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墻怎么是斷開的呀？

最近，電視連續劇《主角》深深的吸引了我，憶秦娥的主角經歷讓我動容，唏噓不已。盡管我不是很喜歡聽秦腔，但我父親是銅川耀縣人，他不僅喜歡聽秦腔，而且喜歡唱，耳濡目染之下，我慢慢的對秦腔、尤其是對西安城墻有了濃厚的興趣。《主角》中有一個場景是落魄的劉紅兵在西安城墻腳下唱鄭鈞那首《灰姑娘》，他靠在城墻上，面容憔悴，令人動容。

《主角》 圖源網絡

對于西安城墻，作為一個本省的外地人，我是從小就很向往的（主要是受父親的影響），對它既了解一些但又不太熟悉。說了解是因為看過一點有關城墻的文字介紹，說不太熟悉是因為雖然祖籍也在關中離西安市不遠，但至今為止也只是上過一次城墻而已，而且那時的城墻還是斷開的，尤其火車站那個地方挺大一個豁口。

記得那是1990年5月的一天，我從上海返回漢中時，專門買了一張繞道西安的火車票，目的就是想去西安上一次城墻。實際上從上海回漢中，當時有一趟上海——成都往返的183/184次列車經停漢中，我去上海的時候就是乘坐的這趟車，可它不經過西安，無法上城墻了，所以返回時我必須從西安路過。

那一天，當我第一次從西安火車站出來，看到眼前高大、莊嚴、深沉、呈灰褐色的城墻，心里一陣興奮，當時除了愉快，還有一種神圣感，這就是日思夜想的西安城墻啊，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站在了它面前，太讓人激動了。可再稍微往左一看，不遠處通往解放路那塊斷開的城墻豁口，我一下愣住了，怎么是斷開的呀？而且豁口還那么大，之前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呀，好孤陋寡聞喲。

上世紀的西安火車站 圖源網絡

那時候有沒有電腦和互聯網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電腦、也不知道什么是互聯網，當然更沒有智能手機了。若是需要查詢什么資料、了解新聞信息、政策之類的，只能看書看報看雜志，或去圖書館查找，當然還有被動的在固定時間去聽廣播、去看電視新聞節目。

我曾在一本簡易的歷史書上看到過介紹西安城墻的內容，但書上沒有說西安城墻是斷開的。在我的心里一直以為西安城墻就像我在小人書中看到的那樣，不僅是連通的，而且我還想象過可以在上面騎自行車，可以繞城一周、邊騎邊看，看盡這座古城的全貌，想象中那街道和房屋清清楚楚，筆直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人行道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不過兒時的記憶里，對所謂的城墻還是有一點印象的。

六十年代末之前的漢中也曾有過城墻的少量遺跡，從東門橋往南走的南團街飲馬池旁邊、以及西環路民主街那一帶就有過城墻。我六、七歲的時候跟著父母上街進城就看到過，依稀記得城墻好破舊的樣子，好像是用泥土夯成的。印象比較深的還是飲馬池旁邊的那段城墻，西關那段印象不太深，但西關這段后來重修了，成為了漢中也曾有過城墻的一個記號。

因此，現在只要一看到漢中西關民主街那一點點殘留的可憐“記號”，我就會想起三十六年前那天在西安火車站第一次看到城墻的雄偉氣勢時震撼的感受。不得不說，西安城墻保護的真好，盡管火車站那一塊斷開了，有一個大豁口，但總體來說，西安城墻的壯美令人激動、令人難忘。

二湘空間拍攝

我不知道西安是不是全國唯一保存如此完好的古城，但只要你是第一次看到西安城墻，心里就一定會興奮不已，就會立馬產生一個想法，上去看看，一定要上去看看，否則就枉來一趟西安了。

當時，我在火車站的城墻跟前站了許久，我仔細地看著，靜靜的感受著。在我有限的歷史知識里，對城墻的認識就跟長城一樣，它是為了抵御外來敵人侵略的，長城是保衛國家，而城墻則是保護本城居民，至于城市管理的其它作用是后來才有所了解。現在，它那些古老的基本功能失去了，但它在現代化的城市里作為歷史古跡的價值和意義卻越來越大了。

于是我沒有走寬闊的解放路，而是專門從通往北大街的城墻下面那個門洞走過。城門洞很短，而我走的很慢，身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單肩旅行肩，那個年代還不時興雙肩包。經過城門洞的行人匆匆而去，看著他們匆忙的背影，我猜想肯定是因為工作而無法慢下來，那天剛好是工作日。細看門洞里墻壁上的青磚，甚至用手去觸摸了一下，那斑駁的墻面，使我意識到漫長的歷史歲月留下來的痕跡就在眼前，這是歷史的記憶，是王朝興衰的見證。

二湘空間拍攝

我仿佛聽到了城墻上面古代將士的吶喊聲……

那天我本來是準備在北大街旅社住下的，可后來覺得離鐘樓太遠了，于是就去了鐘樓附近一個招待所，那個招待所的名字現在想不起來了。住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城墻，正是中午時分，剛好這一天不是星期天，所以人應該不會太多，時間也剛剛好。于是隨便吃了一碗面，就上了城墻，記得票價好像是10元吧（時間太長記不太清了）。果然人很少，就稀稀拉拉的幾個人，也許是因為那時候人們還沒有旅游的條件和概念吧。當時人們不像現在這樣普遍的出門遠游，這與那時的經濟收入比較低有關。

上去的時候我就問了工作人員，城墻上面能不能騎自行車？他們說不行，上面沒有自行車。走上城墻，站在上面看西安市區，視野很開闊，那時的城墻里面還沒什么高樓，放眼望去，一覽無遺，感覺很愜意。大街小巷、房屋院落、其它建筑及樹木、還有鐘樓，都看的一清二楚。向城外看去，竟然能看到大雁塔，以及遠處零星的高樓大廈。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就那樣隨意的四處張望，一會兒看看左面、一會兒又瞅瞅右邊，好像要把城墻的一切都收入眼中。當時城墻上面清風拂面，讓人覺得很舒服，很愜意，雖然城墻下面就是人來人往的熱鬧街市，但走在上邊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這是一種奇妙的感受，街市就近在咫尺呀，而我卻毫無知覺。這種并沒有遠離城市的喧囂，卻讓人內心無比的平靜而踏實，我當時想到了一個詞“鬧中取靜”。現在回想，的確如此，站在城墻上一定會感受到那種身心的放松和寧靜，以及那份神圣感。

二湘空間拍攝

實際上，當我從城墻上下來后，還步行走出南門，剛走了不遠，就看到整片的莊稼地，那是即將成熟待收的麥浪呀！

那第一次的西安城墻之游，雖然沒有自行車騎，但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當我回到自己所在的漢江制藥廠，興奮的跟一個西安人說起我上了城墻，他笑了一下說：“我在西安出生一直到17歲下鄉插隊來到漢中，甚至到現在也沒上過西安城墻，你這一說提醒了我，等啥時候回西安了一定得上去看看。”我聽了很是感慨，他說的這些話代表了當時很多人的現狀與心情。可不是嘛，別說有西安人沒上過城墻，又有多少漢中人沒上過古漢臺呢？

后來又好幾次經過西安，都是短暫停留，每次一出西安火車站，展現在眼前的首先就是雄壯厚重的城墻，這是任誰都無法不動心的誘惑，可剛有想上去的念頭，卻又被眼前的其它雜事耽誤了，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再第二次上過城墻。而現在的西安城墻不僅連通了，而且還有自行車可以騎，你盡可以慢悠悠的在古老的地磚上騎行，一邊享受、一邊感受、一邊體驗。

今年二月，是我最近的一次經過西安，因為要在西安火車站轉車。那是傍晚的6點左右，我和家人一行從高鐵站出來，乘車去了解放路吃飯，然后再到西安火車站。當我們從車上下來，出現在眼前的毫無懸念依然是高大的城墻，當時七點多快八點了，天已經全黑了，但城墻上面的燈光閃爍，顯得更加壯美燦爛了，重新修復連接的那段城墻門洞，由于是夜間看不太清楚，但城墻上面閃爍的燈火，還是讓我感受到了歷史的深沉厚重與現代都市的潮流時尚交匯的美妙。

2001年我和安徽省疾控中心一位老師在華清池

在我的心里，西安最著名、最有影響力、最吸引人的就是城墻了，我不知道別人對西安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反正只要一提起西安，我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城墻，這個對西安人來說最具標志性的古跡，不僅是西安的一張名片，也是整個陜西的一張名片，作為一個陜西人我很自豪。下一次，我一定再上城墻，再去感受那種歷史的氛圍和體驗，再去享受那種舒暢、寧靜和遐想，無論是步行還是騎行。

夜色中，我轉身走進了候車室。

再見了，西安！

作者：宋勇，陜西漢中人。小時候喜歡看小人書、連環畫。長大后為生計而忙碌，偶爾看個報刊雜志。現在退休了，寫點回味、感想……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