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周刊】收藏與研究系列 第8期 明代-陸治《春和眾芳圖》賞析

原創 燕京周刊

前言：陸治是明代“吳門畫派”代表人物之一，自幼好學多才，倜儻嗜義，人稱其孝友。曾被督學所看重，特令升其為貢生。但之后并未參加科舉，布衣終身。工詩文，善書畫，師從于“吳門畫派”領袖人物、“明代四大家”之一、主盟畫壇五十年的文徵明和“吳門書派”領袖人物、書法被譽為“明朝第一”的祝允明兩位大家。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一）

款識：春和眾芳啟，風塵復清嘉。華景與時會，歡悰情彌加。心遠地亦偏，丘園賁幽遐。閑門閉白日，中有桃源花。清時謝簮組，朱顏注丹砂。幽風啟春筵，庭除茁蘭芽。白華藹玉樹，綠酒傾流霞。素心多至人，觴詠成天葩。欸欸繼白日，悠悠邁年華。道在惟所敦，期頤安有涯。包山陸治。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二）

鑒藏印：上元宗氏收藏金石書畫之記（朱文）

藏印簡析：上元宗氏收藏金石書畫之記即宗源瀚（1834～1897年），字湘文，江蘇上元（今南京）人，著名書畫、古籍、碑帖收藏家。擅長詩文，尤精繪地，所繪浙江輿圖世稱之。詩文有《松林庵古拍歌》曰：“憶我六月浮海吳陵來，吳陵園社生荒苔。忽見招提古柏勢夭矯，疑是蒼龍墮苔遲風雷。銅柯鐵干老無匹，參差何祇百年物。胡不腰腹磐磐四十圍，但見一枝一折爭虬屈。咫尺之勢遠莫比，晴空似有天風起。胡不參天直掃浮云浮，至今低首檐前伍桃李。噫嘻此柏何好奇，好奇無乃非時宜。山僧老丑有微尚，摩挲枝干前致辭。紛紛黛色諸侯墓，劫火燒殘瞬非故。亦有霜皮古廟前，空嗟材大艱遭遇。此柏拳曲全其天，青蔥萬古濃陰圓。元精耿耿不可遏，拗金屈鐵相回旋。夜夜空階郁風雨，低徊似與山僧語。日日虛堂動鐘鼓，婆娑更向山僧舞。只共蒼官守歲寒，不須青帝私春煦。蒼茫海氣連岳墩，浮嵐擁處思移根。天陰一作老蛟吼，靈旗颯颯煙云昏。留此三日不忍去，安得好手一寫真”。源瀚之子宗舜年（1865～1933年），字子戴，號耿吾。為一代文豪俞曲園孫女婿，光緒十四年戊子（1888年）舉人。辛亥南歸后，以金石書畫自娛。此印為父子兩代之收藏印。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三）

后記：本《春和眾芳圖》雖未署創作年月，從筆墨和款識上推析，應是六十歲后之作。此時筆法用勁峭之法寫出的奇峰之下，輕煙繚繞間，遠方隱約可見幾座淡色染出的山巔。整幅畫面可分近、中、遠三部分賞析，近景在左下方繪一片斜坡的山崖，崖下側巨石所磊積，依溪邊有一道盤曲的山路，右下角也繪出山崖一角，中間留出一道曲折空白，形成了一條彎曲的溪流。溪流兩岸斜伸出一片桃花盛開的景象，寓意是春天象征的景物，而山崖用石綠宣染，更顯的色差對比后，呈現出來的視覺感。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四）

中景在兩岸之間的右側上放，又浮現出一座山峰呈弓形式，峰中間被云嵐所隔，看似被上下分開。在弓形下有一片平坦處，下端緊靠溪面，又處在桃花叢中。巨石上坐一位高士，身穿儲紅色長袍，頭微仰觀望著對岸的景樣，似乎是沉浸在春的環境中靜坐著。上面山峰被云層隔斷的中間，一排松林似在云海間聳立，左旁在松林間呈現出二層樓宇，更顯得雄偉挺拔。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五）

遠景是一片松林之上，云海涌動的最上端，用轉折筆法構勒出一座峰頭，在峰頭的左下方，添置了若隱若現的遠峰，為畫面增添了縱深效果和層次感。縱觀全圖，人物背后的桃林開闊而幽深，下面遠處的小溪緩緩地向畫面外流淌開去，環境清幽之態盡現。

陸治 《春和眾芳圖》（局部六）

畫中的用筆細勁精嚴，濃墨勾皴，淡墨輕染，山石樹枝層層勾勒，層次井然，人物雖涉筆不多，卻相當傳神，青綠設色明艷，秀麗清雅，風格整秀。整個畫面雖取豎直布局，但境界開闊，意境清朗，景物雖多，但主次分明，布置有序，“畫眼”人物悠然自得的神態與山石結構的幽險形成強烈的對比，可謂是在構圖及意境方面的精心之作。

這些可能都源于陸治隱居支硎山的經歷，支硎山在蘇州附近，屬于花崗巖地質，景觀獨特，天然山石之美，一定帶給了陸治豐富的作畫靈感。以前他所學到的山水畫法，這時正可活用地驗證一番。可以看出陸治隱居支硎山，并不是找一個避風港躲起來，而是從此定下心來，開始他的書畫生涯，實實在在地鍛煉自己，所以才有了如此生動感觀的場景。

2023、10、02、記于北京觀云樓

作者簡介：陸治（1496～1576年），字叔平，因居包山，自號包山，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好為詩及古文辭，善行、楷，尤心通繪事。游師祝允明、文徵明門下，其於丹青之學，務出其胸中奇，一時好稱，幾與文埒。工寫生得徐、黃遺意。點染花鳥竹石，往往天造。山水受吳門派影響，也吸取宋代院體和青綠山水之長，用筆勁峭，景色奇險，意境清朗，自具風格，在吳門派畫家中具有一定新意，與陳淳并重于世。晚年貧甚，衣處士服，隱于支硎山，種菊自賞。有貴官子因所知某以畫請，作數幅答之。其人厚其贄幣以謝。治曰：吾為所知非為貧也。立卻之。求其畫者，請之而強必不可得，不請之乃或可得。陸治書法善行、楷，繪畫則猶工花鳥、山水。明文壇盟主王世貞論陸治畫：“山水喜仿宋人而時出以己意，風骨峻削，遐思涌疊，而不免露蹊徑。寫生得徐、黃遺意，不若道復之妙而不真也?！逼渖剿壬钪灿趨情T派，也吸取宋代院體和青綠山水之長，用筆勁峭，景色奇險，意境清朗，在吳門畫家中具有一定新意。山巖危峻，水草挺秀，二子泛舟漫游，涼風拂拂，一派安寧雅靜氣象。另有資料在檢視陸治紀年作品時發現，一五三二年至一五三五年是陸治創作的第一個高峰期，這與其將精力放諸于繪畫有關。據不完全統計，本階段紀年作品就有十六件之多：一五三二年《四時果蔬冊》入錄《石渠寶笈續編》，一五三二年《桃花源圖扇面》收錄于上海博物館藏，一五三三年《山靜江橫圖》入藏于安徽博物院藏，同年作《玄秀樓圖》入編于《大觀錄》，同年作《歲朝如意圖軸》入編于《石渠寶笈三編》，同年《蘆汀白鷺圖扇面》、《南屏萬壑圖扇面》、《澗閣晴云圖扇面》均入錄于上海博物館藏，一五三四年《大吳歌》入編于《海源閣藏書目》，同年《銷夏灣圖》入編于《江村書畫目》，一五三五年《山水圖》入編于《石渠寶笈初編》，同年《山水圖扇面》、《虎丘劍池圖》均入藏于上海博物館藏，同年《文徵明陸治詩畫合璧》今藏臺北故宮博物院，同年《雪景山水卷》入編于《穰梨館過眼錄》，同年《山水扇面》入編于《書畫鑒影》等。陸治中年以后筑室支硎山下，云霞四封，流泉回繞，手藝名花幾數百種。他曾畫過多幅表現支硎山的山水畫，構圖都以“幽險”取勝。如此幅《支硎山圖頁》，畫中群峰對峙，溪水奔流，高聳的峭壁之間，幾間涼亭隱現，意境清幽靜寂。山石與樹木的表現采用了陸治慣用的手法，以方折的筆法取形寫意。山石在勾勒輪廓之后，又用干筆淡墨皴擦，表現出紋理與質感。整個畫面簡潔有力，有一種清峻的氣息。陸治的方折筆意在他其他的山水畫中，也非常明顯。如他臨摹王履的《華山圖冊》，在保持畫面物象總體形態的基礎上卻將原有的弧、曲線大多處理成了折線相續的形態。這種處理并非出于某種藝術觀點的不同，考察其作品，這是他一貫的表現方法。這種折線化取形的畫法往前可以追溯到文徵明，而文的部分作品中更多的只是表現出這樣一種傾向。到了陸治手里，則成為了一種風格樣式。陸治在五十歲以后後隱居支硎山，讀書作畫更加專心。在這以前陸治曾經參加科舉考試，有心擔任公職。然而幾次考試都沒有考上，于是選擇書畫和園藝生涯，另外走出一條路來。支硎山在蘇州附近，屬于花崗巖地質，景觀獨特，天然山石之美，帶給陸治豐富的作畫靈感。以前他所學到的山水畫法，這時候正可以活用驗證一番。他嘗試用轉折的筆法把山石輪廓畫出來，又用干乾筆淡墨皴擦，來傳達山石的紋理。如此畫面整體感覺簡潔有力，另有一種清峻的氣息。陸治隱居支硎山，并不是找一個避風港躲起來，而是從此定下心來，開始書畫生涯，實實在在段鍊自己。他知道畫畫必須持之以恒，熟練筆法之後，再加以靈活運用，進一步求變化，纔有可能創造出自己的風格。而支硎山圖已經屬于陸治自己的面貌，當時欣賞陸治的人，都說陸治的成就幾乎和他的老師文徵明難分高下了。其筆墨得其師文徵明意趣，同時又有倪瓚山水素遠簡凈之風味。樹木以雙勾畫出，山巖以臥筆勾勒皴擦，墨色蒼勁淋漓，又帶干筆飛白，于粗簡中見層次和韻味。巒坡溫和地蜿蜒起伏，層層堆疊出舒緩的節奏韻律。文人山水中常用來提聚畫面氣息的叢叢墨點，在這里都被省略了去。整幅畫筆觸疏簡，墨色澹淡，寂靜空曠，明凈清湛，大有翩翩文雅之韻。卒于萬歷四年(1576年)，享年八十一歲。 編輯 林方科

燕京周刊聲明原創性：

1、明確標注文章為原創作品，并受《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及相關法律法規保護。術經書面許可，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文章內容。

2、明確禁止他人轉我、摘編、復制、發行等行為。如果發現有侵權行為，公眾號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維護權益的權利

3、版權符號和日期：在版權聲明中使用版權符號(旬刊傳媒），并注明創作年份和作者名稱。例如：“版權所有（旬刊傳媒）20xx年xxx(姓名/公司名稱）保留所有權利”。

4、平臺保護措施：如果文章在特定平臺上發布，可以在發布平臺上進行版權聲明，注明“版權所有（旬刊傳媒）xxxX 年xxx（姓名/公司名稱，保留所有權利”。

5、獨家發布權限：如果文章在騰訊內容開放平臺發布，可以選擇“原創”或“原創且勝訊獨家，標簽。原創內容可以享受全網維權功能和贊賞功能：而原創且勝訊獨家的內容將在各渠道分發時獲得優先推薦。

6、聯系信息：提供聯系郵箱或其他聯系方式，以便權利人聯系處理版權問題通過以上措施，可以有效保護文章的版權，防止未經投權的使用和侵權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