就錯了，要從這里找出不對的點。

不管這個事物多么完美，只要能找到一條縫塞進去一個光子，這個模型就坍塌了。牛頓、愛因斯坦以及量子力學，都是一步步發現過去完美無缺的東西僅僅是特例而已。

4.第四件事：費曼學習法，壓力辯論

如果一定要急功近利，那就是：快速閱讀、立即復述、公眾演講、壓力辯論。300字的答案，別人10秒看完，你2秒看完;別人花一分鐘準備，你看完了就能講，而且能在公眾場合演講。

這就是費曼學習法：看了，懂了，講了，還要在壓力條件下學會辯論。

這幾個能力恰恰是中國教育缺失的，我們老是槍打出頭鳥。西方教育強調質疑精神，上課可以不聽講，可以直接質疑老師。為什么他們0到1的東西多?

因為這種文化天然充滿了叛逆和反抗精神。喬布斯說Think different(非同凡想)，他們都是一群離經叛道者。馬斯克講SpaceX、講宏大的火星計劃，我們也知道他說的那個點不可能做到，但這并不影響他，他只需要影響一批相信他的人就行了。這個虛構事情的能力，都來自于這幾個基本能力，我現在鼓勵小學生就該練這個。

5.不急功近利的建議：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如果不急功近利呢?那從來就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過好今天，過好今生。今天是未來的微分，未來是今天的積分。

比如我每天都看100頁書，看一年你試試，這個進步之大你可能會很震驚。很多時候大家問我演講是不是有提詞器，不需要。昨天我做了一段20分鐘關于大演化的配樂演講，樂隊和我沒有彩排過，臺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有提詞器反而講不到這個程度，因為你要盯著它，心中有雜念的時候，恰恰不可能心無旁騖。

某種程度上講，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根據自己的興趣往前演進，方向是對的，積小步而致千里，回頭看看你會很佩服自己，你真的解鎖了那個更好版本的自己。

其實人這一生，就是活這一天，活這一個小時，活這一分鐘。這個小時給了你，就不能給他。每一天要特別保衛自己，一定要明白你每一段時間給了誰。

大部分人應該在點點滴滴中不斷規范自己的行為，慢慢讓自己隨心所欲而不逾矩。我希望不要到70歲才做到，能不能17歲就做到?

04

AI與人：人腦并不特殊，只是特別復雜

1.辛頓的洞見：復雜，所以可復現

關于AI的幾個大佬說法，各自都有不同角度，也都有不完備的地方，綜合起來才能得到更全面的看法，橫看成嶺側成峰。

奧特曼那段時間動不動就說奇點來了、AGI來了，可能更多是為了廣告效應。辛頓是我很喜歡的大師，我之前的思維邏輯偏向他。

他說人腦并不特殊，它只是特別復雜。這兩句話非常不一樣，特別復雜的東西我就能拆解，任何事情只要能拆解，就一定能復現，頂多是復現的成本和結構問題。

2.生命是一個大模型，但不止于語言

最近，果蠅大概不到13萬個神經元被重構出來，放到了虛擬物理世界里，形成了“本自具足”。結構就是功能，不需要訓練，零訓練就是這個結果。

這接近楊立昆提出的問題：生命中很多東西是直覺帶來的，并非像依賴大量語料預訓練的大語言模型能帶來的。

所以生命肯定是一個大模型，但它一定不只是一個大語言模型。至于“碳基只是硅基的先導程序”，這句話馬斯克也引用過，最早是1964年科幻作家克拉克說的。

20世紀五六十年代是美國科幻和科普最輝煌的時候，費曼、卡爾·薩根這批人討論天體、討論物理，阿波羅登月激發了大量了不起的科幻作品，啟發了馬斯克、貝索斯這一批想幫助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的人。

科幻、科普、科學，這三者是多維一體的。在西方，scientist(科學家)并不比engineer(工程師)高明，不像我們總覺得做科學的比做工程的光鮮，這可能是誤解。

3.從物理學視角看生命與智能的必然性

如果物理學是對的，宇宙是不是注定會出現生命?生命向上演進，是不是注定會出現智能?智能是不是一定會從碳基轉向硅基?

這幾步，從物理學甚至宿命論的角度來講，是不是注定會發生?今天你問很多研究地質學或天體物理的人，學生命科學的人可能還回答不了，因為學生命科學的不學古生物。

如果我呼吁生命科學方向最該加的課，那就是所有學生物的必須學古生物，這樣才能學起源。

學地質的學古生物，但往往不學活著的;學生命科學的不研究死的。但歷史學就是未來學，你去理解真正的行星化學，最終才可能理解生命起源。

05

AI能否產生意識?

我為什么說辛頓那句“人腦只是特別復雜，但并不特殊”是對的呢?果蠅13萬個神經元，小鼠7000萬，獼猴60億，人腦860億，這不就在加GPU嗎?

演化的時候，如果人類沒出來，我們也可以說猴子沒有智慧，但當神經元到達一定程度，它就會emerge涌現。

今天斷言人工智能不會產生智能的，我覺得可能是錯的。你不能把我們今天的人工智能僅僅理解為GPU這一條路徑，我們還有量子計算(利用量子比特的疊加與糾纏，在特定問題上實現指數級加速，能夠完成傳統計算機算百萬年的問題)，類腦計算(不追求高頻率數字運算，而是模仿生物神經元的脈沖信號和稀疏連接，造出像大腦一樣省電又靈活的芯片)。

彭羅斯關于意識微管量子作用的概念，在“民科”里面被解釋成“靈魂的所在”。

但這些結構到底在哪、怎么工作，我們今天沒有工具，不敢說。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結構和功能是合在一起的。有些人做癲癇手術切了一部分腦組織，它就會代償。

《瘋腦》這本書給出了各種極端案例，大腦遇到器質性損傷后，產生的意識、智能、語言等高級神經活動，都呈現出非?？梢宰C實或證偽的各種可能。

某種程度上講，人類沒有自由意志。如果你問一個特別理性的神經生物學專家，他會告訴你，你不過是由化學的一系列信號決定的。

盡管生命可以分解為化學和物理，但僅僅看到底層化學物理，就能解釋生命或意識活動嗎?

我持開放性態度，不覺得人類特別了不起或特殊。這個世界是混沌的，不是固定的。

在我們想做任何一個決定之前，你的大腦早就出賣了你，神經信號、化學信號都已經在那了，儀器已經能探測到了。如果我能提前半秒鐘知道你要干什么，那是不是你沒有自由意志了?

但有意思的是，我們永遠沒有辦法確保人類按照理性去操作。就像《流浪地球》里吳京扔酒燒了MOSS，讓人類保持理性是做不到的。

物理定律本身不可被篡改，但基于底層物理世界產生的各種因果，緣起性空，關系中邏輯和信息是不變的，人的起心動念與認知選擇卻能在高維呈現隨機狀態。

所以盡管神經生物學傾向于認為人類沒有自由意志，但對個人來講，他并不知道這個事，對他來說他依然是自由的。

大家也不要覺得說真話就一定有真相。盲人摸象，四個人都說出了自己的感受，結果拼湊出了一頭假象。我們每一次思維碰撞，并不是要你接受或否定我的觀點，而是思考邏輯的過程，思辨的過程是最重要的。

06

AI+生命科學：夸張的質變

AI加生命科學會帶來特別夸張的質變。盡管我們離構建萬億級的多組學大模型還差得很遠，但今年有兩個案例足以讓人振奮。

第一個，澳大利亞有個人養了一只狗叫Rosie，腿上長了肉瘤。主人略懂AI和測序，求助昆士蘭動物中心和新南威爾士大學，為他自己的狗定制了一款治療性疫苗，狗被治好了。

第二個，一個英國劍橋和帝國理工的雙料博士，用非常簡單的小測序儀在家做測序，解決了他們家一個免疫缺陷遺傳病的問題，花了1100美元。

生命科學有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情：跟物理相比，在家創造生命的成本極低，百萬級別。

你家的廚房就可以變成實驗室。這會帶來生物安全和生物黑客的問題，但這是擋不住的。只有人人都有這個技術，世界才是安全的。

AlphaFold出來的時候，全世界的結構生物學家既興奮又擔心。半個世紀以來，人類所有結構生物學家僅僅解密了20萬條蛋白質的結構。

我們知道它的序列，卻不知道它在空間里是什么樣子。蛋白質在空間里動得很快，不是固定的。有點像我知道你抓了一手牌，可怎么打我不知道。

AlphaFold第一次參賽讓大家大吃一驚，等它給出結果時，大家已經無暇深究。

幾個月之內，它已經解密了上億條蛋白質。我們第一次看到，只要說清楚幾個最基本法則，比如要求它以最低最穩定的方式存在，很多結果就能在虛擬世界里被預測出來，在真實世界里再驗證，這叫“先算后驗”。

這就是今天討論的AI制藥，極大地加速了制藥進程，也是哈薩比斯和阿莫迪敢說我們能活到150的根基。但問題在于，有些事情我們連問題都提不出來。

比如阿爾茨海默病，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的?在生命的第一性原理上，我們都沒搞明白。

07

文明與人：警惕“無人”

人最不能丟的是“好奇”

1.科技讓我們更忙，也讓連接更脆弱

整個靈長目中，只有人類的眼睛是黑白眼球分明的，猴子都是黑的。我盯著你看叫“青睞”，這個詞就是這么來的。

人是通過眼睛進行溝通和交流的，寒武紀之后我們靠視覺為主。但現在因為有了一個屏，兩個人坐在兩邊還互相拿手機聊天，這種數碼帶來的割裂感，讓大家都習慣躲在后面。

科技過于便利，卻讓我們為便利買單。以前你不能從深圳幾個小時到北京，開個電話會就行?，F在坐飛機就能去，今晚打電話，明早你就要到。我們成了科技的奴隸。

李白、高適敢在一年以后約在山東見，那怎么約定?只能是約好了，到那個客棧，你不在我就找別人玩。今天可倒好，如果我們不能想辦法讓科技加強連接感，技術的發展就偏了。

2.警惕“無人”：技術必須為人服務

我現在很討厭一個詞“無人”。這也無人，那也無人，然后想從人身上掙錢?如果所有行業都不需要人了，人怎么打工掙錢?那些無人產品最后也賣不出去，因為沒人消費得起。

東北一個大娘講得好，無售貨員超市可以，無人超市，那我是不是人?

其實這就給出一個本質，我們今天所有的科技如果都把人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變量，而不是常量;

技術不是為了人服務的，而是為了把人慢慢地干掉。你比如說車就要無人駕駛，那我就喜歡開車，那為什么要有無人高爾夫、無人籃球呢?無人籃球誰還看啊。

3.人類最不能丟的是好奇心

人類最不應該丟掉的能力是什么?

好奇心。永遠保持好奇，永遠相信不管多牛的事情、多完備的答案，永遠有它背后的那一面。

人類就是通過好奇走到了今天。為什么深圳活力強?當年來深圳的都是在原地混不下去的，決定去闖闖看，萬一出來了呢?來深圳這批人，天然骨子里都有創新精神或者說叛逆精神。

當年在歐洲混不好的人，清教徒、“五月花”號上的乘客、弗吉尼亞的開拓者，一步步到加州，現在要上月球、上火星，就是一群進取心最強的人。本質都是好奇心和進取心驅動。

4.物為人用，意義在于連接

物質越來越豐富，技術越來越發達，但人類的焦慮、孤獨越來越普遍。第一個點在于，把大量事情交給身外之物，物質一豐富就容易玩物喪志。

一個人有8部手機，你還想研究手機嗎?我原來特別想買定焦鏡頭，現在幾百個鏡頭放在干燥柜里一動不動，開始用手機拍照。

我們一定要明白跟物之間的關系：物是為了人而存在的，人不是為了物而存在的。很多人說我今天弄了一個元青花，很好。但就其本質上講，不過七八百年的事而已。撿一塊石頭都幾千萬年。你琢磨過那塊石頭本身的意義嗎?

如何給生命中所有普通的事情賦予意義?如何把每一天的每一個環節都充滿儀式感?

我曾經在出差途中，車上同事無意中提到想在生日那天睡到床上，第二天我給他訂了個蛋糕，他特別感動。可能就百十塊錢，但這是人與人之間的連接。

人類最終是要創造這種小確幸來支持大家彼此向前走的。一定不要忽略身邊的點點滴滴，你的一個微笑可能就救了一個人，你的一句冷嘲熱諷可能就讓一個崩潰的人產生極端事件。

我認為物一定是為人服務的。西方財富最終是捐出去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支持罕見病研究，包括蔡磊做漸凍癥。我把大量的講課收入和各種外部收入，基本上都投入到博物學、罕見病研究上。

我能力是有限的，可這件事對我來講意義是無限的。我相信一定有更多人看到這一點，我們可以共同去做這樣的事情，這就是我們本身努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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