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醫生夢 邂逅文學光

【留美學子】第36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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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星空·腳踏實地

【陳屹視線】教育·人文·名家文摘

擦肩醫生夢 邂逅文學光

——對話北美作家董晶女士

【陳屹視線】導語

本期受訪者董晶女士，從中國軍醫大學到美國洛杉磯，從心臟病學研究到醫院管理，憑借醫學博士學位在美國扎根，卻因家庭責任與醫生夢擦肩。

2010年，加入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她拾起少年時代的文學熱愛，開始了長達十五年的創作之旅。從《實驗室的風波》到長篇小說《七瓣丁香》，再到短篇小說集《遠離故鄉的地方》，她的作品以細膩筆觸和深刻洞察，描繪新移民的奮斗、情感與文化歸屬，獲得陳殿興、陳公仲、王紅旗等專家的高度評價。

董晶的文學之路，不僅是對未圓醫生夢的釋懷，更是對人性與生命的深情叩問。

本次訪談，我們走進這位醫學背景的華文作家，聽她娓娓道來，從少年偷讀名著到疫情下的創作心路，分享文學如何成為她生命的另一條光芒之路，探索醫學與文學如何交織，賦予她獨特的視角與創作力量。

董晶的近照

她不但用文字書寫新移民的奮斗與內心追尋，還融合醫學的精準與文學的溫情，拓展了華文文學的邊界。

陳屹視線： 董老師，您好！您的文學創作之路令人敬佩，尤其是在醫學領域已有深厚造詣的情況下，轉向文學創作并取得如此成就。能否分享一下，2010年加入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那是否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董晶：謝謝你的提問。

2010年秋天，的確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那一年，我加入了美國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開始在業余時間嘗試文學創作。彼時的我，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選擇會對我后半生產生如此深遠的影響。

如今十五年過去了，回望這一路的足跡，我才真正明白，那一刻仿佛為我的人生注入了新的生命動力。這十五年的寫作經歷，于文學而言，我仍覺得自己像一個少年，充滿好奇與熱情；于我自身，則逐漸豐富了我的精神面貌，煥發出新的青春活力。

陳屹視線：您提到文學讓您煥發青春活力，這真是令人感動的描述。回顧您的背景，您在中國接受了醫學教育，后來赴美深造并在醫學領域工作多年。能否談談您從醫學到文學的轉變？是什么讓您最終拾起了筆？

董晶：我在中國畢業于第四軍醫大學，后來考入解放軍總醫院研究生院，師從著名心臟病學專家黃大顯教授。

1986 年 7 月 4 日，受美國心臟病協會副主席 Dr. Richard County 的邀請，我來到美國，先后在佛羅里達大學、南加州大學從事醫學科研工作，后來進入美國著名生物制藥公司 Baxter ，擔任高級質檢分析師，一干就是十幾年。之后，我又在洛杉磯多家醫療機構從事醫院管理工作。

1985年在北京解放軍總醫院當研究生的照片

雖然我擁有世界衛生組織認證的醫學博士學位（MD），本可以考取美國行醫執照，成為一名醫生，但當我剛拿到綠卡的時候，女兒還很小，她的成長需要我投入大量心力。

在那段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的日子里，我幾乎沒有時間準備醫生執照考試。即使僥幸通過，我也無法承受三年實習期那種每連續工作48小時才休息24小時的高強度體力消耗。于是，我與在美國做臨床醫生的夢想擦肩而過。

在洛杉磯從事醫院管理時的照片

這個未竟的心愿曾讓我心中充滿遺憾和難過。多年來，我常夢見自己仍在醫院行醫，卻在夢中慌亂地發現忘了為重病人查房……醒來時才明白，這份遺憾一直深埋在我潛意識里，無聲地折磨著我。

直到多年后，我成為一名海外華文作家，出版了長篇小說并在知名文學刊物發表作品，這個“美國醫生夢”才漸漸淡去。

我開始明白，那些未能抵達的遠方，其實是為了引我走向另一條人生之路。文學讓我找到了新的奮斗方向和人生目標，值得我全力奔赴。這十五年來，我始終懷抱初心，躊躇滿志地前行，對未來充滿希望。回望這一切，我由衷相信：這是上帝的安排，而且是最好的安排。

陳屹視線：您的經歷讓人感受到命運的奇妙安排。您提到文學與醫學其實有共通之處，能否具體談談，醫學背景如何影響了您的文學創作？

董晶：我在國內接受的醫學教育，讓我對人的生理構造和功能有了深入而系統的了解。

作為一名作家，我的關注點更多聚焦于人的精神世界和內心紛繁的情緒。毋庸置疑，對生理層面的深刻認知，為我探究心理與精神面貌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和獨特的視角。

在醫院的歲月里，我見證了無數生命的起伏與轉折，面對病痛中的掙扎，目睹病人臨終的場景。這些經歷讓我明白，真正的“人”不僅存在于生理結構中，更活躍于情感深處、命運之中。醫學與文學，其實指向同一個核心——對人的探索。

一個用診斷儀器和藥物療愈身體，一個用筆墨書寫探究靈魂。

陳屹視線：這種對人性的深刻洞察確實體現在您的作品中。您的文學之路得益于少年時代的閱讀，能否分享那段經歷如何為您后來的創作奠定基礎？

2023年11月初在武漢出席第七屆新移民作家筆會

董晶：少年時代，我便開始大量閱讀。

那是在文革期間，學校停課，重慶市的武斗尤為激烈，槍炮聲在大院外此起彼伏，我們這些軍隊大院的孩子只能待在家中。幸運的是，大院里為孩子們辦起了臨時學校，讓我們繼續學習文化課。

每到傍晚，我們會聚在活動中心打乒乓球。乒乓球室隔壁有一個文革前留下的圖書館，雖然已被關閉，但我和幾個小伙伴會在月光下悄悄翻窗而入，取出文藝圖書，帶回家仔細閱讀，再悄悄送還。

在文革最動蕩的歲月里，我卻有幸沉浸于世界文學名著之中，那些書籍成了我最初的文學啟蒙，點燃了我對文字的深切熱愛。從此，我如饑似渴地讀書、看報，沉醉在文學的浩瀚海洋中。尤其俄羅斯文學，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屠格涅夫的《春潮》，以及高爾基筆下那些燃燒理想的生命，都一次次撞擊我年輕的心靈。

還有一本讓我至今難忘的書叫《我們的記者》，描寫蘇聯衛國戰爭期間戰地記者的生活，他們用文字記錄歷史、以生命見證真相的形象讓我心潮澎湃。那時，我默默下定決心，長大后要學新聞，成為記者，甚至成為作家。

陳屹視線：少年時代的閱讀經歷真是充滿浪漫色彩！但您最終選擇了醫學，文學夢似乎被擱置了。是什么讓您在多年后重拾文學創作？

董晶：那個時代，命運不由個人選擇。我當了衛生兵，進入醫院，最初有些失落，覺得文學夢被擱淺。但醫院的生活卻開啟了另一扇門。

每天與病人接觸、與生命交手，那些脆弱、疼痛、堅韌和希望，讓我對“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我開始被醫學吸引，決心做一名好醫生，同時將文學創作的夢想留待條件成熟時再實現。

文革結束后，我輾轉于國內求學和海外發展，直到女兒考入大學，逐漸獨立，我才加入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那一刻，我意識到，文學之路剛剛開始。

2024年3月在洛杉磯作協年會上與文友留影

陳屹視線：2010年加入作協后，您的創作逐漸展開。能否談談您最初的文學嘗試，以及如何從散文過渡到小說創作？

董晶：加入洛杉磯作協后，我發現自己在寫作上起步晚了。

周圍已有文友出版著作，作品頗有反響，但我并不氣餒，反而對文學懷著更深的敬畏和熱忱。我開始在業余時間重新閱讀名著，筆耕不輟，試圖追索那些被壓抑多年的熾熱夢想。

從2010年起，我每年創作數篇散文，發表在《洛杉磯中國日報·洛城文苑》《僑報·文學時代》《人民日報海外版》及香港《文綜》等刊物。我始終認為，散文是所有文學體裁的基礎，最能體現文字功底，沒有扎實的散文練習，難以駕馭小說和詩歌。

2014年業余時間我在家中寫作的照片

在寫散文的同時，我開始嘗試小說創作。對我來說，小說是文學夢想中最核心、最深遠的一部分。

2011年初，我完成了中篇小說《實驗室的風波》。當時覺得，相比短篇的精巧和長篇的復雜，中篇或許更容易入手。但初稿完成后，我心中仍有不安，擔心自己的寫法是否夠格。

帶著試探的心態，我將小說節選貼在作協網站上，沒想到《洛城文苑》主編、著名俄羅斯文學翻譯家陳殿興教授讀后給予高度評價，說人物塑造和景物描寫出色，頗有俄羅斯小說的氣息，甚至預言我將成為小說家。他的肯定讓我第一次對自己寫小說的能力有了信心。

陳屹視線：陳殿興教授的鼓勵一定對您影響深遠！從《實驗室的風波》到長篇小說《七瓣丁香》，您的創作逐漸成熟，能否分享這段歷程？

董晶：《實驗室的風波》發表在國內《芳草》雜志

2011 年第四期，編輯吳海燕老師評價它 “ 清新撲鼻 ” ，這讓我備受鼓舞。

2012年，我又在《時代文學》發表了中篇小說《七彩天使》。這兩部中篇的寫作過程中，作協顧問何鎮邦教授給予我諸多指導，使我逐漸領悟小說創作的技法和原則。

2013年，我開始創作長篇小說《七瓣丁香》。

初稿完成后，陳殿興教授和夫人劉廣琦老師認真審讀，提出修改意見。殿興老師甚至不厭其煩地指出標點符號的錯誤，他一絲不茍的治學精神讓我銘記于心。

2017年2月與陳殿興老師在洛杉磯作協年會合影

2014年秋，《七瓣丁香》與上海遠東出版社簽約，2015年1月正式出版。殿興教授為小說寫了書評，刊登在《洛杉磯日報·洛城文苑》和《文藝報》。

次年，陳公仲教授的評論文章《七瓣丁香：新時期的青春之夢》也發表在《文藝報》和中國作家網。

2015年4月，出版社在北京舉辦新書發布會，中國作協副主席陳建功先生發表了精彩致辭，上海東方衛視還做了報道。那段記憶是我寫作旅程中最溫暖的回憶之一。讀者反饋也很熱烈，稱贊小說畫面感強、情節引人入勝，甚至希望改編成影視作品。

這激勵我與一位文友合作，創作了一部40集電視劇本，雖然過程艱辛，但讓我在人物表情、動作和對話的寫作上有了很大提升。

2015年4月在北京《七瓣丁香》發布研討會上與徐忠良社長、羅援將軍合影

陳屹視線：從長篇到短篇，您的小說創作逐漸拓展題材和風格。您的短篇小說《心事》《霧里看花》《名表的魅惑》被認為是三個重要里程碑，能否分享這些作品的創作背景和意義？

董晶：完成電視劇本后，我開始專注于短篇小說創作。

第一個里程碑是《心事》。

2018年，我身邊許多朋友失業，尤其年過五十的人，失業后找理想工作異常艱難，而美國退休年齡已延至67歲，新移民面臨巨大挑戰。

我創作了《心事》，聚焦這些困境。這篇小說得到陳公仲、彭程，陸士清等多位專家教授推薦。

2020年發表在《人民文學》，后入選《海外華人短篇小說選編》第二輯。讀者反響熱烈，許多人打來電話表達感動，這讓我意識到《心事》是我短篇創作的堅實一步。

2019年5月與在北京的老師、文友留念

第二個里程碑是《霧里看花》。

2023年回國期間，我觀察到許多社會現象，引發對個體命運和人性復雜的思考。這篇小說聚焦北京母女郭玉敏和蓓蓓，探討代際差異和婚姻倫理的模糊。

小說以克制細膩的筆觸，揭示都市人際關系的疏離，結尾“人們究竟迷失在哪里”引發深思。

發表后，文友們認為它超越了《心事》，陳公仲教授稱我為“關注人性變異的先行者”，彭程老師贊其心理表達真實。

這讓我感受到第二次創作的突破。

2024年6 月4日《霧里看花》在世界日報 “小說世界” 發表、連載

第三個里程碑是《名表的魅惑》。

今年四月我在北京看望父母期間，聽到了一個在飛機頭等艙里關于名牌表的故事，聽來的短短幾句話，卻讓我感到這是寫一個短篇小說的好素材。于是在北京期間我就開始醞釀、思考這個短篇小說。

我把心中的思考的東西寫在紙上，想到什么就寫幾句，把這些記錄零散思緒的紙片裝在一個信封里，帶回洛杉磯。

回到洛杉磯，我進一步查有關名表的資料，對小說的細節構思。終于在六月中旬完成了這個短篇小說的創作。

寫完這篇小說，使我感到自己在短篇小說創作的題材、敘述語言和思想內涵，象征與寓意的手法運用上是一次自我突破。正如彭程老師所說：它在關于真與偽、外表與實質、價格與價值、社會標準與個性尺度、追慕虛榮與內心的踏實…若干互相對立的東西糾結在一起，有矛盾有悖反，讀者能夠感覺到，但又不能說得很清楚明晰，留下了很多思考和想象空間。

他認為這篇小說與我此前短篇大為不同，是一個具有新的品質的作品。

紐約女作家協會會長，文友南希的評論寫道：通過一塊假陀飛輪手表，探討物質與精神、真假價值觀的主題。主題深刻，具有社會寓言性。特別是假表帶來的身份認同，易先生和趙先生的對比也很鮮明，構成鏡像關系，這樣的對比增強了故事的沖突和深度。

江蘇省作協知名作家沈喬生老師看了小說評論道：

“在一萬米高空，在汕頭飛往北京的飛機的頭等艙內，發生了并不激烈卻發人思索的一幕。易先生戴了一塊名牌，引起趙先生的注意，他甚至認為易先生的從容淡定和這塊表大有關系，竟然提出想買這塊難得一見的名表。易先生恬然一笑，多次說明，這只是一塊假表。而趙先生似乎意猶未盡。最后分手之際，易先生摘下手表遞給趙先生，一送了之。是不是就因為截然不同的體態和打扮，讓兩個中年人產生小小的不可名狀的糾結？是不是從一塊手表，可以使我們聯想到更多？

董晶的文章，總能給人一種光明、亮麗的感覺。她贊美人的自信、真誠、健康，同時也揭露社會上存在的自負、虛榮。她針砭人性的病痛，總表現出一種寬容大度的心態，以她流暢生動的文字，辟出一條光明的路，讓他們得以摸索前行，使人獲得美的享受。”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杜豐寧老師對《名表的魅惑》也發來了評論，特別贊揚小說的結尾雖在意料之外，卻是令人驚詫之筆，令人深刻反思現實。

許多文友發微信、打電話給我，談到這篇小說的構思精巧，是一篇較為新穎、具有深刻意義的小說。

2025年7月26日《名表的魅惑》在世界日報 “小說世界” 發表、連載

陳屹視線：您的短篇小說創作展現了多樣化的題材和深刻的主題，比如《生命慶典》對臨終關懷的探討，能否談談它的創作靈感？

2024年7月22日《生命慶典》在世界日報 “小說世界” 刊登、連載

董晶：多年來，我在醫院管理工作中目睹了美國醫療體系的復雜性，

尤其是臨終關懷的運作讓我思考：病人何時進入臨終關懷才合適？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直到我先生提到一位同事的母親，她在癌癥晚期選擇舉辦一場“生命慶典”告別親友，這讓我豁然開朗。我將這份感觸虛構成《生命慶典》，通過一位癌癥老人安妮塔的故事，探討生命價值和尊嚴。

小說用光明反襯終結，展現平靜而有尊嚴的告別態度，得到了陳公仲、彭程、杜豐寧等專家教授的好評，也讓我在題材和敘事上有了新的拓展。

2025年3月在洛杉磯與公仲老師及夫人合影

陳屹視線：您的作品不僅關注新移民的奮斗，也涉及故土回憶、疫情等題材。您如何看待文學在記錄時代和人性方面的責任？

董晶：文學不僅記錄時代，更見證人類情感和精神。

2020年的新冠疫情是一場世紀浩劫，我創作了《夢幻尼娜》和《疫情下的戀曲》，試圖捕捉疫情中的人性掙扎和希望。文學無法改變現實，但能提出問題，呈現被忽略的情感和痛點，引發共鳴和思考。比如《霧里看花》拷問現代社會的疏離，《名表的魅惑》則反諷消費主義和虛榮。這些作品讓我感到，文學是人類情感的溫度計，記錄著時代的脈搏。

2022年《香港文學》11期發表了《疫情下的戀曲》主編游江老師題字

陳屹視線：您的小說集《遠離故鄉的地方》獲得了很高的評價，專家們稱其拓展了華文文學的視野，您可以簡單介紹一下嗎？

董晶：這篇小說集陳公仲教授為我寫了序言，四位專家教授，白舒榮、江少川、王紅旗和陳瑞林為它寫了推薦語。我非常感激！

2024年5月11日，中國華僑出版社在北京西單圖書大廈舉辦了《遠離故鄉的地方》新書發布暨分享會，現場氣氛熱烈、座無虛席。

首都師范大學王紅旗教授在會上作了重點發言，對小說集《遠離故鄉的地方》給予高度評價。

當談及該書的藝術價值時，王紅旗教授聲音洪亮、情感充沛地說道：

“其一，這部小說的藝術價值在于它從海外華人新移民的‘前歷史’與‘現在進行時’的雙重維度出發，拓展了世界華文文學創作的新視野，彰顯出中華民族精神中具有‘人類性’的價值，使其在‘遠方’得以延續與傳承。

其二，作品展現出‘神與物游’的藝術想象力，描繪出人心與天地萬物心靈共鳴、合靈共生的境界。人類本為宇宙之子，‘天人合一’正是生命本質的體現。

書中一幅幅色彩斑斕、充滿張力的藝術畫面，融合人物的情感氣質與獨特對白，構成了人與自然、宇宙之間多維度情感的靈魂互答。

通過豐富的細節描寫與獨到的審美妙悟，小說詮釋了一種新文化與新生命體驗的深層價值，賦予讀者感同身受的情感觸動，帶來洗滌俗念、凈化心靈的澄明之感。”

王紅旗教授的精彩發言贏得現場多次熱烈掌聲！也對我是極大的鼓勵鞭策。

德州學院教授豐云在書評的最后一段寫道：“董晶的寫作中，一般很少大悲大喜的濃烈情緒，文筆較為清淡優雅。《遠離故鄉的地方》中這些短篇作品，在書寫青春愛情時，輕靈活潑；描摹人生奮斗時，沉穩冷靜；抒發老年心緒時，則寬容平和。作者賦予這些人生的片段不同的瑰麗色彩，給讀者繪就了一幅意蘊深刻的‘生命之舞’。”

王祖友教授在書評中寫道：

“《遠離故鄉的地方》中，董晶融合生命、情感與想象，深涵對故土的情思，對精神家園的追求，涉及‘人類關愛’。我們看不見‘愛’的本質，但通過作者筆下對‘現象’的描述，卻能真切體會到深藏于生命深處的愛的力量。

伽達默爾的《真理與方法》正是從這個意義解釋藝術作品和審美體驗的：‘這個世界之所以神秘莫測，除了大自然的變化，就是人類社會的變化；而面對這兩者所引發的每個個體的思想與情感活動，則導致了人的精神世界的變幻無窮。幸福、喜悅、痛苦、絕望……就存在于不同人的心里。’

讀《遠離故鄉的地方》，如環游四方，走過一個個名不見經傳、風景各異的山嶺溪澗，領略文學空間中美輪美奐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精神振奮，如同發現人間的伊甸園。

《遠離故鄉的地方》寫盡了愛的力量，那是一種深藏于生命深處、并超越生命的力量！‘愛情一旦爆發，它會迅速升溫，甚至堪比心靈的火山爆發。’

我們看不見外部世界的實際樣子（本質），但卻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它在我們意識中顯現的樣子（現象）。這是現象學的一個基本觀點。

在《遠離故鄉的地方》中，作者心中有一座以愛為陽光、理解為雨露的人間花園；如何保證這座花園永遠春光明媚、鮮花綻放，是小說文學空間構建的目標。”

小說集《遠離故鄉的地方》2024年9月由中國華僑出版社出版

陳屹視線：您如何看待自己的文學定位和未來方向？

董晶：小說集《遠離故鄉的地方》是我短篇小說創作的部分總結，聚焦新移民的奮斗、情感和文化認同。

專家們如王紅旗教授認為它拓展了華文文學的視野，豐云教授稱其描繪了“生命之舞”，王祖友教授評論說能真切體會到深藏于生命深處的愛的力量。

我認為當代小說應立足現實，但超越其原始樣貌，融合現代各種敘事技巧，在嚴肅與戲謔間游刃；在幽默調侃與道德審視之間達成微妙的平衡。既傳承傳統又勇于解構。

我希望繼續寫有溫度、有深度的作品，作為海外華文文學的一滴水，流入世界文學的海洋。

2025年5月在北京西單圖書大廈與白舒榮、王紅旗老師合影

陳屹視線：您的文學之路令人感動，最后能否分享您對年輕寫作者的建議？

董晶：閱讀經典是提升思想和寫作能力的最佳路徑。

真正的文學經典是那些歷久彌新的作品，不以獎項定義。

年輕寫作者要多讀、多寫，保持對人性和世界的敏感，勇于嘗試新手法，同時寫出自己的特色和風格。文學是一場長跑，貴在堅持和真誠。當代文學還會出現新的文學大師！希望寄托在年輕人身上。

2023年11月在廣州世界華文論壇上與多位老師留影

2023年11月在廣州世界華文論壇上與白楊、王紅旗等老師留影

陳屹視線：謝謝董老師！您的經歷和作品讓我們看到文學的力量和生命的韌性，期待您未來的創作！

董晶：謝謝你的鼓勵。

今年，我將出版中英雙語散文集《歲月的玫瑰飄香》。明年或者后年我還會出一部新的短篇小說集，把《遠離故鄉的地方》沒有收入的，之后新創作的短篇小說結集成書。

目前我也在認真修改完善我的第二部長篇小說，力求使這部長篇小說成為精品力作。我會繼續懷抱初心，在文學之路上踏實前行。

2025年五月在北京奧申公園留影

【后記】

董晶的訪談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展現了她從醫學到文學的蛻變與堅持。她的故事告訴我們，人生未竟的遺憾可以化作新的起點，文學不僅是抒發情感的載體，更是見證時代與人性的鏡子。

從少年時代偷讀名著的熱情，到《霧里看花》《名表的魅惑》等作品的突破，她不但用文字書寫新移民的奮斗與內心追尋，還融合醫學的精準與文學的溫情，拓展了華文文學的邊界。

她的創作啟示我們，文學的力量在于真誠與堅持，經典的意義在于歷久彌新。

正如她所說，愿做海外華文文學的一滴水，匯入世界文學的海洋。期待董晶未來繼續以細膩的筆觸，為我們帶來更多有溫度、有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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