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9年,陳勝義軍直逼咸陽。秦二世大驚失色,征詢眾臣意見。眾人高呼:請陛下火速發兵剿滅。秦二世頓時臉色大變。叔孫通見狀,趕緊說:天下安定,哪來的反賊?不要胡說八道。
叔孫通來自山東滕縣的儒生,滕縣是儒學發源地,叔孫通自幼研習儒術,秦始皇封禪泰山時,他因通曉禮儀被召為侍詔博士,屬于是君王的禮儀顧問。
秦朝并非儒家起家,更看重法家,因此叔孫通在秦朝的地位很尷尬。為了自保,也為了迎合當朝皇帝的喜好,叔孫通雖然是儒學者,卻開口閉口都是法家的一套,于是,秦始皇被方士騙后,怒不可遏要坑殺儒士時,他才幸免于難。
這里值得一提的是,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并不是許多人認為的那種“無差別攻擊”,而且,焚書是李斯出的主意。
叔孫通的識時務在秦二世的時候也表現的可圈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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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起義軍逼近,眾多儒生紛紛勸胡亥發兵剿滅,胡亥嚇壞了。叔孫通連忙說:“都是胡說八道。咱們天下太平,那點小事當地的官差就能應付,何必勞煩陛下憂心。”
這番話讓胡亥轉怒為喜,當場賞他二十匹帛、一套華服。而那些直言進諫的博士,全被打入了大牢。
散朝后的叔孫通抱著賞賜,轉身就逃出了咸陽。
許多人不恥他對胡亥拍馬屁,他說道:“你們懂什么,秦亡是必然,我要不那么說,我就逃不出來了。”
逃出咸陽的叔孫通,先投項梁,項梁戰死就侍奉楚懷王,懷王被項羽排擠后轉而追隨項羽,直到劉邦攻破彭城,他又毫不猶豫地歸順了劉邦。
短短數年四次易主,儒生圈子里罵他“不忠”,可叔孫通毫不在意。
他太清楚,劉邦最恨儒生。史載劉邦見儒生就罵,甚至把儒生的帽子摘下來當尿壺,洗腳時接見儒生更是常事。
叔孫通為了投劉邦喜好,將自己的儒生打扮都更換了。
剛投劉邦時,隨行的還有百余名儒生弟子。可他從沒向劉邦推薦過一個弟子,反而天天舉薦那些流氓地痞出身的壯士。
弟子們私下罵他“忘本”,叔孫通只淡淡回應:“漢王現在要的是能斬將奪旗的勇士,你們能上戰場嗎?安心等著,少不了你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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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2年,劉邦稱帝,定都長安。他下令廢除秦朝繁瑣禮儀,沒想到麻煩立刻來了。
慶功宴上,昔日跟著他打天下的兄弟,樊噲、周勃這些糙漢子,喝醉了就大呼小叫,爭論功勞時甚至拔劍砍柱子,朝堂亂得像市井酒肆。
劉邦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的亂象,既頭疼又沒面子,卻又不知如何約束。叔孫通敏銳地捕捉到劉邦的心思,適時進言:“儒生不能沖鋒陷陣,卻能幫陛下定天下禮儀,穩固皇權。”
劉邦將信將疑:“禮儀會不會太復雜?”
叔孫通連忙說:“五帝不同樂,三王不同禮。禮儀要因時制宜,我會結合古禮和秦朝禮儀,制定一套簡單易行的規矩。”
得到應允后,他立刻派人去魯地召集儒生,加上自己的弟子,一共一百多人,在城外搭起帳篷演練禮儀。
他刪繁就簡,去掉古禮中晦澀的部分,強化尊卑等級,整整排練了一個月,才請劉邦前來觀看。
劉邦看完演練,滿意地說:“這個我能做到。”
公元前200年,長樂宮建成,十月朝會如期舉行。天剛蒙蒙亮,侍衛們手持兵器分列臺階兩側,大臣們按官職高低依次入宮,分站東西兩側。劉邦乘坐輦車緩緩駛出,司儀高聲唱喏,眾臣按禮儀跪拜行禮,無人敢抬頭直視。
朝拜結束后開宴,大臣們俯身低頭,按等級依次起身敬酒,酒過九巡,司儀宣布宴會結束,全程沒人敢喧嘩失禮。那些曾拔劍砍柱的武將,此刻都規規矩矩,大氣不敢出。
劉邦望著井然有序的朝堂,激動地對叔孫通說:“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原來這么尊貴!”
他當即封叔孫通為太常,賞五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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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通趁機舉薦弟子:“這些人跟隨我多年,禮儀都是他們共同制定的。”劉邦便將這些儒生全封為郎官。弟子們拿著官職印信,私下對叔孫通拜謝:“先生真是我們的圣人,知道什么時機該做什么事。”
此后,叔孫通又奉詔制定了祭祀、婚喪等一系列禮儀制度,《漢書·禮樂志》記載,這套禮儀“簡易可行,符合時宜”,不僅規范了朝堂秩序,更奠定了漢朝的禮儀根基。
漢初的禮儀并非照搬古制,而是叔孫通結合亂世后的社會,量身打造的治理工具。它用明確的尊卑等級,讓出身草莽的君臣明白“君臣有別”,從制度上鞏固了劉邦的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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