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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Greenspan
1926~2026
據美國媒體報道:2026年6月22日,美聯儲前主席艾倫·格林斯潘在華盛頓家中因帕金森病并發癥去世,享年100歲。
這位執掌美聯儲長達十八年半的傳奇人物,曾被譽為“經濟沙皇”和“美元總統”,也被指責為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其妻子在聲明中稱:“他是一位巨人,在數十年間幫助塑造了美國經濟,但總是誠實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格林斯潘的離世,再次將那個纏繞經濟學界和公共輿論數十年的問題擺上桌面:他究竟是天才還是罪人?塞巴斯蒂安·馬拉比歷時五年完成的《格林斯潘傳》,正是試圖以翔實的史料和冷靜的分析,為這幅充滿矛盾的肖像繪制底色。
這部非官方傳記獲得了傳主本人首肯——格林斯潘閱讀書稿后,除幾個技術問題外未要求修改一字。這種沉默本身,或許就是對歷史評價的一種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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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評價從不非黑即白。格林斯潘的功過,終將由未來每一輪繁榮與衰退的循環來反復檢驗。而他的故事提醒我們:
在復雜的經濟世界中,任何單一智慧都無法窮盡所有可能——唯有保持謙遜、審慎和持續學習,方能穿越周期的迷霧。
1.央行的獨立性與制度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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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格林斯潘的作為,首先必須理解美聯儲的制度安排。
美聯儲成立于1913年,其設計初衷是讓貨幣政策擺脫短期政治操弄。主席由總統提名、國會批準,任期四年但可連任;其權力來源于國會,對國會負責,而非對白宮負責。
這種“獨立中的制衡”旨在防止央行淪為選舉政治的應聲蟲——總統往往追求任期內的快速增長,而央行必須兼顧長期穩定。
歷史上最經典的案例發生在1980年:格林斯潘的前任沃爾克為遏制高達兩位數的通脹,不惜緊縮銀根,導致經濟短期衰退,直接影響了卡特總統的連任。
如果美聯儲缺乏獨立性,卡特很可能迫使沃爾克降息刺激經濟,而長期通脹隱患將無從根除。
格林斯潘早在1973年就深刻認識到這一點——他寫道,總統對“行動主義”的崇拜,以及政治家不愿為長遠利益承擔短期成本,會把經濟拖入“瞎干預的無盡漩渦”。
因此,當他1987年接替沃爾克出任美聯儲主席時,他將維護央行獨立視為第一要務。但在實際操作中,獨立性需要在多重目標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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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而不倒》,首度公開紐約聯儲1929年機密會議記錄與大量私人信件……權力之巔的銀行家們究竟是拯救者還是縱火犯——這本書將1929年化作一面鏡子,照見每一場泡沫背后人性、杠桿與盲目自信的致命交織。
當時西方央行已形成共識:主要職責有二——控制通脹(錨定2%左右)和促進就業(失業率低于5%視為充分就業)。這兩個目標有時沖突:加息抑制通脹可能推高失業,降息刺激就業又可能點燃通脹。
格林斯潘的獨特之處在于,他不僅關注這兩個傳統目標,還逐步將“金融穩定”納入考量——盡管當時尚無明確法律授權,但他意識到,金融市場的系統性風險一旦爆發,將嚴重反噬實體經濟和物價穩定。
2.思想底色:從爵士樂手到蘭德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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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1926年生于紐約一個猶太家庭,四歲時父母離異,由母親撫養長大。
少年時代他癡迷爵士樂,一度在樂隊中吹奏單簧管,但很快發現自己在數字和邏輯方面更具天賦,遂轉入紐約大學攻讀經濟學,后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深造,師從著名經濟周期學者亞瑟·伯恩斯。伯恩斯強調經濟理論必須植根于扎實的數據經驗,而非純粹的數理推導——這種實證主義風格貫穿了格林斯潘整個職業生涯,也使他與當時盛行的凱恩斯主義宏觀模型保持著審慎的距離。
1950年代初,格林斯潘通過第一任妻子結識了客觀主義哲學運動領袖艾茵·蘭德,并與她建立起終生的友誼。蘭德推崇理性、個人主義和徹底的自由市場,反對一切形式的集體主義。在蘭德的思想熏陶下,格林斯潘成為自由市場理念的堅定信徒。
1966年,他在蘭德主辦的期刊《客觀主義者》上發表《論黃金和經濟自由》,旗幟鮮明地捍衛金本位制,警告紙幣泛濫將導致災難性通脹。彼時美國經濟看似穩定,但格林斯潘憑借對貨幣數據的敏銳觀察,準確預言了1970年代的高通脹——這份遠見為他贏得了最初的聲譽。
然而,格林斯潘并非教條主義者。他的研究方法始終是實用主義的:他善于挖掘宏觀經濟學家不屑一顧的微觀數據——有人問及判斷經濟走勢的最佳先行指標,他回答“廢鋼鐵的價格”,因為那是工業活動最底層、最直接的反映。
1959年,他發表論文《股票價格與資本評估》,提出一個超越時代的洞見:股價不僅僅是經濟狀況的“預報器”,更是經濟活動的“決定因素”——高股價通過財富效應刺激消費和投資,低股價則反向拖累增長。
這一觀點后來被美國前財長薩默斯半開玩笑地稱贊為“足以分享諾貝爾獎”,因為它將金融變量內生于實體經濟循環之中,為日后央行關注資產價格奠定了理論基礎。
格林斯潘長期崇尚蘭德哲學,培育了他內心對自由主義的強烈向往。即便晚年圓滑老練,他在卸任后的國會聽證中依然堅守信念:
市場的博弈和競爭約束遠比政府監管更為重要,政府過度監管往往扭曲市場,反而激發更大的風險和道德風險;股市不僅是中性的經濟晴雨表,更是經濟發展的要素;金融創新和衍生產品本質上是化解和轉移風險的工具。
這種始終如一的價值觀,使他與其他美聯儲主席截然不同——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市場的非理性和人性的貪婪,也正因如此,他對市場既有敬畏,也有無奈。
3.輝煌十八年:危機管理大師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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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8月格林斯潘正式就任美聯儲主席,兩個月后便遭遇“黑色星期一”——10月19日道瓊斯指數暴跌508點,單日跌幅逾20%,市值蒸發約5000億美元,相當于當時美國全年國民生產總值的八分之一。
市場陷入恐慌,傳統自由放任教條面臨嚴峻考驗。
格林斯潘經過整夜思考,做出了一個注定被載入史冊的決定:在周二開盤前50分鐘,美聯儲發表簡短聲明,宣布“作為國家的中央銀行,聯儲遵從自己的責任,今天重申它時刻準備著發揮其清償來源的作用和功能,以支撐美國經濟和金融系統”。隨后美聯儲緊急向銀行系統注入流動性,短短兩天內市場收復57%的失地。
《福布斯》雜志評價:“這是格林斯潘最輝煌的一刻,他高舉起喇叭,告訴銀行把錢借給華爾街。”
這次行動標志著格林斯潘思想的一次重大轉變。他原本信奉市場自我修正,但危機讓他意識到,市場存在“理性的調整”和“非理性的暴跌”之分,后者可能演變為系統性災難,央行必須扮演“最后貸款人”角色,即使這可能滋生道德風險——即投資者因預期央行兜底而過度冒險。
此后十余年,他一次次運用這一工具:1989至1992年美國信用危機,他果斷注入流動性;1990至1991年海灣戰爭油價飆升,他不顧老布什總統的政治壓力,堅持收緊銀根以遏制通脹預期;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蔓延,1998年擴散至拉美,他在十周內三次降息,創下最快減息紀錄,有效穩定了全球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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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投資之父”詹姆斯·西蒙斯,用數據模型取代人性判斷,打造出華爾街最神秘的財富機器。當格林斯潘還在用“直覺與數據”的平衡術掌舵美聯儲時,西蒙斯已用純粹的算法在另一條賽道上重新定義了市場。
正是這種靈活而果斷的危機管理,使美國在其任內經歷了長達十年的經濟擴張,僅出現過兩次輕微衰退,平均GDP增速約3%,失業率長期在5.5%左右,通脹維持在溫和水平。
克林頓時代甚至被冠以“金發女郎經濟”之稱——既不過熱也不過冷,恰到好處。格林斯潘被視為駕馭經濟巨輪的船長,聲望如日中天。
1996年《財富》雜志在大選前夕的封面上寫道:“誰當美國總統都無所謂,只要讓格林斯潘當美聯儲主席就行。”2000年,參議員菲爾·格拉姆更在國會稱贊他為“美國有史以來最棒的央行行長”。
4.“非理性繁榮”的預警與遲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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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早在市場狂歡達到頂峰之時,格林斯潘內心已萌生不安。
1996年12月5日,他在一次公開演講中拋出“非理性繁榮”一詞:“我們如何知道‘非理性繁榮’何時已經過度抬升了資產價值,使其隨后可能像日本過去十年那樣遭遇意外而持久的收縮?”此言一出,東京股市應聲下跌3%,全球市場震蕩。但隨后市場并未深跌,反而繼續上揚,直到2001年互聯網泡沫破裂。
格林斯潘的預警被淹沒在牛市洪流中,他自己也未能采取實質性加息措施來擠壓泡沫——他擔心過早刺破泡沫會打擊經濟,且當時通脹壓力并不明顯。
這次猶豫暴露了格林斯潘性格中深層的矛盾。馬拉比在傳記中將其概括為“智識上的誠實與行動上的優柔”之間的張力。
格林斯潘早年的職業經歷——在私營部門做咨詢顧問,以及在白宮擔任經濟幕僚——塑造了他“提供選項而非拍板決策”的工作風格。他擅長勾勒未來多種情景及其應對策略,但把最終選擇權留給客戶或政客。
擔任美聯儲主席后,他雖擁有決策實權,卻仍習慣于在會議中引導討論、保持開放,而非強力推進自己的判斷。這種風格在風平浪靜時能凝聚共識,但在泡沫膨脹的關鍵節點,卻可能導致最佳行動窗口錯失。
更深刻的根源在于他對金融體系的認知框架。格林斯潘早年就理解明斯基理論——繁榮種下不穩定的種子,因為長期穩定會誘使投資者過度冒險。
他在1990年曾坦言:“當事情變得太理想時,人們的行為就會變得不理智。”
他也早在1977年就警示:“世界上沒有永動機可以讓房價不斷上升。”換言之,他始終具備洞見風險的能力。但他同時也相信,美聯儲不應主動刺破資產泡沫,因為貨幣政策是鈍器,泡沫的精確位置難以識別,且刺破泡沫可能造成無辜的附帶損害。
這種信念在2000年代初期演變為致命的自滿。
5.晚年的誤判與遺產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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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泡沫破裂后,美國經濟陷入短暫衰退。為避免重蹈日本“失落的十年”通縮覆轍,格林斯潘將聯邦基金利率從6.5%一路降至1.75%,創下四十年最低。低利率刺激了房地產市場,次級抵押貸款迅速膨脹,房價節節攀升。
2004至2005年間,房價已明顯脫離基本面,但格林斯潘仍猶豫不決。
他認為全國性房價暴跌“似乎不可能在美國發生”,因為美國地域遼闊、市場多樣,局部泡沫難以演變為系統性危機。這一誤判被后來的次貸風暴徹底證偽。
更致命的是,他不僅未及時加息,還公開為可調利率抵押貸款等創新金融產品辯護,認為它們增加了消費者的選擇權,卻低估了這些產品在利率逆轉時的違約風險。
2006年1月格林斯潘卸任,兩年后金融危機爆發。批評的浪潮洶涌而至:諾貝爾獎得主克魯格曼稱他為“世界上最糟糕的前央行行長”;《紐約時報》封他為“泡沫先生”;輿論指責他的寬松貨幣政策為危機埋下火藥,對金融衍生品監管失察又親手點燃了引信。
格林斯潘曾辯解說,自己早在2000年代初就警告過次貸風險,但被市場無視,指責他是“修正主義歷史”。
然而,馬拉比通過細致梳理美聯儲會議記錄和私人談話,指出格林斯潘雖在內部會議上多次提及金融脆弱性,卻從未將其轉化為系統的政策行動——他沒有提高保證金要求,沒有強化對非銀行金融機構的監管,更沒有主動收緊信貸以抑制樓市投機。
馬拉比因而得出結論:“格林斯潘任期內的悲劇就是將自己對金融的擔憂貫徹得還不夠……他性格特質的組合——一方面是睿智的誠實,另一方面卻是不愿采取強有力的行動——定義了其擔任公職期間的所作所為,也導致了金融危機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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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非比尋常的內部視角和扣人心弦的細節,全景式記錄了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華爾街與華盛頓之間驚心動魄的日日夜夜。格林斯潘卸任僅兩年,他任內累積的監管空白與道德風險便集中引爆——這本書正是那場終結“格林斯潘神話”的金融海嘯最翔實的現場實錄。
6.金融監管的永恒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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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的起伏,折射出整個金融監管體系的深層困境。金融市場的變化永遠快于監管進化。二十世紀后半葉,銀行業從傳統的存貸業務轉向證券化、衍生品和表外融資;進入二十一世紀,金融科技更將支付、信貸、投資融為一體,邊界模糊。
監管機構各自為政,彼此交叉又留下巨大空白,為監管套利提供溫床。
美聯儲雖然統領全局,但其傳統工具箱——基準利率和貼現窗口——主要針對銀行體系,對影子銀行、貨幣市場基金、對沖基金等新“物種”缺乏直接抓手。格林斯潘在任時曾倡導“去監管”,認為市場自律比政府干預更有效,但危機證明,當創新導致風險不透明且相互關聯時,自律往往流于口號。
道德風險是另一枚硬幣的背面。央行在危機中充當最后貸款人,等于向市場傳遞隱性擔保:大機構不會倒。這雖能短期內平息恐慌,卻助長了“大而不倒”的預期,激勵金融機構擴大杠桿、追逐高風險高收益。
格林斯潘對道德風險并非無知,但他認為,與其放任系統性崩潰,不如事后加強資本和流動性要求。然而事實證明,在繁榮期,政治壓力和行業游說往往阻礙監管收緊,等到危機爆發再補救,代價高昂且為時已晚。
2008年雷曼兄弟破產的教訓之一,就是“不救助”可能引發連鎖恐慌,而“救助”又會強化道德風險——這一兩難至今無解。
更棘手的挑戰在于,傳統通脹和資產價格之間出現脫節。過去二十年,全球通脹持續低迷,而股市、樓市、債市價格屢創新高。
央行若以通脹為錨,便缺乏加息理由;但若不理會資產泡沫,又可能積聚系統性風險。格林斯潘承認,“貨幣政策盯住通脹很簡單,但盯住資產價格就難了”,因為資產價格受預期、情緒和全球資本流動影響,并非利率單一工具可以精準調控。
2008年后,歐美日央行祭出量化寬松、負利率等非常規手段,但經濟復蘇依然乏力,且資產價格再度飆升,貧富分化加劇,新泡沫又在醞釀。
有評論指出:“也許我們能從格林斯潘身上學到的最重要一課就是——了解導致貨幣及金融不穩定的力量何其強大。而即使教訓如此慘痛,同樣的錯誤再次發生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7.歷史坐標與時代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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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價格林斯潘,至少需要三個維度:個人價值、行為環境與歷史坐標。
在個人價值層面,格林斯潘始終如一地支持金融創新和擴大金融對經濟增長的推動,這與他的市場價值觀息息相關。他作為投資人和投資銀行顧問的經歷與成功經驗,使他比其他美聯儲主席更理解市場和人性。
即便今天再討論金融控股集團的監管,也是在更高更為復雜的環境下面對全新的挑戰,與格林斯潘的時代不可同日而語。
在行為環境層面,格林斯潘在任近二十年,經歷了六位總統、數次戰爭和科技革命。美聯儲加息減息和買賣國債等動作都是刀刀見血的社會焦點,也是他折沖樽俎、披荊斬棘的殺伐決斷。
幾位總統的威逼利誘、白宮和國會的制衡,在這本傳記中都有值得玩味的細節。將次貸危機的巨大責任推諉到美聯儲主席身上,恰恰從反面表達了各界對格老的重視——因為他確實曾是那個時代金融體系中最具影響力的決策者。
在歷史坐標層面,格林斯潘任職的二十年正是世紀轉型期,金融體系發生了極大變化。金本位早已不復存在,貨幣紀律和控制信用這樣的“黃金緊身衣”已經失去價值,面向未來和創新的金融體系正在形成。取消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是格林斯潘任內的重要舉措,真正推動了美國乃至全球金融體系的業務整合能力和培育新產業的服務能力。
客觀而論,全球次貸危機時金融資產的規模和連鎖反應的烈度遠超當年大蕭條,但對金融體系和整體經濟的信心恢復卻相對迅速——這恰恰是當代金融體系更為成熟和有效的證明。當下的金融穩定機制和風險保障遠比歷史上任何階段都要出色。
回到中國語境,金融已被明確定位為“國家核心競爭力”。從銀行從財政系統脫離到資本市場建立,從幾千家上市公司形成到數十家中國銀行成為全球金融業主力,從銀行存款到移動支付,金融早已成為千家萬戶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與此同時,股市低迷、部分企業資本困境、民間金融詐騙等問題也相繼浮現,金融成為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攻堅戰的首要目標。
有市場觀察者指出,央行行長和監管機構負責人很容易在市場困境時被輿論推到前臺,似乎可以解脫所有當事人的責任——這在各國不同歷史階段都屢見不鮮。重溫格林斯潘的生涯,恰恰提醒我們:
金融是血脈、是經濟引擎,但并非全能的大腦;它既不能統領一切經濟決策,也不應成為所有問題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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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的百年人生,恰逢美國經濟霸權起伏、全球金融體系劇變的關鍵時期。他早年的自由主義信條、中年的務實調整、晚年的猶豫失誤,構成一幅充滿張力的思想圖譜。
他曾在自嘲中承認:“如果你們認為確切地理解了我講話的意思,那么,你們肯定是誤解了我的意思。”這與其說是故弄玄虛,不如說是承認了經濟系統的復雜性和央行的有限理性。
在去世前幾年,格林斯潘對2008年危機有了更謙遜的反省:他承認忽視了金融模型中的“尾部風險”,過度相信銀行的內部風控,且對人性貪婪缺乏足夠警惕。但他仍堅持認為,自由市場加上適度的監管框架仍是人類已知的最佳制度安排,問題在于如何在動態創新中不斷校準監管力度。這種既不放棄信仰、又面對現實瑕疵的態度,或許是他留給后世最真實的遺產。
歷史評價從不非黑即白。格林斯潘的功過,終將由未來每一輪繁榮與衰退的循環來反復檢驗。而他的故事提醒我們,在復雜的經濟世界中,任何單一智慧都無法窮盡所有可能——唯有保持謙遜、審慎和持續學習,方能穿越周期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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