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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越來越多互聯網大廠開始高調押注AI,研發投入增漲、內部全面接入大模型、考核AI使用率、重組業務流程。與此同時,另一件事也在悄悄發生,大量外包員工,被迅速清退了。
外包,往往是大廠體系里最先被替代、也最容易被“刪除”的一群人。他們比其他人更早感受到了行業變化,也暴露出AI時代新的職場邏輯:什么樣的工作最容易被替代,什么樣的人正在被邊緣化,誰還能留在新的生產體系里。
某種意義上,外包員工正在經歷的,或許是一種更大范圍變化的提前預演。
文 |王瀟
編輯 |Yang
運營 |芋頭
最容易被“刪除”的人
李亮沒想到,半個多月前,自己還在給公司試點AI工作流,夸AI“提效明顯”,半個多月后,他就成了被AI替代的人。
李亮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做外包開發,三月中旬,公司開始試點AI工作模式,他所在的小組恰好被選中。原本,一個軟件項目需要前端、后端、測試、美術等多個崗位協同推進,每個環節都有對應的人負責。但AI工作流試圖打碎這種分工。
按照公司設想,理想狀態下,一個業務可能只需要留下一個人統籌,剩下的大部分流程,都交給AI完成。試點小組的任務,就是驗證這套模式到底能不能真正跑起來。
試點期間,李亮每天都要記錄開發過程中遇到的問題、AI生成代碼的效果,以及配合開發時的成功率。這些文檔隨后會被繼續“蒸餾”,沉淀成AI的各種skill。
表面上,這是一套標準化、客觀化的測試流程。但李亮很快發現,在職場里,“反饋”從來不只是反饋,“也得講究語言藝術。”他說。尤其是在一家已經把AI上升到戰略方向的大廠里,所有人都知道,公司想聽到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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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年少有為》
實際上,李亮覺得AI確實能提高效率,但遠沒有達到“取代大量員工”的程度。比如,原本三天完成的任務,借助AI,可能能縮短到一天半。效率提升是真實的,但距離“一個人替代一個團隊”還有很長的路。
所以試點時,他并不焦慮。他所在的小組外包員工并不多,即便后續優化,也未必會先裁到他們。“就算真裁了,可能也會活水到別的組。”在互聯網大廠里,人員流動原本是常態,外包尤其如此。
可到了真正寫反饋文檔時,李亮心里琢磨:“公司這兩年一直在推AI,老板又這么重視,必須得美言幾句。”于是,還是改了措辭,原本“效果還好”的體驗,最后變成了“成功率很高”。
后來他和周圍同事交流,發現大家幾乎是同樣的心路歷程,“都很有默契地配合表演”。沒有人想在一場被寄予厚望的內部實驗里,成為那個潑冷水的人。
半個多月后,“表演”似乎真的奏效了。公司開始有動作了。李亮收到了退項通知,據他所知,同期被裁的外包還有不少人。
“退項”是大廠外包裁員里一種委婉的說法。雖然外包員工每天和正式員工一樣打卡、開會、做項目,但他們的勞動關系其實掛靠在外包公司。某種意義上,外包員工像是大廠組織系統里最容易被“刪除”的人。
裁掉一名正式員工,公司往往需要支付N+1賠償、走完整流程,但裁掉外包,只需要一句“退出項目就行”。很多人最終從外包公司那里拿到的,也只是象征性的補償,“連N都不到,可能只有幾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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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在社交平臺上分享自己被退項的經歷。圖 / 小紅書截圖
過去,互聯網行業一直把外包當作一種彈性用工:業務擴張時快速補人,業務收縮時優先清退。如今,擴張、增長、人越多越好的時代過去了,提效、AI協作,減少“高替代性崗位”變成主流,外包,是最先感受到這種變化的一群人。
張慶元做大廠的外包運營已經三年多,雖然是外包崗,但他和正式員工、領導關系都不錯,也一直主動攬活。外包員工的薪資會和績效評級掛鉤,最高是S,其次是A,而張慶元幾乎長期維持在A和S之間。“在外包里,業務能力應該算拔尖的。”按他的理解,無論從工作表現還是工作年限來看,自己都應該屬于“安全”的那一類。
但裁員消息傳出沒幾天,主管就把他叫進了辦公室。他成了第一批被裁的人。第二輪裁員發生在四月中旬。張慶元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剛下飛機,就接到了同事的電話,“說他們也被裁了,第二批來了”。
隨著離開的人越來越多,張慶元也愈發覺得意外,“沒想到這次會裁得這么徹底”。他四處打聽后發現,被裁得最多的是測試和客服崗位,這些恰恰也是最容易被AI替代的環節。他認識的一位客服組組長,原本手下有十幾個人,如今整個組只剩下兩個人,“組長也已經去做一線(客服)了”。
AI的洪水涌來后,外包是最先被沖垮的工種,接下來,可能就是正職。
趙婷原本在大廠的一個游戲項目組做美術外包,今年春節后,她的工作量突然斷崖式下降。“每天就干坐在工位上。”一開始,她還主動去找領導要任務。后來,領導有一次幾乎是明示地對她說:“回去自己學點什么吧。”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退項通知。趙婷后來和周圍同事交流,發現平時經常對接的20多個人,幾乎全部被裁掉了。游戲項目里,制作人通常被稱作“老板”。趙婷打聽了幾個項目組后發現,“除了老板和幾個嫡系員工,正職和外包都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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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時光代理人》
AI都不干的dirty work
事實上,很多人早就預感到這一天會來。
在大廠里,“AI提效”不只是一個技術概念,它還有另一套更現實的換算邏輯:效率提高多少,人力就能縮減多少。
過去兩年,幾乎所有互聯網大廠都在把AI推到更核心的位置。
騰訊2026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研發開支225億元,同比增長19%,增量主要流向AI;網易2025年的研發投入達到177億元,連續第六年超過百億元,且投入重點已經全面轉向“AI原生”技術;阿里CEO吳泳銘也曾明確表示,未來的AI基建相關投入資金會遠遠超過3800億元。
對大廠而言,AI已經不再只是一個“未來業務”,而是當下少數還能繼續提高利潤率、壓縮成本、重新拉動增長的工具。而在人力成本高企、業務增速放緩的背景下,外包員工是最先被重新計算的一批人。
很多被裁掉的員工回頭復盤時,都會發現,裁員節點幾乎都和AI項目推進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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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勝券在握》
去年,李青青進入一家車企做外包開發。她剛入職時,公司就已經成立了AI部門。
二月份,她所在部門開始和AI部門合作。李青青記得,那段時間,AI部門的人曾經“向老板夸下海口,最少要提效50%”,沒過多久,AI部門就宣布,已經提效了25%。當時,李青青心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提效多少,就意味著要淘汰多少人。”她原本以為,裁員最快也要等到年底,但變化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和AI部門合作后不久,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工作開始變少了。
以前,她的排期總是很滿。本組沒活兒時,別的組也會來借人。可從三月開始,她的任務越來越少,到后來,幾乎只剩修bug。她試著去找組長要活兒干,對方卻只是讓她“復盤一下以前的文檔”。三月中旬的一天,她收到第三方公司發來的微信:“項目退項,干到月底。”
這時,距離部門開始和AI合作,差不多只過去了一個月。
更早之前,其實已經出現了一些信號。李青青入職沒多久,公司搬進了新園區,管理方式也開始變化。以前很多開發任務更依賴個人經驗,但后來,每項工作都被進一步拆解:一個任務必須幾天內完成、每天推進多少、完成比例是多少,都要被明確記錄。她身邊有工作兩年多的老員工,當時就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只是那時候,沒人能準確說清,這些變化究竟和AI有多大關系。
更明顯的改變,發生在工作內容本身。如果說,過去外包員工承擔的是正式員工不愿意做的dirty work——重復、瑣碎、邊緣化的工作;那么AI出現之后,他們開始做的,則是“AI也不愿意干的dirty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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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未知的首爾》
剛入職時,李青青做的大多還是正常開發,會參與不同項目,和不同組協作。但今年三月以來,她能接觸到的項目越來越少。到了離職前一個月,工作幾乎只剩修bug。
理論上,AI當然也能查bug。但現實是,得先把需求、上下文、異常情況解釋清楚,AI才能開始處理。而有一些bug,很難描述,“活兒一點都不難,但都很刁鉆”。
最后,這些最零散、最難標準化、最不值得投入訓練成本的部分,又重新落回了人工頭上。換句話說,她做的,已經變成了連AI都懶得處理的雜活。
類似的變化,也發生在張慶元身上。大概從去年初開始,他發現,自己的工作內容好像只剩下了一件事:訓練大模型,也就是做數據標注。
比如,給AI一個問題,讓它生成答案,而張慶元負責挑出里面錯誤、虛假、不合理的部分,再重新修正。那時大模型還有點傻傻的,給的答案也很死板,甚至真假參半。
張慶元心里其實很清楚,這類工作意味著什么,“本質上,就是注定要被AI替代的工作”。
后來,大模型進一步升級,他的工作又變成了潤色。AI已經能給出一份像模像樣的回答,但語氣生硬、邏輯別扭,偶爾還會夾雜明顯的AI味道。張慶元需要人工重新調整表達,讓內容變得更自然。用他的話說,“就是給AI收拾爛攤子”。
大模型發展的過程,本身也像一條不斷吞噬人工的流水線。最開始,人類負責生產內容,AI負責輔助;后來,人類開始教AI;再后來,人類只負責修補AI暫時還做不好的部分。
趙婷很早就意識到了這種趨勢。她的丈夫是程序員,從2024年開始,就已經在學習AI相關知識。那時,他就對趙婷說過:“未來圖形和文字類工作,很可能被AI替代。”起初,趙婷并不相信。但到了去年,各種大模型快速迭代,她慢慢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可能真的不可逆。
真正身處其中的人,其實很難找到那個明確的臨界點,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AI突然變聰明了,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人突然就不再被需要了。趙婷常常覺得,AI的變化像流水,不是突然一下變厲害的,而是一點點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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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絕望寫手》
直到有一天突然回頭,才發現變化已經如此明顯。趙婷剛入職時,AI還只能輔助生成一些簡單圖標;等到離職前,AI已經能夠直接生成完整的UI風格稿。
過去,很多外包員工剛入職時,都會先判斷一件事:這到底是一份長期外包,還是短期項目。大家會觀察團隊規模、業務狀態、領導風格,給自己估算一個大概的安全周期。
但現在,越來越多人默認,不會再有真正穩定的項目了,要隨時做好重新找工作的準備。
“耗材中的耗材”
AI的到來,似乎讓大廠內部的層級分化,又多出了一層新的分野。
過去,外包和正職之間的差別,更多體現在工牌顏色、食堂權限、年終獎和福利待遇上。但現在,差別開始深入到技術系統本身,誰能真正接觸AI、進入新的生產體系,誰又只能停留在外圍。
對于很多普通人來說,外包原本是進入大廠、改變職業路徑的一條窄門。
張慶元畢業后,一直在教育行業工作。那幾年,他的工作內容很雜,經常加班,一個月到手卻只有幾千塊錢。干了幾年后,他開始想轉行。
他一直喜歡游戲,于是試著投了一圈游戲公司的簡歷。但沒有相關經驗,幾乎很難進大廠。相比之下,外包崗位明顯更容易獲得機會。“畢竟也是大廠。”張慶元當時想,“哪怕是外包,只要肯學,總歸能接觸到新行業。”
很多學歷普通、履歷不夠亮眼的人,很難直接進入大廠的核心體系,只能先通過外包,進入一個更靠近核心業務的位置,再想辦法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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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年會不能停》
鄭家瑋原本在一家中小企業做程序員,過去,他其實很抗拒外包。社交媒體上關于外包的討論,大多都帶著一種明顯的勸退意味:沒有歸屬感、福利差、晉升難、隨時可能被退項。“如果不是實在沒選擇,千萬別做外包。”
但這兩年,整個就業市場都變了。鄭家瑋上一份工作越來越忙,即便下班回家,也要隨時待命。領導一個電話打來,就得立刻回公司加班。去年年初,他決定辭職。過去幾次跳槽,他基本都能在離職后的一個月內找到新工作。但去年重新進入就業市場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明顯的變化。
大多數簡歷石沉大海。別說offer,連面試機會都很少。找了兩個多月后,他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外包崗位。最后,他入職了一家大廠的外包團隊。吸引他的,不單單是薪資,更重要的是HR承諾:“工作內容和AI相關,會參與很多AI項目。”
那時,鄭家瑋覺得,這或許是一次新的機會。AI正在成為整個行業最重要的方向。如果能借機進入AI領域,未來再跳槽,也許會更有競爭力。可真正入職后,他才發現,自己幾乎接觸不到AI。
鄭家瑋入職的大廠有自研的AI大模型,但不同身份員工的權限并不一樣。鄭家瑋和普通用戶一樣,只有最基礎的外部訪問權限,“最多在對話框里讓AI幫忙檢查一下代碼錯誤”。但正職員工擁有更多的權限,“他們融得很深,有內部權限。”
這種權限給外包和正式員工劃下了新的邊界,而這種邊界,決定了一個人還能不能繼續成長。鄭家瑋曾經鼓起勇氣,向主管問起與AI相關的項目,可主管回復,“那些(AI相關的)活兒都有人干了”,那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提。
李青青也感受過類似的區別。在她所在的車企,正式員工已經被要求深度使用AI。每次開會,大家都要匯報近期AI的使用情況,甚至存在明確的AI使用KPI。
但外包員工沒有。AI系統需要消耗Token,就像手機流量一樣。正式員工擁有大量額度,而外包的額度少得可憐。李青青曾經專門向正式員工打聽過Token額度,“可能連正式員工的1/10都不到吧,干三四個活兒就消耗完了”。
此前,大廠內部至少還存在一種隱約的上升想象,外包努力干活、積累經驗,也許有機會轉正,或者借大廠履歷跳去更好的公司。
但AI時代之后,這種通道正在收窄。真正重要的資源,AI權限、核心數據、內部工具、模型訓練流程,越來越集中在一部分人手中。而體系外的人,只能參與最外圍、最零碎、最難形成積累的工作,外包越來越像一種一次性耗材,甚至是“耗材中的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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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年會不能停》
對企業來說,這又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賬。
多數互聯網公司財年截止于12月31日,三四月正好是發布年報、規劃新預算的時候。很多公司本就有春季裁員的慣例,因為此時裁員,補償成本可以計入新財年,不會影響上一年的利潤數據,“裁掉外包成本也更低,更劃算”。
這樣一來,仿佛進入一種新的循環,AI越深入,外包越邊緣;越邊緣的人,也越容易被AI淘汰。
AI成了默認項
鄭家瑋被退項后,第一反應是:以后再也不碰外包了,“所有主動找來的外包崗位一律拉黑”。
他在之前的大廠待了不到三個月。大多數時候,他幾乎沒什么活兒干。每天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卻不知道該做什么,去找主管要任務,對方也只是敷衍幾句。
后來,他只能坐在工位上刷手機。最后,公司以“工作時間玩手機”為由,將他退項。直到離開,鄭家瑋都沒搞明白,這套系統真正的用人標準到底是什么。
“可能也和AI有關吧。”他后來才慢慢反應過來,“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AI的影響到底有多深”。
重新開始找工作,他才發現,現實比去年更糟。他連續找了兩個多月工作,幾乎沒有收到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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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我最糟糕的朋友》
過去,互聯網行業的招聘更看重項目經驗、技術棧和工作年限,現在,越來越多崗位開始默認要求“會AI”“懂AI”“有AI項目經驗”。
外包崗位本身都在縮減。外包曾經是互聯網行業里的一個蓄水池。正職縮編時,大量的人還能先流向外包。但現在,外包也在清退中,“市面上基本沒什么崗位”。
李亮也沒能跳出這個漩渦。被退項后,他重新找了一圈,最后還是拿了一份外包offer。他讀書時,學長學姐提醒過他,不要找外包工作,不然會一直在外包行業打轉。但這一次,他已經不在乎什么職業軌跡了,“只想生存下去”。
還有人干脆放棄了找工作,轉頭開始學習AI。
錢江原本在一家銀行做后端開發外包,這份外包工作本身就是他“學來的”。剛畢業時學歷受限,找不到工作,他上了一段時間培訓班,才當上外包。去年被退項后,他翻了翻招聘信息才發現,就業市場已經變了,要么卡學歷,要么卡技術,掌握AI好像已經成了默認選項。
他心里清楚,就算硬著頭皮投簡歷,也不會有收獲。于是他又找到了曾經的那家培訓班,發現培訓班也開始教AI了。就在幾年前,培訓班最火的是Java、前端、測試;現在宣傳頁已經全部換成了“大模型”“AI應用開發”“AI訓練師”。
他交了兩萬五,打算先學半年。等學完以后,如果找不到正職工作,再像當初找后端開發外包一樣,繼續做AI賽道的外包。
也有人跑得比別人快一步。幾乎每一次AI出新版本,張慶元都會第一時間上手,琢磨怎么用它賺錢。去年,他用AI寫文章、修圖,一套圖片最高能賣到500塊。今年年初,他又開始用AI做漫劇,養“龍蝦”,短短兩個多月,賺了7000多元。算下來,這兩年“用AI已經賺了三四萬了”。
這次重新找工作,他的目標也非常明確,必須找一個AI融入更深的崗位。因為他越來越確信,“未來趨勢一定是AI替代更多人,得學會用AI賺錢”。退項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就收到了好幾份offer。
相比之下,還有一些人開始徹底逃離AI行業。
李青青剛被退項時,外包公司其實還給她推薦過新崗位,去深圳一家快遞公司做開發。但她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拒絕了。
她開始害怕一種循環。這次因為AI被退項,去了下一家公司,會不會過段時間又因為AI被裁掉?如果搬去深圳,還要重新租房、重新生活,一旦再次失業,成本會更高。
她不敢再冒險了。李青青心里有一桿秤,如果繼續做程序員,除非技術特別頂尖,否則遲早會被AI替代。但她又覺得,自己很難成為那種“最頂尖的人”。于是,她開始認真考慮轉行。比如做硬件銷售,或者軟件銷售。至少在她看來,那些更依賴人與人溝通、更依賴線下關系的工作,也許沒那么容易被AI迅速替代。
只是,到底該往哪里走,她自己也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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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不討好的勇氣》
(文中講述者均為化名)
參考資料:
1、21世紀經濟報道,《2025中國科技新風向:大廠千億重注AI,競逐超級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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