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女孩，已收割崩老頭四五年了

10元錢4個“老頭”。

這不是段子手編的冷笑話，而是一個500人超級大群里明碼標(biāo)價的"獵物清單"。

18歲少女深耕灰產(chǎn)四年賺22萬。最模糊的善惡，藏在成年人的孤獨里。

今年5月，“崩老頭”三個字突然竄躥紅網(wǎng)絡(luò)。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這個詞，以為是哪個網(wǎng)紅整出的新活，或者是什么惡搞APP。

直到新京報記者高照潛入一個名為“虛擬視頻”的500人群聊，才揭開了這個灰色世界的真實切面。

崩老頭，是一門生意，一門把成年人的孤獨明碼標(biāo)價的生意。

群里的景象，觸目驚心。

有人在叫賣“老頭”信息，10塊錢4個；群主天天吆喝28元一份的“速成教材”；9.9元就能請個“教練”；38塊錢買套《撩漢課程》，章節(jié)包括“如何抬高身價”“如何操縱別人的情緒”“妖孽是沒有情緒起伏和波動的神”。

攏共1500塊，變聲器、虛擬視頻、虛假代付鏈接，全套工具打包帶走。

這不是什么隱秘小眾的地下黑產(chǎn)。這是一個500人的超級大群，公開授課，明目張膽教學(xué)，全員交流作案經(jīng)驗。

有記者花28元買了一份“速成教材”，收到的只是幾張聊天截圖和美女網(wǎng)圖。要求退錢，對方再不回應(yīng)，記者就這樣都被“崩”了58元。

更魔幻的是，當(dāng)記者把這些畫面拋向公眾時，評論區(qū)里沒有一邊倒的憤怒，反而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和解"——

"一方要錢，一方要情緒價值，你情我愿罷了。"

"幾十塊錢買個噓寒問暖，不比心理咨詢便宜？"

"這算詐騙？那直播打賞算什么？"

但真相只是如此嗎？

群里有個自稱18歲的女孩，已經(jīng)在這行“全職”做了四五年。

四五年。推算一下，她入行的時候，不過十三四歲，初中都沒讀完。

她毫不避諱地講述自己的“生財之道”：先包裝賬號，曬漂亮照片立起“美女”人設(shè)；再編一個父母離婚、剛出社會的“慘”角色，激發(fā)對方的保護欲；然后順勢開口要奶茶、要紅包。她固定“養(yǎng)”著十幾個穩(wěn)定給錢的“老頭”，每星期專門拿出一天找新目標(biāo)。

在她嘴里，這些被崩的人有一個統(tǒng)一的稱呼“老板”。她說得坦坦蕩蕩：“只要給你錢的都是老板?！?/p>

平均一個月崩八九千，遇上520、兒童節(jié)這樣的節(jié)日更好崩，上個月光520當(dāng)天就要到幾千塊。

一個18歲的女孩，初中輟學(xué)，靠著一部手機、幾個話術(shù)劇本，攢下了22萬。

讓人吃驚的是，這不是被裹挾誤入歧途。這是全職從業(yè)四五年、主動深耕、引以為傲。是一個未成年人早早吃透了灰色規(guī)則，把情感詐騙做成了“穩(wěn)定高薪職業(yè)”。

而這樣的人，在那個500人的超級大群，恐怕不在少數(shù)。

在我看來，這和詐騙是一個性質(zhì)。

但讓人深感無奈的是，這些被“崩”的人，被崩的"老頭"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受害者。

他們大多是80、90后有穩(wěn)定收入但情感空虛的男性，主動在社交平臺上尋求年輕女性的陪伴。

他們中的很多人，其實隱約察覺對方身份不對勁，聊天細節(jié)里藏著太多不符合邏輯的破綻。

但他們停不下來。

為什么？

因為那不是一杯奶茶的錢，那是他們買來的"被需要感"。

是凌晨兩點的一句"哥哥怎么還不睡"，是酒局散場后的一句"少喝點，注意身體"，是婚姻平淡、職場高壓、社交匱乏中，唯一能抓住的"情緒氧氣"。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是套路，但他們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明知是坑，仍甘愿入局。

于是，成年人的孤獨，就這樣成了灰產(chǎn)最廉價的盈利工具。

這也是"崩老頭"產(chǎn)業(yè)鏈最陰險的地方，精準(zhǔn)地利用了中年男性情感失語的致命軟肋。

據(jù)國內(nèi)婚姻家庭研究機構(gòu)公開的調(diào)查數(shù)據(jù)，35到45歲的已婚男性群體中，超六成表示很少和伴侶開展深度情感溝通，近四成認為自身情感需求長期處于未被滿足的狀態(tài)。

他們是社會的中堅、家庭的支柱，看似理性成熟、刀槍不入。但在情感空缺面前，他們卻被十幾二十元的情緒陪伴精準(zhǔn)拿捏。

這不是因為"老頭"們愚蠢，更不是有錢沒地方花，而是他們沒法在家人面前展現(xiàn)脆弱，因為那樣顯得不成熟、沒擔(dān)當(dāng)，亦或是自身成就不足，在家沒有存在感，所以寧愿花小錢在網(wǎng)上買一個虛幻的"被理解"，尋求情緒的出口。

說白了，崩老頭崩的不是老頭，崩的是這個時代的情感荒漠和失語。

法律可以懲治詐騙，但治不了孤獨。

當(dāng)騙子比身邊的人會關(guān)心你，這才是最諷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