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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科普42歲。世界杯開賽前兩周，他還在跟朋友打賭，說姆巴佩這屆肯定又要搞砸。他覺得姆巴佩踢球太獨，不防守，不回撤，站在前面等球，像個被慣壞的孩子。他甚至跟朋友說，希望德尚把姆巴佩按在替補席上。
然后世界杯開始了。
法國對塞內加爾，姆巴佩接球，內切，射門，球進了。科普坐在電視機前，雙手捂住了臉。
"對不起，基利安。"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句話會從嘴里蹦出來。開賽前還在罵的人，一個進球就讓他改口了。
第二天他打開電腦，注冊了一個域名：Pardon Kylian——原諒基利安。首頁寫了一段話："基利安，原諒我們。法國做錯了。我們懷疑過，批評過，忘恩負義過。是時候補償了。"
他做了個表格，讓所有罵過姆巴佩的法國人過來簽名道歉。用戶要先勾選自己說過的話，比如"我說過基利安跑得不夠多""我說過基利安會讓我們輸球"——每一個選項都對應一句真實存在過的批評。然后簽署一份正式的道歉聲明。
網站剛上線的時候，科普覺得能有幾百個人簽就不錯了。
兩周后，12000多個簽名。
他設了三個目標。100萬個簽名：齊達內親自給姆巴佩頒發"國家原諒證書"——當然，齊達內本人還不知道這事。500萬個簽名：埃菲爾鐵塔上亮出"原諒基利安"的巨型字母——巴黎市政府也沒收到通知。1000萬個簽名：12月20日，姆巴佩的生日，被正式定為"國家道歉日"。
還有一個更瘋狂的想法：如果6700萬法國人全部簽名——全國每一個人——全體法國人就合法改名為"基利安"。
網站首頁最下面寫了一行字："我跟姆巴佩沒有任何關系。這是個玩笑。但也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的那部分是什么？
2024年歐洲杯，姆巴佩踢得不好。法國隊半決賽出局，他顆粒無收。法國媒體開始討論他是不是被高估了，登貝萊是不是比他更適合當核心。
Odoxa的民調顯示，61%的法國球迷不希望姆巴佩踢中鋒。嫌他傲慢，嫌他獨，嫌他跟馬克龍走得太近。2024年10月他主動退出國家隊集訓，更讓很多人覺得他沒把國家隊當回事。
科普就是其中一個。他說自己"跟所有法國人一樣"，在某個時刻開始罵姆巴佩。他至今說不清楚具體為什么——"可能因為他跟巴黎鬧轉會的事，可能因為他在歐洲杯踢得不好，可能只是因為我在電視上看到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就覺得煩。"
然后世界杯來了。四場比賽，六個進球，兩次助攻。每場都是法國隊第一個站出來的人。十八場世界杯，十八個進球。淘汰賽歷史射手榜第一。
科普把網站鏈接發到了幾個球迷群里。當天晚上，訪問量翻了十倍。他在后臺看到有人從凌晨兩點簽到四點，一口氣簽了十幾份道歉信，每份填的名字都不一樣——"可能是一個人在替全家道歉"。
RMC的記者找到他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我確定我不是唯一想道歉的人。我們所有人，都在某個時刻開始說過他什么。"
這句話放在兩個月前，不會有法國人承認。但現在不一樣了。姆巴佩用四場比賽，讓罵了他好幾年的人排隊說對不起。
姆巴佩本人沒回應過這個網站。他正在踢世界杯，沒空搭理一個球迷的玩笑。
但科普說了一件事。網站上線第二天，他收到一封郵件，來自一個六十多歲的法國老人。郵件里只寫了一句話："我罵了他三年。我今天簽了。謝謝。"
科普說，這是他做這個網站以來最想哭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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