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只在第二集出場了大概10分鐘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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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雖然時間短,雖然一直坐著,表演可絲毫沒打折扣。
皇帝初登場時,皇宮內外叛亂已經開始。他先說龍威軍的來歷——既是在告訴觀眾,也是在回憶、對比今昔——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如果不是鏡頭轉到正面特寫,他嘴角清晰可見的血跡(以及后面的臺詞)證明他已經中毒,單憑聲音,聽不出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他向孤承諾,只要龍威軍在,孤絕不會陷入險境。他食言了,他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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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語氣含著悵然。第一次“他食言了”給到特寫,從眼神到表情都帶著失落、無助;
兩次“他食言了”之間,盡管鏡頭拉到遠景,但依然能看到,皇帝垂下了頭,每次說完這四個字,緊跟著的是沒有絲毫開心的笑聲,配合低頭的動作,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這一低頭不全是情緒,還有身體原因。
隨著煙花(號令龍威軍的火焰令)燃起,皇帝的頭緩緩抬起,身體前傾,眼睛瞇起又睜開、睜開又瞇起,死死盯著門外的亮光,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看得更清,而后緩緩道出“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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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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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動作幅度不大,卻精準地傳達出了絕境中看到希望的狀態,從錯愕、確認到安心混合著難以置信。
皇帝再次登場,是鄧弈匯報當前局勢,太子、三皇子已死,霄南王世子蕭珣將至皇宮,“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一個足夠君王勃然大怒、斥責霄南王父子狼子野心的消息。
然而皇帝的臉上、語氣中不見絲毫怒火,只是順著鄧弈的話說起了霄南王,“我這個弟弟,從小就很能忍耐啊,如今,他倒是也忍不下去了。”仿佛日常哥哥評價弟弟,從臺詞到語氣都在表達:霄南王這一手,他并不意外。
而后問起鄧弈,皇位該如何傳?說這句話時,他的眼中才含了點淚光,透出傷感:皇位今后就不屬于他這一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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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隨著鄧弈問出“陛下心中繼承大統的人選,是霄南王,還是世子”,皇帝轉向他,表情先是驚訝——似是驚訝鄧弈此時此刻竟會問出這個問題,又似驚訝鄧弈此時還敢窺探君王心意,而后恢復鎮定、繼而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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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這一回的笑里有開心和滿意,自得于自己的眼光:“這么多年了,還是你最知孤的心意。”然后吩咐鄧弈擬詔,臉上仍然帶著得意又滿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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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你們父子倆眼看要得到皇位又如何?我臨死也要挑撥你們一回,還是你們以為拉攏過去的鄧弈親手遞的刀呢!
再之后,楚朝帶著皇長孫蕭羽面見皇帝。
原本微側著身體、低頭閉眼休息的皇帝,聽見楚朝來了,立刻轉向楚朝,睜開眼睛,“你倒是和你父親一樣,一樣膽大包天、目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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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盡管內容是指責,然而他的語氣、表情談不上憤怒,只有說到“目無章法”的時候眼睛睜得更大了些,帶上了嚴厲。
他在好好審視眼前這位故人之女。
接著,楚朝講述皇長孫被帶到楚園躲避、遇險、被護送回宮的經過。期間,皇帝有一個偏過頭、閉眼的動作,出現在楚朝說“危急關頭,為保大楚江山社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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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這個動作釋放出一個信號:你說的我沒興趣。
如此表現不足為奇,一來楚朝所述皆是他已知或已猜到的,二來、同時也是最關鍵的,楚朝那句屬于套話,他這一生聽過太多,早就聽煩、聽厭了。
起身后,楚朝示意蕭羽去皇帝那邊,蕭羽跑到皇帝跟前,喚了聲“皇祖父”。
這一刻,皇帝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展露出溫情:目光一直跟著孫子,表情有所緩和,伸出手,輕輕握住孫兒的小手,在孫子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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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仿佛是安慰,又仿佛是在確認,孫子真的活著、回到了自己身邊。
可也僅限于此。明明按理來說,以為已經身亡的孫子好端端地回到身邊,值得擁抱之類更大、安撫和激動意味更重的動作。
但是皇帝既無出言安撫,也沒有比上述的握手和摩挲更激烈的舉動,表現得相當克制。
而后轉向楚朝:我把這孩子送出去是想保全他,你把他送回來是何用心?
楚朝講蕭珣的陰謀,還沒講完,皇帝中的毒再次發作,他忍不住咳嗽吐血。待到平復,他平靜地向楚朝講述自己的身體狀況(中毒,活不到天亮)、平靜地講自己的安排:已定下傳位蕭珣,鄧弈會送楚朝和皇長孫出去。
沒有不甘,只有冷靜理智的闡述與安排,并在楚朝質問他是否甘心把江山給霄南王父子時,嚴肅地反問:“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坐穩江山嗎?
“只要江山還在蕭氏子孫的手里,孤就可以去見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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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言下之意,有過不甘,但比起保障皇位傳承、江山安穩,那點不甘不重要。
而且在說“見列祖列宗”那句話時,眼神確定,表情平和又鄭重。
頃刻之間,他已經從祖父切換回了皇帝。
楚朝反問,蕭羽去了邊郡,父親楚岺難道要為了保小皇孫,與新帝對抗?
皇帝先是手指著楚朝警告:你父親手下的邊軍不要參與,保護蕭羽只用龍威軍。臉色、語氣冷了下來,嚴厲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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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聽到楚朝問“為何不相信我父親能保皇長孫坐穩江山”,他再次笑了,這一回是嘲笑:“你父親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替孤守住江山。”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咳嗽,顯然笑這個動作刺激到了他的身體。
這一咳嗽不僅符合他的身體狀態,更明示了他已經越來越虛弱——上一次他大笑、說話(就是前面對著鄧弈那次)之后可沒這個身體反應。
咳畢,他抬眸看向楚朝,眼神透出的意思與他接下來的話一致:你倒是提醒孤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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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隨著說出“如果蕭珣執意要娶你,你父親不會與他為敵……留不得你”,皇帝的眼神變了,滿是狠厲與殺意,聲音不大,卻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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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謝燕來突然闖入,劍幾乎貼上皇帝的脖子,要求他收回成命。
可皇帝呢?依舊穩穩地坐著,姿勢未變,一絲顫抖都無,甚至毫不在意地轉了下頭。這番姿態就一個意思:我反正活不到天亮,多活一會兒還是少活一會兒無所謂了,但我死之前一定會做成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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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然后只說了兩個字,“動手”,眼神毫不遲疑,沒有一點緊張或害怕,只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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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楚朝請求皇帝讓自己做鎮國長公主,以此把自己、父親與蕭羽綁定。
一開始,皇帝的殺意未減,甚至隨著楚朝的解釋,還更重了些:“孤雖然要死了,但是依然可以用最后一口氣,殺了你們這對隨時危及皇權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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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聲音更沉,飽含威脅。
而后,隨著楚朝指出蕭珣繼位可能帶來的嚴重負面后果,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嘆出,閉上眼睛,手微微擺動了一下、示意劍指楚朝的侍衛們退下——這輕輕一擺手頗能體現皇帝的威嚴——又看向楚朝,殺意退去:“鎮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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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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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中有疑問但不多,“長公主”三個字一字一頓,似在思考,又似在問楚朝:你準備付出什么代價?
聽著楚朝立下重誓,皇帝的目光、姿態再次換成審視。細看這次審視與初見楚朝時的審視還不一樣,之前是看故人之女、審視她身上的故人影子,這次是審視楚朝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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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最重要的是,從頭到尾,皇帝的表現十分淡定,縱有失落、絕望,不過是低下頭,情緒壓得很淡,最失態的時候還是因毒發而咳嗽吐血的生理反應,其他時候一派從容,姿勢都沒太變過。
要說這一晚,他收到的壞消息不少:一子謀逆,太子死了,謀逆的兒子也身亡,叛亂背后有弟弟和侄子的影子,賞識的臣子與弟弟勾結;
會導致情緒大起大落的事也有:以為無援時的絕望、又在絕望中看到龍威軍到來的希望,以為子孫盡喪之際、又看到活著回來的孫子;
身為一國之君,被一個不知姓甚名誰的毛頭小子當眾拿劍指著。
這些事,哪怕分散在幾天、幾個月告訴一個人,也足夠他破防了,好比蕭珣,陰謀接二連三地失敗,先是疾走(第5集),最后忍不住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第10集);不是說蕭珣不穩重或暴躁,事實上他挺能忍了,發作后能瞬間冷靜下來。舉蕭珣的例子只是為了說明,皇帝一晚上遇到的事,足夠一個人暴怒、失態。
然而皇帝一次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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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翹楚》截圖)
沒有大喜大悲和大怒,不慌不亂,從頭穩到尾,表情穩、聲音穩、姿態穩,若非有特寫,那些細微的傷感、殺意等等情緒,單靠聽,大部分捕捉不到,尤其考慮到他的身體——中毒、活不到天亮、這一晚已幾次吐血,除了毒性發作,一絲脆弱都不曾流露。因為是在人前,他始終保持著君王的儀態,與此同時節省體力,為王朝的未來做好安排。
可以說如果不是中毒、身體越來越虛弱,部分低頭、閉眼的動作不會有。
所謂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便是這般模樣。
PS:鑒于我只看了十集就棄劇了,所以就不用“最好”了,不嚴謹,換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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