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與文學的關系

有人認為哲學比文學高級， 有人認為文學比哲學高級，實際不存在高級與低級的說法。只能說哲學和文學互相促進，互相滲透，共同發展。如果單一發展，就很可能落于俗套或者流于淺薄，而不會有大的發展。

有的哲學家本身就是文學家，寫出的哲學著作是文學作品。他們不僅講究修辭，而且講究意義的恰當表達，讓讀者一讀就懂，而不是繞著彎子說話，不是故意打啞謎。不管是孔子的作品，還是老子的作品，不管是孫子的作品，還是列子的作品，都有表達了很多哲學思想，其文筆有文學色彩，其中講的一些小故事本身就是文學作品。似乎哲學和文學有不解之緣，不能完全區分開。一旦完全剝離，哲學和文學就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哲學思想再偉大，也要通過文字或語言來表達，而文字和語言完全成為文學的基本構建材料。如果只是直白地表達某種思想，很多人就很可能理解不了，需要比喻，需要擬人，需要對比，那么這些手法恰恰是文學的手法。當第一個哲學家說出“水是萬物之源”的時候，很多人都表示贊同，認為這是地球上顛撲不滅的真理，實際上這句話用了一定的文學筆法，但沒有繞著彎子說話，很多人一看就懂。孔子說：“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說的是河里的水，就好像時間一樣，永遠流逝。很多人一看就懂，沒必要做過多的解釋，也沒必要做過多的延伸閱讀。老子說：“大道似水。”顯然用了比喻的手法，很多人都明白。真理就是這樣，總是很簡短，叫做“大道至簡”。倘若弄得很復雜，每個人都看不懂，那么真理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哲學家寫的文章本身就是文學作品，不管是春秋時期的諸子散文，還是后代儒生們寫的作品，亦或是朱熹和王陽明寫的作品，都屬于文學作品。文學涵蓋面積是很大的，尤其是散文這個門類，可以包括所有的哲學家作品。有哲理散文出現，有抒情散文出現，甚至一些新聞或通知之類的也算散文。很多文學作品本身具有哲理，不管是屈原的作品，還是司馬相如的作品，不管是韓愈的作品，還是歐陽修的作品，都有哲理在里面，甚至有民本主義思想的體現。不管是御用作家，還是民間的自由撰稿人，寫的作品都有一定的哲理。沒有哲理作為支撐，文學作品只流于華麗的辭藻，那么這樣的作品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李漁寫戲劇要求“立主腦”，就是要有一個主題思想，起碼應該有其哲理存在，而不能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最終弄得什么都不是。當代的小說家也是如此，不管是賈平凹的小說，還是陳忠實的小說，不管是莫言的小說，還是閻連科的小說，不管是蘇童的小說，還是葉兆言的小說，都有主腦存在，也都有哲學思想在里面。看似在寫一個故事，或者寫很多個故事，實際上，故事與故事之間有著內在的情感聯系，也有著內在的邏輯聯系。表達的思想是復雜的，甚至很多哲學思想都雜糅到里面，讀者越讀越起勁兒。

哲學離不開文學表達，或者說只要用語言和文字表達哲學思想，哲學作品就成了文學作品。雖然有的哲學家寫的作品比較枯燥，但讀者讀起來仍然具有可理解的屬性。或者說讀者可以通過他們寫的作品理解他們的思想，產生超時空的交流。不管是費爾巴哈的作品，還是黑格爾的作品，不管是歐文的作品，還是馬克思的作品，都在表達自己的社會理想，表達自己的思想，讀者可以通過讀他們的作品，來理解他們的思想，產生情感上的溝通和交流。倘若他們沒有用文學化的表達，總是生硬死板地說自己的理論，那么沒有一個讀者喜歡讀他們的作品。當然他們的作品并不一定是虛構的，而是他們認為恰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思想。至于讀者怎樣解讀，怎樣理解，那是讀者自己的事，即便他們糾正，也不一定能糾正過來。有的讀者產生了歧義，就有可能修正他們的思想，但這種修正很有可能出現問題。有修正馬克思主義的，結果走上了修正主義道路。列寧駁斥了這樣的思想。只不過后來很多思想家出現了，很多經濟學家也出現了，對馬克思的思想再次修正，就沒有人能夠駁斥了，或者說很多人都在追求個人的功名利祿，追求個人利益的滿足，沒有探索哲學和文學的想法了，當然也就不會進步了。

文學離不開哲學，文學在發展過程中，不管是詩歌還是散文，不管是小說還是戲劇，都有自己的主題思想，也都有自己的哲學立意。倘若沒有哲學思想，那么文學作品將會成為膚淺的東西。或者說沒有哲學思想作為支撐，文學作品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鏡花水月，沒有什么根基。偉大的文學家總是要構建自己的思想體系。而這種思想體系是靠哲學構建的。或者說他們有自己的哲學思想體系，用文學的方式來表達，要讓世人明白自己的哲學思想體系，或者說要讓讀者讀到作品的時候，領悟到作家龐大的思想體系，知道作家想要表達什么。不管是《水滸傳》還是《三國演義》，不管是《廢都》還是《白鹿原》，都在表達自己的哲學。不管是亂自上作，官逼民反還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管是世道人心亂了，文化也就亂了，還是家族傳承中，宗族勢力的影響，亦或是人性的泛濫，都和當時社會條件有關系，和當時的統治策略有關系。至于卡夫卡的《城堡》，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簡直就是哲學思想的匯總。作家完全可以表達自己的哲學思想，可以以自己的角度看世界，把自己獨特的感悟寫出來，也可以通過小說中的主人公來表達自己的感觸，當然具有一定的哲思，而不是隨便虛構一個故事就完事了。

哲學和文學是在融合中共同發展的，哲學著作本身就是文學著作，文學著作會體現哲學思想。如果把哲學視成單一而純粹的把文學，就很可能陷入偏執的境地。就像現在的權力和資本一樣，不可能獨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