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蔣軍飛行員徐廷澤駕駛F-86戰機起義歸國,他后來的人生境遇如何?
1958年秋,金門炮火還在吐焰,臺海兩岸的雷達卻已悄悄記錄下另一場暗戰——美制F-86與米格-17在高空頻頻試探,誰也不肯先讓一步。正是在這種高壓氛圍里,臺灣空軍精英們日夜起降,獎章與處分往往只隔一層軍帽。
轉到1963年春,龍田基地的風依舊咸濕,飛行大隊卻彌漫著說不出的焦躁。例行點名后,副隊長徐廷澤被叫到作戰科,理由很簡單:拒絕奉上所謂“孝敬”,飛行時數暫時歸零。從1960年起他已拿下六塊獎章,按理該是香餑餑,可特務機關一句“思想可疑”,就讓座艙蓋對他緊鎖。有人悄聲感嘆:“徐上尉,別較真了。”他只是把航線圖折好,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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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廣播里傳來閩南口音的天氣預報,信號忽強忽弱,卻足夠讓一名飛行員反復比對風向、云底高度和燃油里程。幾周后,他在舊皮夾里夾進一張手繪海峽剖面圖,選定福州機場作為降落點。沒人知道,他已把最后一次實彈射擊訓練當成“單程票”。
F-86“佩刀”能在11000米保持0.9馬赫巡航,外掛副油箱可再延長150公里續航,這些數據徐廷澤了然于胸——這是他敢孤飛橫越海峽的底氣,也是臺灣指揮所最忌憚的因素。一旦失去無線電控制,攔截窗口只有不到十分鐘。
1963年6月1日07時45分,四機編隊升空。爬升到6000米時,他突然切斷話音電路,左翼僚機在頻道里急喊“二號,通訊故障?”。下一秒,二號機俯沖脫離編隊,一路向北。追擊命令立刻下達,但值班戰管需要先確認他是故障還是叛逃,這不到半分鐘的猶豫,為海面上那條白色尾跡贏得了寶貴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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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層里氣流猛烈,座艙抖得儀表指針發花;更棘手的是,臺軍兩架F-86已咬尾進入射程。徐廷澤拋掉副油箱,機身輕了近四百公斤,一個滾轉后滑進低云。雷達幕上一片雜波,追擊機只能盲目搜索。08時57分,他看到福建沿海的斑駁綠色,雨簾正好掩護航線。
09時05分,福州機場警報長鳴,一架陌生F-86降落在跑道。塔臺短暫沉默后傳來短促詢問——“機號、身份?”座艙蓋打開,飛行服淋得透濕的男子高聲回答:“中國空軍飛行員徐廷澤!請求編隊!”地勤小跑過來,握著機翼邊沿愣了幾秒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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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北京西長安街,國防部禮堂里授銜證書遞到他手中,軍銜定為少校。一位年長將領拍著他的肩膀:“技術是國家財富,人也是。”22日,葉劍英元帥在辦公室端茶相迎,問:“海峽風浪大吧?”徐廷澤敬禮:“浪大,人心更大。”25日,中南海懷仁堂燈光溫暖,周恩來囑咐:“有什么困難,直接找組織。”徐廷澤答:“請給我新的飛行任務。”
接下來的十多年并非坦途。政治運動浪潮起伏,他被派到閩北農場勞動,白天插秧,夜里寫心得。有人問他后悔嗎,他擺手:“飛機遇亂流照樣飛,換條航線而已。”1973年起,他先后三次遞交入黨申請,終于在1978年9月正式宣誓,黨齡比飛行年資短,卻同樣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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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80年代,他被推選為全國人大代表,偶爾受邀到航空院校講課,解析F-86的氣動布局,年輕學員聽得津津有味。一次課間,有學員問:“老師,如果再給一次選擇,還會那樣飛嗎?”他笑了笑:“只要方向對,航跡就不會白留。”
1996年冬,他病逝于北京,整理遺物時家人發現那張泛黃的手繪海峽圖,邊角已磨得模糊。圖背面寫著一句小字——“山河無恙,方敢解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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