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學外語的水友們應該都對日式經典的那句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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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你也不想丈夫失去工作吧?”
感到很熟悉,然而這句臺詞不僅僅是日區某業對于牛頭人企畫的經典幻想橋段,同時它也是有一條對日區中產而言是非常明面的“返貧斬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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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業電影中,這句臺詞的潛在意識就是放大了失業恐懼,從而達到脅迫對方言聽計從的目的,那么為什么【小澤社長】次次無往不利,【洋一】又場場發揮無能呢?
電影存在夸張放大的成分,主要目的是打造屈辱與興奮的矛盾幻想去迎合權利或虐性群體。
而現實中卻又存在另一種現象,那就是中年女性群體在日本娛樂產業中占比非常高,陣容過分飽和,追其根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丈夫失去了工作”。
不過這條斬殺線所涉及到的各方面都有點復雜,咱們盡量聊的通俗易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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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歷史遺留層面:一億總中流的破滅;
欣賞過史上最大煙花之后,日區就推行了“終身雇傭制”,并就打出了“一億總中流”(意思是全民中產)的口號。員工從學校畢業后進入公司,期待工作到退休,薪資隨年資增長,企業提供穩定福利和社會地位。
這放在花火重建的時代中確實催生了大量的中產階級,截止到上世紀80年代,日區當時的教育普及高,收入差距小,經濟跟小母牛點炮仗一樣的增漲。
在家庭結構中,家庭地位的核心是經濟能力,也因為是“終身雇傭制”,所以男性的地位被抬得很高,那個年代日區普遍認為女性創造的價值無法與男性相比,更適合在家打輔助,所以家庭經濟收入嚴重依賴男性,在經濟環境好的年代,男性的個人收入足夠養活一個家庭成為頂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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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0年代,日區那顆超級大泡沫啪的一聲炸了,日本進入“失去的三十年”(現在都快變成四十年了)。那個中流幻想也就崩壞了,太多太多從這場崩壞中跌入斬殺線的中產出現。
企業為了活下去,開始瘋狂節省成本:核心正式員工要保住,但新人和邊緣崗位大量換成派遣工、合同工、兼職。于是就大力發展【非正式雇傭制】。
這些非正規雇用的薪水低、沒獎金、沒升職空間、隨時能被踢,占到現在日本勞動力大概40%(女性的占比則更高)。
最慘的就是“就業冰河期世代”(大概1970-1985年出生那批人)。他們畢業正好趕上企業招聘凍結,好多人一輩子都沒能轉正,收入卡在低位,至今都還在非正式雇傭模式中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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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批人已經步入中老年,成了“下流化”的典型案例,被時代甩下車。
正因為有過這種集體創傷,現如今的日區中產對“失業”兩個字非常不安。
正式員工雖然不容易被直接開除,但企業多的是軟刀子:給你調去窗邊族(閑著沒事干的邊緣崗位)、暗示你主動辭職、或者重組時優先優化你。45歲以上再就業,薪水腰斬是常態,很多人直接從年薪600-800萬円掉到300萬円左右,生活質量斷崖式下跌。
二、職場層面:中年危機和女性弱勢;
在日本職場中,比較普遍的情況是,正社員的工齡越大工資越高。
這個放在日區成為血包的時代,也算是一把鋒利鐮刀了,崗位就那么多,薪資逐年提升,那成本也跟著提升。所以過了一定年齡之后(男性50歲,女性40歲),如果沒有上升到一定的位置,是很容易被應屆生取代的,因為年輕又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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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女性在日本職場中,也確實是弱勢地位,女性要成為【正社員】的門檻相對來說要高一些,即使成了正社員,相對于男性而言也更容易被炒,即使沒被炒,大多數女性正社員的收入也是處于厚生勞動省年報中的“被平均”的那部分。
從上圖(厚生勞動省 2024年 報表)中也能看到,不管是年收入、津貼還是獎金,女性都要比男性少30%以上。
這也就意味著,即使女性參加到工作者并且只靠工作收入的話,收入并不足以撐起自己的家庭地位(這也是日本女性兼職率很高的原因,教師和女警都上過新聞),大多數女性在養家這方面也依舊是擺脫不了對男性的依賴,假如是雙正式工家庭,如果丈夫失業了,那么光靠妻子的收入想支撐起一個家庭的難度是很高的。
也因為在家庭中女性對于男性的經濟依賴,所以日區的離婚女性也在貧困群體中占比很高,尤其是單親媽媽幾乎等同于貧困線主力,也由此,老麥后來多了一句經典臺詞:
“太太,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吧”,這同樣是一條斬殺線,大多數情況是,離婚帶娃≈貧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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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據日本總務省2023年的報告,女性在職場的黃金年齡段就是20~35歲,過了這個年齡段后正社員就越來越少,但是就業率卻是穩定甚至是上升的(35~55歲),說明了35歲之后失業的人,非正式雇傭率是居高不下的。
一旦到了中年被優化或者到了30歲后還無法轉正的,很難再去找一份體面的新工作,因為很多公司正社員的納新就指定要年輕人或者應屆生,這又是個死循環,所以這些中年失業的,不管男性女性只要一失業,基本上也就是不斷的在兼職和派遣社員中來回蹉跎。
日本也有專門形容這類中產返貧的詞,叫【新貧困階層(ワーキングプア)】,直譯一下就叫 窮忙族,意思是曾是正社員但是遭遇失業之后只能轉為非正式雇傭,即使拼命工作也無法擺脫階級跌落,處于有工作的貧困狀態。
最終這個群體的大部分人就低欲望的選擇躺了,因為看不到希望了,沒有機會了。
所以為什么日本現在很多女性明明工資不高也不愿意做全職太太呢,因為老公失業后家庭壓力驟增直接中產返貧在過去這四十年里屬于是經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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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為什么會是一條斬殺線,實際是失業即是中產家庭的斬殺線,這個企畫剛好就是在日區08年經濟成血包的那個階段出來的,藝術來源于生活啊。
而且這種斬殺線是可以疊刀的,就有那種為了賺錢而精準踩中返貧斬殺線的,比如《東京貧困女子》系列(對日區各種灰產行業或底層女性的紀實采訪書籍)中,我總能在各個底層群體中找到那種“從高中開始貸款上學,畢業后拼了命想拿到轉正的,35歲終于還完了貸款,結果就成了優化對象,只能在非正式雇傭中掙扎,最終流向灰產”的例子,精準的踩中了日區的幾條斬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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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本當前經濟與就業環境:穩定表象下的脆弱;
這幾年的日區官方出的經濟與就業報表來看,似乎一切都在上升,就業率在上升,正社員率在上升,非正式雇傭率在下降。
然而日區的經濟現狀就是很復雜:
(1)、非正式雇傭率雖然在下降,但是依舊占比依舊在40%左右,薪資的提升幅度也相當于沒有,這樣的提升幅度放在當前日元貶值和輸入型通脹(依賴進口且物資漲價)和環境下,生存壓力非常大;
(2)、自作自受的雪上加霜,先是漁業遭受拒收,再后來旅游業份額大打折扣,接著是稀土和潛在用途等原材料買不到了,導致汽車、半導體以及相應的下游產業相繼閹割。
這純屬自作自受了,在本就失落了四十年的環境下自己痛毆自己。
就以日區過去這十年的經濟環境來說,30~50歲這個年齡段的中產勞動力市場,呈現的現狀就是“低失業、高不安”的特征,低失業率主要還是因為少子化以及教育成本高,勞動力補位沒那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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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不安,也很明顯,貨幣在貶值,薪資的增長跑不贏通脹,成活成本則是穩定增長,大多數年收入在550~800萬円的中產家庭,是存不下什么錢的,他們雖然名為中產,但是抗風險力很低,一但失去了工作,那能做的選擇就是躺平或者變成窮忙族。
根據2024年日區的民間報表來看,個人年收入低于500萬円的勞動群體占比是66.1%,這也就意味著大多數人的抗風險能力不高。
所以一份穩定的正社員工作,對于日區大多數普通家庭來說,就是那么重要,一但失業,那就意味著跌入斬殺線的風險。
也不得不感嘆下,老麥的那些導演們,在那個年代是真的很善于從生活中取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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