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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莫測的商業社會,從來不缺機會,少的是發現機會、把握機會的人。
贏商網重磅推出內容欄目《對話新勢力》,與100位新勢力品牌創業者對談,旨在用真實筆觸記錄100位新勢力品牌創始人如何在紅海或新興賽道挖掘機會、又是如何一步一個腳印地打造出品牌勢能,撬動細分市場,乃至引領消費方向。
這是《對話新勢力》系列的第 31 位訪談對象。
墨蘭,又名報歲蘭,每年春節前后凌寒綻放。
2022年底,擁有十多年品牌咨詢背景的賀加貝在南京創立東方墨蘭,彼時的茶飲市場正處在頭部品牌激烈廝殺的階段。
她曾親歷網紅品牌“三年一換”的周期,也深知靠流量堆起來的品牌很難扎根。所以東方墨蘭從一開始就不追求爆紅,只做兩件事:用好材料、算清成本。
浙江抹茶的研磨度、芭樂果漿的HPP超高壓殺菌工藝、仿生咖啡機萃取的東方輕咖,以及那款讓瀕臨停產的工廠重新運轉起來的杯子,都是品牌與消費者的誠實對話。
渠道策略上,東方墨蘭沿長江線與沿海經濟帶穩扎穩打,從南京新街口第一家盈利門店,到上海萬象城、武漢武商茂的直營落地,再到長沙朝圣之旅的成功破局和廣東180多家門店的密集布局。
四年過去,品牌每年面對不同挑戰——2023年渠道變化、2024年組織重構、2025年外賣大戰、2026年產品迭代——但每一步都沒有偏離“先扎穩根,再向外生長”的節奏。
目前東方墨蘭已簽約800多家門店,并計劃在購物中心門店達1200至1300家后,增大街鋪大店比例,探索茶生活與東方零售的延伸。
2026年3月,海外首店落地倫敦象堡,賀加貝將這次出海定義為“傳遞東方美學與南京文化”,而非簡單賣奶茶。
從秦淮河到泰晤士河,品牌以英國為起點,逐步向歐洲及澳新市場延伸。
以下是她與《品牌數讀》的深度對話。
本期采訪對象:東方墨蘭創始人 賀加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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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您之前做了多年咨詢,是在什么契機下決定做東方墨蘭?又為什么選擇從南京開始創業?
賀加貝:2014年,在北京開始做咨詢,先服務地產中介做門店標準化,后來轉做連鎖品牌戰略和組織搭建,服務過我愛我家、檸季、孫小鹿的小春日和等品牌。
2016年至2022年轉至上海服務。
2021年服務小春日和時發現渠道網紅品牌三年一換,超級加盟商用它們鎖渠道,品牌本身活不長。
2022年底我覺得不能一直幫別人做嫁衣,就自己出來做了東方墨蘭。
選南京是因為當時的咨詢訂單在南京,我也投了當地餐飲項目。
加上我對華東較熟悉,南京高校多、年輕人聚集、有煙火氣、房租靈活,能在同一個城市跑通不同盈利模型,創業成本也低,是各種條件疊加的自然結果。
品牌數讀:很多人還是抱著賺快錢的想法在做品牌、做生意?
賀加貝:以前我也會這么看,但現在想法變了。商業地產需要持續換新,否則消費者會倦怠。
網紅品牌是渠道催生的特殊需求——創始人選擇這條路,就要接受它可能只有三年生命周期,三年后被替換幾乎是必然的。
超級加盟商需要用有流量的網紅品牌來鎖住手里的優質渠道,這些品牌短期內能賺錢,網紅本身可以換,但渠道始終在自己手里。
所以現在連鎖行業分兩條路:一條是規模化連鎖,不做網紅,在紅海里卷服務、卷產品、卷體驗,像蜜雪冰城、古茗、瑞幸;另一條是階段性打造顧客喜歡的爆品,不斷迭代,滿足消費者嘗新的需求,像泡泡瑪特出一款抽一款。
兩條路沒有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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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您覺得東方墨蘭屬于哪個類型的?
賀加貝:東方墨蘭創立之初就沒有選擇網紅單品這條路徑。
快速決策、快速變化這件事我做不到,持續創新充滿不確定性,做這個不如回去做咨詢——咨詢的本質就是不斷幫企業重新打磨商業模式。
東方墨蘭從來沒有爆過,我們一直走穩健路線,從第一批門店就注重單店盈利。最初只深耕江蘇,是因為能力跟不上,產品和盈利模型都還需要打磨。
我們堅持在紅海里走規模化連鎖,看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今年是第四年,每年都會遇到一個卡點問題。
品牌數讀:每一年都會碰到?團隊是如何解決的?
賀加貝:每一年都會遇到一次挑戰,但方向不一樣。
2023年是起步階段,第一家店開業后半年沒上外賣;2024年區域擴張中發現組織能力跟不上;2025年面臨價格戰,單店模型需要重組。
今年是產品迭代周期,一季度完成得不錯,但四月份發現消費者對輕乳茶的需求明顯下降。
五月初我們調整了產品結構,把輕果茶拉大、輕乳茶拉小,加入鮮果內容,十天左右就看到了成效。
今年我們也注意到消費者口味在變,6月上線了“東方輕咖”,配備仿生咖啡機。
預期一天賣90杯就算達標,但最高賣了1500多杯,其中咖啡占600多杯。
定價上,美式9元、SOE11.9元、果咖12.9元三款低價引流,賣得最好的反而是一款16元的拿鐵,一天能賣100多杯。
咖啡線目前只在一家店測試,跑通后再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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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咖啡現在會單獨拎出來做嗎?
賀加貝:暫時發展沒有到單獨成立品牌的這一步。
我們的咖啡系列是“蘭咖啡”,有單獨的logo,基礎款加上柚子奶蓋、HPP 青蘋果汁、NFC 橙汁等,一共有 9 款產品,能滿足寫字樓日常需求,目前計劃先在單店測試模型。
我們認為咖啡的挑戰在于,新茶飲與咖啡對原料的理解存在差異,前者是對茶葉、奶的理解,后者是研究不同產地的咖啡豆;并且團隊的精力分配也可能存在問題,如果二者都沒有跑明白,那就存在較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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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你們的產品調整的非常及時,比如抹茶系列產品就非常有特色。這是怎么做到的?產品上新頻率又是怎么把控的?
賀加貝:好的抹茶本身不苦,我們選用的是浙江抹茶,它的研磨度和遮陰處理的品質在國內是最好的,但成本也相應較高。
包括2024年門店近百家時,我們要求放大鮮奶的比例,這對計劃能力和倉儲有極高要求。
芭樂產品也是,我們用的是HPP超高壓殺菌,灌裝后進到深海600%的壓力艙,全程沒有溫度,鮮度保持得很好。
產品方面沒有什么特別的技巧,就是堅持用好材料、好工藝。
上新節奏上,2026年之前是每季度兩次,我們認為門店承接不了快速上新,消費者也來不及真正適應。行業卷,但我們還是在控制節奏。
暑期檔每月兩次,暑期前基本上每月一次,過了暑期可能回到一個月一次。
連續幾次產品出問題,消費者就會舍棄你,所以團隊能力跟不上就不能硬來,物料損耗也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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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店鋪設計上也花了不少功夫,空間呈現是如何考量的?
賀加貝:我們將產品研發、空間設計、品牌視覺統一歸到大產品中心,由三個部門協同。
此前我們的定位是“東方意境下的現代浪漫”——門店用竹子傳遞東方意境,在空間設計上采用了西方的幾何審美邏輯,整體偏現代,但一眼能看出是東方。
今年升級到“當代東方茶生活”,會適當放大門店面積,在茶周邊和零售上多下功夫,未來會上一些茶生活和東方生活相關的零售產品,質感很好。這件事需要一個單獨的事業部來慢慢做,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周期,今年先播種,預留渠道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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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創立第一年在南京開了四家店,分別開在哪些位置?效果怎么樣?
賀加貝:一家在新街口商場一樓,一家在華潤商場五樓,還試了一家縣城店,從九月到次年二月陸續開出來,一共四家,只跑堂食不跑外賣。
第一家店沒爆但盈利了,房租36萬/年,同商圈競品100萬/年,兩家業績差不多,租金差出來很多,我們就能活。
沒上外賣時月營收最高24萬、最低17萬,第一家店能盈利對決策信心很重要,現在最高的一家店流水已經做到80萬。
第二家店在華潤新商場,我們是新品牌,月租1.4萬,這個店幫我們在商場體系里打開了口碑,三年多老店還在年年漲。
我們核心就是控制成本,沒有網紅流量就靠精算,每一筆投入都要算清楚能不能正向回報。
品牌數讀:什么時候開始從南京往外擴的?
賀加貝:2024年下旬,華潤因為我們城北店坪效不錯,推薦了上海萬象城、合肥萬象城,于是我們9月底在上海開了兩家直營店,之后在合肥萬象城、蕪湖八佰伴也開了兩家。
10月底又在武漢武商MALL、武商夢時代、武漢萬象城、武漢大悅城、武漢摩爾城等第一梯隊項目開了13家直營店,借此扎住了京廣線上的根。
湖南是最難打的,我們叫“朝圣之旅”,因為茶顏悅色扎根多年,競爭激烈。
我們先進了長沙文旅項目潮宗街歷史文化街區,租金兩萬多,高峰期能做到65萬;另一家在長沙河西王府井商業廣場Family PARK,租金一萬多,外賣五十多萬,堂食六萬多,效益很好。
東方墨蘭出省第一站,打得最成功的是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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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東方墨蘭進入新城市,選擇依據是什么?
賀加貝:選擇城市主要看兩條消費線:一是長江線,從成都、重慶到武漢、合肥、南京,消費習慣相通;二是沿海經濟帶,覆蓋華東和華南。
具體落地時,會先進省會,再向下沉市場延伸。進入新城市會提前半年規劃,連續觀察商場、感知消費習慣。
我們觀察到長沙的品牌在廣深比廣東本地品牌更容易立足,所以先打長沙再往南走,廣東市場做起來之后再進廣西。
成都已經聚集了多個頭部品牌的總部,競爭激烈,計劃用最有戰斗力的團隊去攻。
春熙路會開一家,另外在新城再開一家,先跑三家——一家直營控成本,兩家聯營,租金控制在兩萬以內,先跑通盈利模型。
操作方式上是批量開店,短期制造品牌動能,比如南寧四家店同時開、深圳八家店同時開,一個季度能開到三十多家,讓消費者在多個商場都能看到東方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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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墨蘭6月開店情況)
品牌數讀:有在下沉市場看到什么特別的現象嗎?
賀加貝:下沉市場很值得關注。我們在廣西玉林有一家店,180平米,房租加物業月租一萬出頭。
開業最高一天賣了接近12萬,單價20多元的周邊包包就賣了小3萬,扇子也賣了1萬多。玉林當地消費力不算強,但就是這個數據,很意外。
品牌數讀:前期很多新品牌可能在選址和人員招募上會遇到困難,但你們做咨詢出身,所以前期門店落地時應該沒有太多挑戰?
賀加貝:確實在渠道和招募人才上沒有面臨太大挑戰,但在培訓上存在挑戰。
現在大家都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好隊伍,但我認為需要足夠的耐心,穩扎穩打,一個團隊大概需要5年左右的時間繼續成長、打磨,才能變成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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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在擴張節奏上,你們怎么控制成本與效率的平衡?
賀加貝:我們非常看重租售比。2025年打長沙時,房租超過2萬都要過審,管控很嚴,一年多跑出了50多家店。
沿著京廣線往下走,2025年4月深圳開業,第一批幾乎都是直營。廣東人務實,我們做了半年實地考察,開了大店模型,目前廣東有180多家店。
進入新省份會同步建倉庫、辦公室、培訓學校,員工在當地完成培訓。模式是先開一家省直營店打磨模型,之后員工跟投,再放開加盟。
品牌數讀:目前一共有多少家門店?門店模型大概有幾種類型?
賀加貝:6月底能開到720到740家左右,目前簽約的有800多家門店,直營與加盟的比例在1:9,其中9成算上了聯營和員工投資的門店。
門店布局上,購物中心店占八成左右,但今年會有調整,體驗感更強的街鋪大店比例會有所提升。
目前大店、中島店、小店都有。中島店占20%左右,會慢慢清減到合適比例,剩下的做標準店和體驗大店。
商場店還會繼續開,但會保持在1200到1300家區間,剩下增長的店型大概都是街鋪,今年底總店數應該能達到1000家。
我們每年11月做第二年計劃,比同行早一個月。接下來要去的成都,只做單店加盟,不放區域代理。
廣東區域配得很重——選址、設計、市場都下沉到區域,相當于一個小迷你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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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單店投資大概多少?回本周期多長?
賀加貝:單店硬性投資在25到30萬元左右,個別大店投資會到80萬左右,涉及轉讓費。
回本周期上,理論上要求12個月,超15個月要慎重評估,過18個月就有點危險。
品牌數讀:加盟商最大的風險是什么,怎么解決?
賀加貝:加盟商最大的風險就兩個:選址沒選對;運營沒做好,即店長沒選對。
店長方面,我們會推薦店長、定期培訓,每個區域公司配一個HRBP,關鍵多店加盟商我們視為合伙人,有些已經跨區域管理20多家店了。
加盟商方面,現在很多是多店加盟商——深圳跑到100家店的時候,我可能就七個加盟商,整個廣東都是這樣。
多店加盟商本身就是做零售公司的,資金和運營能力強,很適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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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數讀:什么樣的加盟商適合你們?加盟商的盈利情況怎么樣?
賀加貝:我們的門店模型對加盟商要求很高。我們要求門店內必須要有執行店長,并且加盟商要定期到店視察,不能“甩手掌柜”。
我們不太適合追求短期回報的加盟商,更適合愿意陪伴跨周期成長、踐行長期主義類型的。
坦白講,我們的加盟商賺的是蠻辛苦的錢。
同樣的營收數據下,加盟商賺的沒有同行競品多,因為我們缺乏網紅流量,需要靠運營來獲取流量,比如營銷折扣、線上投流、聯名贊助、社媒投放等的成本投入,都會擠壓加盟商的利潤空間。
此外,我們沒有做傳統的加盟招商,目前只有選址團隊,沒有網推部、電銷部等,早期甚至所有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加盟方式。
品牌數讀:餐飲行業既容易爆又容易死,尤其是飲品,但你們的數據看起來非常健康,這是怎么做到的?
賀加貝:核心是兩件事。一是選址上的深耕,700多家店我走過70%以上,常復盤,知道什么樣的位置能活。
二是外賣精算,我們有150家萬單店,但外賣對用戶友好、對加盟商不友好,利潤空間被壓縮,所以必須高效、沖單量,把賬算清楚才能讓加盟商賺到錢。
原來不允許加密,但品牌要發展還是得開店,所以到店模型也在同步調整。純外賣品牌生命周期太短,沒有線下支撐很難活下來。
品牌數讀:出海首站為什么選倫敦?開業至今業績表現怎么樣?
賀加貝:我們不想只做華人的生意。
去米蘭考察時,看到唐人街里中國奶茶店生意很好,但我們明確出海不是簡單的“賣奶茶”,而是把東方美學和南京文化打包傳遞出去。
首站選在倫敦象堡,各方面都比較適配。
定價并不低,單杯6英鎊左右,開業第一天賣了上千杯,很多外國客人喝完后帶朋友復購,主動問品牌故事和設計靈感。
首月賣了兩萬多杯,單日營業額4500到5000英鎊,月營業額突破110萬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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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墨蘭 倫敦象堡店)
品牌數讀:海外首店落地遇到了哪些挑戰?下一步的海外部署戰略是什么?
賀加貝:證照審批花了些時間,供應鏈上也出過問題。
茶葉從國內空運,奶和糖當地采購,但很難找到國內糖的替代款,我們緊急做了本地化測試,對比了幾十種本地糖源才解決。
目前英國已有兩家店,另一家正在籌備。未來以英國為基點輻射歐洲。
米蘭唐人街有三家中國奶茶店生意很好,當地人對中國文化也很感興趣,之后會考慮布局米蘭。
此外,依托新西蘭奶油供應鏈優勢,也有拓展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市場的計劃。
*本文來源于,作者廖紫雯,編輯莫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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