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中國消費不足的說法,流傳很廣,但仔細推敲您就會發現:站不住腳。總是這樣宣傳,后果可能很嚴重。
中國消費不足,支撐這個說法的論據核心是三個:第一,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商品出口國,自己生產的東西大量往外賣,說明國內消化不了,內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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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中國儲蓄率在全球大型經濟體中明顯偏高,老百姓愛存錢,不愛或不敢花錢;第三,微觀層面上,經常看到普通老百姓在網上發牢騷,說存款不多、生活壓力大,這不就是消費不足的活生生例子嗎?
三個論據,聽起來環環相扣,似乎都有理。但南生可以明確告訴大家:每一個,都經不起認真推敲。
先說第一個:出口多就等于消費不足嗎?
美國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氣出口國,難道能說美國天然氣消費不足?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大豆出口國,難道能說巴西大豆消費不足?澳大利亞是全球最大的鐵礦石出口國,難道能說澳大利亞鐵礦石消費不足?
日本和德國,曾經是全球最主要的汽車出口國,難道能說他們汽車消費不足?法國、意大利、瑞士,常年占據全球奢侈品市場的中心,難道能說他們的包包、化妝品、手表、高檔服裝消費不足嗎……
顯然不是!
出口能力強,只能說明生產效率高、有比較優勢,絕不等于本國消費市場疲弱——這是全球化分工的基本常識:生產會向效率最高、成本更低的地方集中,中國成為世界工廠,是因為產業鏈完備、規模效應突出。
如果僅僅是這樣論述,大家會不服,那就接著看數據:世貿組織說,全球所有國家、地區的商品出口總金額在2025年為26.26萬億美元,中國出口3.77萬億,占比14.4%。
2025年,中國GDP約為19.63萬億美元,IMF說全球經濟總量大約是118.18萬億美元,我國占比16.6%——看到了吧,我國出口在全球的比重,比GDP在全球的份額,少2.2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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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中國對全球經濟的貢獻,更多是靠國內市場消化掉的,而不是靠賣到海外實現的——數據已經說明,一個出口占比低于經濟占比的國家,恰恰反襯出“內需才是真正的底盤”。
甚至可以說,中國的出口占比相對經濟規模而言,還有提升空間。這句話反過來聽就是:中國的內需市場已經大到——即便出口占比還有余力,經濟依然靠內部循環撐起了全球16.6%的份額。
是不是很反常?用“出口多”來論證我國的“消費不足”,但卻恰恰得出了相反的結論——將全球簡單劃分為中國、外國,與外國相比,我國經濟居然更加依靠內需(內需比外國更強),出口還有提升空間。
再說第二個:儲蓄率高就等于老百姓不愛花錢嗎?
相比西方大型經濟體,中國的儲蓄率確實偏高,但關鍵問題是:誰在儲蓄?答案是:高收入群體和企業部門——貧富分化較大,東西發展不平衡,新舊動能未能實現完美整合與轉換,例如:
新能源、半導體、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領域的從業者,收入偏高。而其他很多傳統產業的利潤率卻很低——恰恰是他們吸納了更多的勞動力,這就是我國當前的居民收入與儲蓄結構。
澎湃新聞曾發布這樣一組數據:銀行賬戶存款余額在50萬以下的占99.63%,超過50萬的僅占0.37%——這就是我國絕大多數居民家庭的“真實家底”,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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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儲蓄率”是被動推高的,由富余人群和企業留存利潤拉動。對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而言,可能是月薪5000元,消費4000元。或者是月收入4000元,消費3500元,僅剩500元。
看到了吧,收入5000元,消費4000元,80%;收入4000元,消費3500元,接近90%——將絕大部分的收入花出去,這不是消費不足,而是“消費太充足”了……
看到這,南生相信很多人要抱怨,要駁斥我了!
你看,普通老百姓銀行卡里就那么幾千、幾萬塊,這不就是消費不足的活生生證明嗎?
呵呵,別急,這正是南生要說的第三個反常——恰恰是存款少,才證明了普通人消費太充足。
反過來想,就明白了:一個人月薪四千,月底花掉三千五,卡里只剩五百。他的消費比例高達87.5%,這哪叫消費不足?這叫消費太充足了——他已經把自己能拿出來的幾乎所有收入都投入到了日常消費中。
但這個推理又引出了一個新的問題:一個月薪只有四千的人,即使將消費率拉高至87.5%,消費金額也僅僅只有三千五——因為他的總收入只有四千塊,他已經把能花的幾乎都花了,但絕對值就這么點,不夠大。
這就觸及了真正的核心。
中國的問題,從來不是"消費總量不足",而是"消費結構錯位",也就是錢的分布(收入結構)出了問題。把這句話再說得直白一點:
消費意愿最強的那群人,收入有限,他們還可以花更多的錢,但沒錢可花;而收入最高、掌握大量存款的那群人,消費意愿卻隨著財富積累而遞減:一個月入十萬的人,不會因為多賺一萬,就多花一萬。
與此同時,普通人的那點存款還背負著額外的壓力——醫療、教育、養老,這三座大山讓很多人即便手里有了點余錢,也不敢花光。
那五百塊的存款,不是不想花,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這叫"預防性儲蓄",是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本能應對,而不是"不想消費"。
所以,結論已經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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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據來看,中國內需市場已經相當龐大,普通老百姓已經把能夠用來消費的金錢,絕大部分都用掉了——消費“過于充足”,甚至都沒有多大的提升空間了。
所謂的高儲蓄率,本質上是少數高收入群體和企業利潤留存堆出來的平均數——絕大多數人每個月的工資,大頭早就流向了菜市場、便利店、房租和孩子的學費……
也就是說,真正的癥結不是"消費不足",而是收入分配差距較大、福利保障體系有待完善。
我國消費市場——蛋糕的總量其實不小,但怎么分,還有很大的調整空間。很多人不是不想多消費,是沒有余力再多消費了。畢竟,他們已經把能拿出來的錢,幾乎都拿出來了。
這,才是"消費太充足"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不是我國消費市場不夠大——將全球簡單劃分為中國、外國,我國要比“外國”更能消費,出口占比低于“外國”嘛。也不是我們不需要更多消費,而是很多人已經消費到了能力的極限。
接下來要做的,是讓他們口袋里的錢多起來,讓他們敢把更多的錢花出去——這涉及收入分配改革,涉及醫療、教育、養老的保障完善,而不是簡單一句"消費不足"就能概括的。
最后,南生想再強調一句:
如果我們繼續簡單粗暴地宣傳“我國居民消費不足”,就很容易走上歧途——拼命出臺所謂的“激勵消費政策”,讓本來就沒有多少錢的老百姓,把口袋里最后那點存款也掏干。
這條路,潛力不大,因為大多數老百姓的卡里,本來就沒幾個錢可以再拿出來了。真正的問題,就是南生這篇文章所論述的:
絕大多數老百姓的消費,實際上已經非常充足了。他們不是不想消費,而是收入有限,消費已經碰到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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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再提升中國的內需,核心不在于“刺激消費”的政策如何完美,而在于——降低收入分化,搞好就業,切實提高普通老百姓的收入。
我們有收入了,有更多錢了,根本不需要激勵,會自然而然地花錢。
這才是中國內需,真正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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