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劉三姐出名的程春蓮，從女星到囚犯的戲劇人生，死到臨頭仍狂妄

小時候看《劉三姐》電影，最過癮的鏡頭是三個秀才，也就是當年的公知唱到：“ 不如嫁到莫家去，穿金戴銀住樓閣。 ”劉三姐大怒，回懟到：“ 何不勸你親妹子, 嫁到莫家做小婆？”表現三姐有勞動人民自尊、自愛、自信，不愿意出賣自己的人格，其核心特質為聰明美麗、能歌善唱、勤勞善良且敢于反抗壓迫，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創造美好生活，不僅勞動人民智慧的化身，體現了不畏強權、嫉惡如仇、熱愛生活、公平正義的精神品質。所以秀才的建議被她視為莫大羞辱。

然而，在現實生活中，有一位唱著劉三姐這首歌而一炮走紅的女明星，卻被金錢迷住了雙眼，被貪婪捆住了手腳，過度追求物質財富，她最終迷失了自我，以身試法，最終成為階下囚，即使在長達34個月的羈押期內，仍執迷不悟依舊猖狂，最終在她的老家就地正法，走向了毀滅。這不禁讓人感嘆：俗話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戲里的劉三姐與戲外的劉三姐，竟有如此天壤之別。

作為一名演員，是公眾人物，你在戲中扮演的角色，在受眾的眼里，可以說是行為的準則，如果與自己扮演的角色反差太大，就容易引起眾怒。這正是如一個人選擇的是什么舞臺，由自己來決定。舞臺有大有小，由你自由去選擇。選擇大舞臺，可以盡情揮灑人生，觀眾很多，很熱鬧，獲得掌聲和喝彩的機會就多，但可能很累很辛苦。選擇小舞臺，你就可以去精雕細琢人生，觀眾雖然不多，但一樣可以獲得掌聲和喝彩，演繹起來很輕松，也不會感覺太累，但你得承受精雕細琢的孤寂。

我們上面所提到的因演劉三姐一炮走紅的女明星程春蓮便是典型一例。她的人生如戲劇般跌宕起伏，她人生的短短37年時光里，充滿了戲劇性的反轉：從一名貧困家庭的農家女孩，機緣巧合成為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明星，再到領導眼中的女能人，下屬眼中的女強人，同事眼中的低調人，再到腰纏萬貫的富婆，再到黃石郊外刑場伏法的死囚。每走一步都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嘆為觀止，那么，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讓我們細細扒扒其行狀：

程春蓮，1955年3月24日出生于黃石鐵山區一個普通家庭，那時節的黃石以采礦業為生，許多人靠體力勞動維持生活，她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童年記憶離不開板車和煤渣堆，那時不搞計劃生育，兄弟姐妹多，口糧緊、常吃不飽，經常以苕當飯吃，她是家中的長女，從小分擔家計，撿煤渣、拉板車、干農活，肩膀磨紅也不叫苦。住簡陋平房，穿打補丁衣服，衣服上大的穿了小的穿，童年最深記憶是 “窮”，發誓要是能出頭、讓父母過上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童年時期的程春蓮有個顯著的特點，天生喜歡唱跳，泥地里的 “小演員”不愛和同伴玩泥巴，總跟著村里大喇叭學唱戲、哼山歌，邊唱邊比劃動作。模樣清秀、嗓子亮、身段好，鄰里?？洌骸俺碳已绢^是塊唱戲的料”。有一回學校搞文藝匯演，她穿著打補丁的褲子登臺唱山歌。清亮的嗓音驚艷全場，拿下一等獎，獎品是一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這次獲獎，點燃了她對舞臺的渴望。她總擠在文工團演出前排，模仿身段唱腔，回家對著鏡子練到嗓子沙啞。爭強好勝的性子，早早顯露出唱歌跳舞愛好。父母在得知她喜歡舞蹈和聲樂之后，還是省吃儉用支持她上了藝術班。

程春蓮果然不負父母所望，她學習非?？炭?，僅僅學習了三年時間，便已經成為一名優秀的舞蹈演員，正在這個時候，黃石歌舞團剛好要招收一批有基礎的學員，15歲的程春蓮憑借天賦，考入當學員，這是她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為此，她凌晨五點練聲壓腿，膝蓋常青一塊紫一塊，她從不叫苦，默默咬牙堅持，由于她基本功扎實，很快就轉正成正式演員，月薪36.5元，和城市中級工人持平。此后數年，她一直演配角跑龍套，卻把每個小角色都演得一絲不茍。這一階段的程春蓮雖然是一名小角色，但懷的是凌云志，她偷偷觀察主角表演，記滿厚厚一本筆記。別人練一遍的動作，她練十遍，只盼著能抓住機會，站上舞臺中央。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1979年又是她人生的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那年歌舞團排演廣西民間傳說《劉三姐》，原定主演突發闌尾炎，程春蓮主動請纓，團長猶豫再三，最終給了她這個機會，新人嘛，總得試一試，成不成全看她自己。為了演好這個來之不易的角色，程春蓮可謂是豁出去了，她起早摸黑泡在排練廳日夜打磨，跟著老藝人學山歌技巧，對著錄像帶摳每個身段動作，連吃飯都在背臺詞，生怕辜負這來之不易的機遇。彩排時她總是最后一個離場，琢磨唱腔、走位，力求每個動作都到位。

經她精心打磨的《劉三姐》公演那天，幕布拉開，穿藍布衣衫，梳麻花辮的她，最先看到臺下坐著的觀眾黑壓壓一片，不少觀眾交頭接耳議論有點土氣，一開始未免有點忐忑。然而一亮嗓全場靜了，一下子鎮住全場，婉轉的山歌，俏皮的神態，既有靈氣，又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活脫脫就是從山坳里帶有泥土氣息走出來的劉三姐。

那一陣子，沒有網絡，更沒有手機，電視也尚未普及，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精神文化生活主要靠電影，但銀幕上的形象沒有立體感更沒有立體聲音，比起真人演唱的差距很大，程春蓮主演的《劉三姐》正是契合這一特定的時間點，她甜美的歌喉、靈動的舞姿、優美的身段和新穎的臺詞，將“劉三姐”這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因此一經公演便迅速火遍全國，成為與“樣板戲”齊名的優秀藝術作品，贏得了觀眾的熱烈追捧。

尤其是程春蓮主演的《劉三姐》斬獲省級文藝匯演大獎，被安排各地巡回演出，那一陣，從黃石到南寧、上海再到北方城市，哪兒上演都座無虛席。一夜成名的她，儼然躋身演藝圈“頂流”，無數男青年更是將她視為“夢中情人”，報紙上登她的劇照，信封一摞摞寄到團里，甚至有人在樓下等她簽名。黃石歌舞劇更是把她當成了寶貝臺柱子，她的月薪漲到了300元。

據《黃石市志》記載，這一階段正是改革開放的前夜，工廠工人普遍月收入三四十元，她算得上實打實的高薪階層了。那一年過年期間，黃石的街頭巷尾，貼滿她的演出海報。印著她“劉三姐”造型的掛歷，成了家家戶戶的搶手貨，她成了黃石文藝界的一張名片。走在街頭，總有人認出她，圍著要簽名。聚光燈下的榮光，讓她嘗到了被追捧的滋味，也悄悄放大了她骨子里的好勝心。鮮花、掌聲、贊譽，紛至沓來，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明星的程春蓮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享受著名利帶來的榮光。

故事寫到這里，要是按照其軌跡演下去，程春蓮慢慢地就會成德藝雙馨的演員。偏偏這一時期，有在街頭做小生意擺小攤的親戚告訴她，你這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有我半天的流水多，那時的利潤至少是50%以上。起初她還真的不信，一街頭小攤小販一天能當我一個月的收入？便決定在職的時候去嘗試一番，于是在這位親戚的搗鼓下，到漢正街穿著自家蝙蝠衫，清唱“山歌好比清江水”攬客，一時顧客紛至沓來，把小攤圍得水泄不通，硬是把五塊錢成本的一件襯衣五十元出手，而且短短時間把進貨的幾大箱出手個底朝天。

有購買過程春蓮襯衣的老顧客至今記得："她打算盤像彈琵琶，砍價時眼睛會說話，活脫脫人形廣告牌。"便不由自主地掏錢去買一件，就這一次短短的時間，程春蓮的存折上就突破五位數，要知道，那時村里的萬元戶可是十里八鄉都大名鼎鼎，自己竟然幾天時間就當上了萬元戶，這些錢在當年簡直是天文數字，有當年她的老街坊那會兒黃石的老街上，誰家能裝上一臺上海牌電視就風光得很。程春蓮卻不止買電視，還添了新房新車。她的穿戴、出入，漸漸跟過去劇團的“最美劉三姐”判若兩人。有人在菜場里見過她穿著高跟鞋、提著進口皮包，買菜一句價都不講，攤販們私下里議論：“這可不是咱們窮出身的程家閨女了?！?/p>

名利場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難全身而退。有過一天就能掙半年死工資經歷的程春蓮，隨著名氣的增長，程春蓮的物質欲望也逐漸膨脹。她不再滿足于歌舞團穩定的收入，渴望擁有更多的財富和更高的社會地位。金錢的誘惑，讓她逐漸迷失了自我，她決定放棄舞臺，下海經商。

那時，娘家人看她過得這么好，就別再瞎折騰了，苦口婆心地勸阻她：“你在歌舞團多好啊，為什么要去做生意呢？人心險惡，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應付得來？” 被金錢的欲望沖昏了頭腦的她執拗地搖頭：“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外頭機會大。” 不顧父母的反對，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車，前往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深圳。在深圳，程春蓮憑借著自己的名氣和人脈，很快就在商海中站穩了腳跟。她起初做服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賺了不少錢。

不過，服裝生意畢竟是人人可為，大家見有機會便一擁而上，競爭日趨激烈，她企盼那種別人不能隨便進入的行業，倘若能做點這方面的生意，就發得快。正是程春蓮想的行業，你別說當年還真有這種行業。那時，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存在著一些體制、機制很不完善的地方，比如有一些打著國有旗號的供銷總公司之類，他們可以從計劃部門拿到指標，然后，變成計劃外的銷向市場，中間的差價便流入一些有權力人的口袋，那時石油、鋼材成了緊俏物資，然而，有資源的人能把計劃內的石油、鋼材，倒向計劃外進行銷售，這種犯法被稱為“官員投機倒把”，簡稱“官倒”。

不過，這種倒買倒賣行為一直是大家深惡痛疾，也是上級重點治理的版塊，所以他們并不能明目張膽地去做，必須通過一名代理人去實施，曾經是明星，人又漂亮，做生意會來事的程春蓮成功的把自己契合進了這種歪風之中，起點是重逢了一名叫梁述勝的老朋友，坊間傳聞這位梁同志年輕時追過她，雖沒成事，但交情還在，在相處過程中，石油公司供銷處長，手中掌握著石油資源的調配權，是石油行業的“香餑餑”。 兩人一合計，開始倒賣石油。梁某有權批指標，她負責找買家。1988年，他們把這事做成了大買賣。虛報用油，套取配額，再高價賣出。生意做得是紅紅火火。

有意思的是，本地老輩里流傳一句順口溜：“黃石油荒年，唱戲女闖關，富貴來得快，終歸逃不過法檻。”雖沒有官方記載，老人們卻喜歡拿來嘮嗑。事實上那時節，作為老工業城市黃石，油荒是常有的事，能輕而易舉地搞到油配額的程春蓮被認定為當地的“女能人”，加上他曾經是歌舞團的臺柱，她的名聲再次大燥。

名聲在外的程春蓮很快就提拔為市工業供銷總公司石油協作公司的副科長，在公司里她不需要按照作息時間上班，公司員工和她的交集并不多。大家都知道，在公司她的權力不小，直接向老總匯報工作就明白，大家認為自己每個月的獎金里都有她的貢獻，再加上她曾經是黃石文工團飾演劉三姐有名的演員，所以大家的對她的印象可以說非常好，實事求是地說，沒有能力的人能坐到這樣的位置嗎？

根據李晶霞主編的《囚牢女罪犯》以及凌遲編的《打擊犯罪大紀實》一書中記載，程春蓮的犯罪行為當上科長一二年時間被人舉報，原因無非是太招搖，她買了帶花園的獨棟別墅，衣柜里塞滿香港來的高檔衣服，脖子上戴著三圈粗金鏈，出門有人前呼后擁。曾經的同事見了她都得低頭喊“程老板”，她批一個條子就能讓人一夜暴富，也能讓人傾家蕩產。誰送禮少了她就當場翻臉，誰送得多她就優先照顧，辦公室里現金堆得像小山。

最終在1989年5月，有的人忍不住了，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黃石市檢察院，直指浠水縣石油公司倒賣石油指標，檢察院迅速介入，煉油廠廠長成了首要目標，審訊室里，廠長不堪壓力，供出了背后操盤的程春蓮。隨后，檢察對程春蓮進行深入調查。不過，她在調查期間態度十分狂妄，絲毫不承認自己違法犯罪的事實。聲稱自己能搞到石油，是我自己的本事。而且黃石市還因為我解決了石油短缺的問題，保證了工業、農業機械的正常運轉，促進黃石的經濟發展，你們憑什么抓我，我不服。單位上一直以為他還是個女能人。

她之所以有這種底氣，原因是領導也認可她的這種操作模式，認為是正常的做生意，賺差價，事情敗露之后不斷給她打氣鼓勁，因此，也便有她的有恃無恐。當時，辦案人員帶著法律文書上程春蓮家進行搜查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預想中的雞飛狗跳。屋里的女人沒有在燒毀文件，也沒在打包金銀細軟，她正端坐在紅木桌前，像個正在備課的小學老師一樣，一絲不茍地整理著桌上那一堆半人高的卷宗。這是她整理好的500多本往來賬卷，她臉上沒有驚恐，只有一種被打斷工作后的慍怒。在那一刻，她甚至可能天真地以為，只要把這些賬目理清楚，就能向上面證明自己是在為黃石的工業“搞活流通”，是在賺取合情合理的“辛苦費”。

在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次對程春蓮開庭審理時，她特地穿上一套白色運動服和一雙白色布鞋，寓意很明確，表示自己的“潔白”、“清白”，法官讓她回答問題，她上前一步，回答完畢，又退后兩步，手臂和兩胯的擺動猶如重顯當年“劉三姐”的純樸和優美，讓旁聽席在場的觀眾再次享受了一次“劉三姐”的風韻。

即使是在看守所的日子，程春蓮依舊堅信自己能無罪釋放，這種認知上的錯位，猶如跗骨之蛆般如影隨形，始終未曾消散，在監獄那一方天地，依舊盤踞不去。在長達34個月的羈押期內，看守所里出現了一幕荒誕?。阂粋€死刑倒計時的囚犯，每天凌晨4點準時起床壓腿、吊嗓子，在那幾平米的牢籠里唱《天仙配》。面對獄警的厲聲呵斥，她毫不怯懦，理直氣壯地回懟道：“戲比天大，嗓子絕不能廢！””她真心覺得自己只是暫時遇到了麻煩，只要把那套“經濟功臣”的邏輯講通了，遲早還要出去登臺謝幕，你看她有多自信。

即使是在程春蓮死刑已經核準的前一天，她所在的業供銷總公司的多名重要領導到看守所，領導為了安慰她，告訴她不久就可以離看守所。那時深陷囹圄的程春蓮，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依然不失演員的打扮和風度，特別是如此級別的領導親自來看望她，使她更感覺到馬上就可以恢復自由了，甚至滿懷信心的向領導表示，出去以后怎樣拓展業務，為總公司和分公司做出更大的貢獻。你看看她有多坦然。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1992年4月3日上午，押解程春蓮的卡車經由沈下路過她曾經工作而且當過副經理的公司門口，開赴黃石郊外刑場。她曾經認識和不認識她的同事們都站立在馬路兩邊，目送卡車開過，為她送上最后一程，家看到，在武警戰士扶持著的陳春蓮，微微向右側頭看了公司一眼，也許她希望看到某一個人？也許她還留戀人世最后的輝煌？

這時，有一位眼尖的同事看到名聲鵲起的程春蓮，微微張了下嘴，似乎想說什么，是不是感到冤屈？還是要大家以她為戒？但又痛苦的閉上了嘴巴，什么都沒說出來，沒有出任何聲音，大家稱不知是不是行刑人員采取了什么措施。直到黃石郊外刑場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程春蓮在伏法，生命定格在37歲。有個別同事掩著眼睛回到辦公室。

這事已經過去了34年，昔日的公司不復存在，仍然有同事在提起程春蓮，覺得她受賄76萬罪不至死。但要知道，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76萬那算是一筆巨款，當時不僅是全省最大的案，為全國六大經濟犯罪案件之一，省市的新聞聯播播出了這條消息，可見影響力非同一般。尤其是她在臨終前的遺言說的：我不服！我就是做生意，憑什么判我死刑？讓一部分有先富起來，有錯嗎？

程春蓮所不明白的是，她的悲劇不僅僅是個人的貪婪。她是一個舊時代的頂流藝人，試圖用最原始的身體資本去撬動新時代的經濟杠桿，最終被那臺轟隆作響的時代機器無情碾碎。她把公權力當成了自家后花園的韭菜，把戰略物資當成了私人的籌碼，這在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是絕對的禁區。此案過后，上級加強了戰略物資管控，石油指標審批制度隨之改革，監管漏洞被一一堵塞。程春蓮的故事，成了反腐警示教育的典型案例，警示著后來人。

程春蓮死后，鐵山區的老家堂屋，還掛著她演《劉三姐》的劇照。照片上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與刑場上的狼狽判若兩人。此時鐵山的街坊鄰居們提起她，無不搖頭嘆息。有人說她嗓子是天生的好料，當年要是安心唱戲，定能成一代名家，可惜，她終究敗給了自己的欲望。有人說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惋惜聲里，藏著無盡的感慨，舞臺上的山歌余音裊裊，刑場的冷風卻早已吹散了所有榮光。程春蓮的一生，是一曲從高亢到悲涼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