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要用“刺殺總統”的大罪，讓杜特爾特家族永不翻身

當地時間6月22日，菲律賓眾議院檢方小組突然宣布，將在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中，首先出示她涉嫌策劃暗殺總統馬科斯、發表嚴重威脅言論和煽動叛亂的證據。

把“刺殺總統”這條指控擺在第一位，開局就是“王炸”，馬科斯陣營鐵了心要把副總統薩拉拿下，甚至是讓整個杜特爾特家族都翻不了身。

這場彈劾案的規格，在菲律賓歷史上是空前的。薩拉是菲律賓歷史上第一名被兩次彈劾的高級官員。眾議院5月11日以257票贊成、25票反對、9票棄權的壓倒性多數通過彈劾案。四項指控，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足以終結政治生涯。

眾議院檢方把四條指控的順序排了出來，暗殺威脅排第一，濫用機密資金第二，教育部賄賂腐敗第三，來源不明財富壓軸，這樣的順序就是想確保薩拉無法翻身。

2024年11月，薩拉公開聲稱，如果自己遭遇不測，她提前安排的人將殺掉總統馬科斯、第一夫人麗薩和前眾議長羅慕爾德茲。

把這條放在第一位，因為這是一條“鐵證如山”的指控，不需要復雜的審計，也不需要漫長的證人質證，參議員們看一遍視頻，結論就擺在那里。檢方先打這張牌，是要在第一回合就建立“證據確鑿”的敘事基調，為后續三條更復雜的指控鋪路。

把來源不明財富放在最后，同樣有講究。根據檢方披露的數據，2006年至2024年間，薩拉及丈夫馬納塞斯·卡皮奧的銀行賬戶中流入了約67億比索，其中44億比索為現金存款，然而薩拉在其中四年申報的現金持有量為零。

這組數字的殺傷力，可能要超過暗殺指控。暗殺指控是“政治犯罪”，來源不明財富是“經濟犯罪”，在公眾輿論中，后者的說服力往往更強。檢方把另一枚重磅的炸彈留在最后引爆，是要讓審判的烈度逐級攀升。

當然，這起彈劾案最終要在參議院表決。菲律賓憲法規定，定罪需要三分之二多數，也就是16票?，F任的24名參議員中，大約13人與杜特爾特陣營有關聯。從數字上看，馬科斯陣營距離16票還很遠，但這只是靜態分析，這件事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首先，參議院領導層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6月17日，參議院舉行特別會議，選舉謝爾溫·加查利安為新任參議長，罷免了上任僅一個月的艾倫·彼得·卡耶塔諾。這次會議由總統馬科斯親自召集。

卡耶塔諾是前總統杜特爾特的盟友，正在向最高法院挑戰這次領導層更迭的合法性。

兩名參議員目前無法投票，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已經被拘留，參議員羅納德·德拉羅薩在逃，他的處境尤其微妙，因在杜特爾特任內主導“禁毒戰爭”而面臨國際刑事法院的指控，杜特爾特本人目前被羈押在海牙。

5月，德拉羅薩在投下關鍵一票、將卡耶塔諾推上參議長之位后數小時便悄然消失，至今下落不明。這導致了一個憲法層面的爭議，定罪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數，究竟是按24名參議員計算，還是按實際能投票的人數22人計算？

如果按后者，門檻可能降低，這個爭議本身，就是馬科斯陣營試圖降低定罪難度的法律突破口。

但馬科斯家族自己都沒統一立場。馬科斯的姐姐、參議員伊梅·馬科斯公開批評針對杜特爾特家族的行動是“瘋狂而邪惡的”。伊梅明確表示，她希望在審判中擔任“公正的法官”，同時稱薩拉如果參加2028年總統選舉將是“一名優秀的領導人”。

一個連自己姐姐都壓不住的總統，要怎么說服16名參議員投下定罪票？

2022年大選時，馬科斯和杜特爾特兩大家族是政治盟友。薩拉放棄了自己的總統夢，給馬科斯當副手，換來的是杜特爾特基本盤對馬科斯的支持。

三年后，老杜特爾特被送往海牙受審，薩拉被彈劾追殺，在杜特爾特支持者眼中，這就是背叛，彈劾案是馬科斯家族對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清算。

但這場清算的風險同樣巨大。菲律賓社會已經高度極化。薩拉雖然面臨四項重罪指控，卻仍然是菲律賓最受歡迎的政治人物之一。眾議院257票的彈劾表決看起來是壓倒性的，但那是在馬科斯控制的眾議院。

參議院是另一片戰場，只要馬科斯陣營拿不到足夠的票，薩拉就能過關，而一旦過關，2028年大選就是她的復仇之戰。

審判定于7月6日正式開始，預審會議在6月18日開始，因證據數量龐大，預計將延續到6月24日，這場對決最后是什么結果，恐怕還得耐心等下去。

這是一場決定菲律賓未來政治格局的戰爭，法律只是外殼，政治才是內核。馬科斯家族把賭注押在了暗殺指控這張“王炸”上，但他也沒有拿到決勝的關鍵。這一切只有等到最后投票的時候才能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