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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嘴賤，總愛在外人面前嘲笑我胖。
高考后班級聚餐，有人起哄說我倆是青梅竹馬。
她當著全班的面啪地放下筷子，滿臉嫌惡。
“誰會喜歡謝晴川那個死肥豬啊？我那是看他可憐才搭理他。”
全桌哄堂大笑。
班長皺了皺眉，突然開口。
“姜棠，你還真是有眼無珠。”
“謝晴川的五官底子，在座沒人比得上。他要是瘦下來，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全桌一愣，緊接著笑得更大聲了。
“班長你認真的嗎？就他？”姜棠更是嗤笑出聲，斜眼看著我。
“他要是瘦下來能有班草一半好看，我姜棠當眾給他道歉。”
“不過——”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他這輩子也瘦不下來。”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我垂在桌下的手猛然攥緊，八年的喜歡在這一刻碎了滿地。
那晚回家，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
平靜地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減肥。
第二，改志愿，不跟她去A大了。
……
1
班草周瑾瑜笑得最張揚，故意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肥肉。
“晴川別傷心，多吃點，吃飽了就什么都忘了。”
又有人接話：“就是就是，我們晴川不需要女朋友，有紅燒肉就夠了嘛。”
全桌再次爆笑。
姜棠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殘余的嘲意，刷著手機，像這一切與她無關。
班長林舒安皺著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倒是坐在姜棠旁邊的周瑾瑜，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什么。
姜棠低低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放下筷子。
“我先走了。”
周瑾瑜立馬換上一副關切的面孔：“晴川你別生氣呀，我們真的是在開玩笑......”
我沒理他，起身往外走。
經過姜棠身側時，她頭都沒抬，還在跟周瑾瑜聊天。
我站住了。
“姜棠。”
她終于抬頭看我，眼里帶著點不耐煩。
“干嘛？”
我看著她。
想起六歲那年，她搬到我家隔壁，第一天就摔破了膝蓋。
是我蹲在地上，翻遍了整個書包找出唯一一片創可貼遞給她。
她貼上后沖我笑了一下。
就這一下，我記了八年。
“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我聲音很輕，“總有一天你會后悔。”
她挑了下眉，不以為意地嗤笑。
“我后悔？我姜棠這輩子......”
我沒聽完，推門走了。
走廊里很安靜。
我的手在發抖，但眼淚沒掉下來。
不是不疼。
是太疼了，疼到哭不出來了。?Z
好兄弟嚴野追出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晴川我現在就回去幫你......”??
“嚴野。”我打斷他，聲音啞啞的，“陪我走走。”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走了很遠才開口。
“她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是一百九十斤。”
“但她說我這輩子瘦不下來。”
“我偏要瘦給她看。”??
嚴野咬著牙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那晚回到家，所有人都睡了。
我一個人站在鏡子前。
骨架明明很大，卻全被肉埋住了。
臉圓得像發面饅頭，下巴完全消失。
可我湊近了看，眼型是好看的。
鼻梁是高的。
眼尾那顆痣，小小一點，像畫上去的。
班長說的話在耳邊回響：
“他要是瘦下來，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
但今晚，我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減肥。目標160斤。
第二，我打開手機，登錄高考志愿系統。??
光標停在A大計算機系上。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為了姜棠選的專業。DZ
三年里為了姜棠熬過的每一個深夜。
夠了。
刪除。
在搜索欄里打下：B大。
距離：一千兩百公里。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D?
一秒。兩秒。
點下去。D?
提交成功。
我關上手機，關上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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