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把趙孟頫與管道昇稱為“書法伉儷”,又把趙孟頫與其子趙雍并稱“二趙”,但忽視了趙家其他人的書藝,特別是其他女性成員的字。如今的書法界,幾乎沒幾個人知道趙由皙這個名字,而她正是趙孟頫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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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由皙是趙孟頫的長女,在同輩中排行第二,哥哥是為趙雍。關于她的生卒年,只知道其自幼聰慧,隨父母學書法,遍臨諸家,得趙氏精髓,又取法米芾、“二王”,直入魏晉。趙由皙傳世書法極少,目前就發了一件,名為《與賢夫官人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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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現藏于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物館,為紙本行書,縱28.3厘米、橫61.8厘米,內容是家常瑣事,母親管道昇死后,趙由皙在娘家處理后事,寫給丈夫這封信。全文總計20行、200余字,釋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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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由皙家書上復賢夫官人坐前。廿八日人至,遞到安信,且知家中無事,阿婆尊體日來康安,甚喜甚喜!發至衣服并紗線已一一收足。由皙在此凡百平安。老相公邇來憂稍損。二哥在東衡造菴,不在家閑,乞一□追節之事,望賢夫自為料理,段子四匹,雜物隨宜。葬事在九月初四日,并乞知之。陳公聞已危篤,設有不諱,千萬望做些功德津送之,亦是好事。方頂柿望揀好大者發來,為丈人要喫,千萬介意發來。五四舅王德璉、遠師舅附此傳語,三舅亦同拜意。棗褐者絹一丈二尺、南絹一丈二尺,家中當用絹者、當用布者,望就便區處,不可待我歸。人回,草草具復,伏乞尊照。柿子望作急發來。八月上九日妻由皙上復。(老相公寫扇頭十個發去,收之,不可狼藉了。蘭花四軸并扇頭不印者都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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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橫畫起筆多逆鋒入紙,轉鋒后中鋒行筆,收筆時略頓回鋒,無粗細突兀變化,盡顯王羲之《蘭亭序》“一搨直下”的筆意。豎畫則挺拔不僵,行筆力度均勻,收筆時輕頓回帶,撇捺舒展卻不夸張,收筆時順勢出鋒,勁健與溫潤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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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字中宮收緊,四周舒展,因字賦形,避讓有序,避免對稱呆板,平正之中見變化。整體重心平穩卻無僵滯感,穩而活。墨法溫潤,濃淡適中、潤而不枯,過渡自然,無明清書家“漲墨”“枯筆”的強烈對比,盡顯“溫潤如玉”的書卷氣。
趙由皙的行書與趙孟頫相似,都是“直入右軍之室,而兼有李北海之骨”,晉唐兼融。其“守正出新”的實踐,成為連接晉唐與明清帖學的紐帶,是行書入門的上佳的取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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