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反網絡暴力法(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這標志著我國治理網絡暴力正式告別“碎片化整治”,邁入“專門性立法、全鏈條治理”的法治新階段。
網絡空間從來不是法外之地,流量狂歡不能凌駕法治底線。當下,網暴早已突破簡單的言語爭執,演變為造謠抹黑、人肉開盒、群體圍獵、精神凌遲的系統性傷害。而在維權中,則普遍存在“造謠成本近乎為零、維權成本居高不下、跟風施暴難以追責”的困境,大量輕微、群體性網暴行為游離于法律紅線之外,形成“道德譴責無效、法律規制缺位”的治理灰色地帶,讓無數受害者陷入“百口莫辯、維權無門”的絕境。這部專門立法直面現實治理痛點,以精準法條劃定言論邊界、壓實各方責任,既是回應公眾痛點的民生立法,更是以法治利刃斬斷網絡惡鏈,以制度剛性守護數字人格的時代必然。
屢屢發生的網暴悲劇,深刻印證了專門立法的緊迫性與必要性,為制度完善提供了最鮮活的現實參照。尋親男孩劉學州被網暴,是典型的網絡臆斷式施暴。15歲尋親少年歷經坎坷終獲團圓,卻被部分網民無端揣測“炒作牟利”“博取同情”,海量惡意評論持續圍攻,將一個命運多舛的未成年人逼至絕境,最終釀成輕生悲劇。這場悲劇撕開了網暴治理的核心漏洞:網絡匿名性讓跟風抹黑淪為“低成本娛樂”,過往法律難以對群體性、碎片化的惡意言論精準追責。粉發女孩鄭靈華被網暴事件,更是直擊網絡戾氣之惡,女大學生粉色頭發探望重病爺爺的溫情瞬間,被惡意截取、歪曲解讀,遭遇低俗調侃、人格抹黑與持續網暴。即便當事人多次澄清維權,謠言依舊肆意擴散、謾罵從未停止,最終讓年輕生命消散于網絡暴力之中。而針對全紅嬋的網暴事件,則聚焦公眾人物與未成年人保護盲區,部分網民出于嫉妒心理與流量訴求,惡意詆毀未成年奧運健兒,帶動圈層跟風網暴,擾亂網絡公共秩序。三起事件充分說明:網暴從不挑人,治理不能留白,唯有專門立法,才能填補制度漏洞、守住權益底線。
此次征求意見稿跳出了傳統的“事后懲戒”思維,構建了一個全周期治理體系,包括“事前預防、事中管控、事后追責、權益兜底”,實現了多項突破性創新,直擊網暴治理的核心痛點。其一,明晰邊界,破解“定性難”。草案首次法定化界定網絡暴力,精準區分正常輿論監督、合理言論批評與惡意網暴的邊界,杜絕“以言論自由之名行施暴之實”的亂象,讓執法司法告別模糊裁量、有據可依。其二,靶向追責,破解“罰得輕”。針對以往“首惡難懲、跟風不罰”的弊端,重點打擊網暴組織者、煽動者、操盤水軍,區分主次責任、梯度懲戒,徹底打破“法不責眾”的網暴僥幸心理,讓每一次網絡作惡都付出對應代價。其三,兜底維權,破解“維權難”。草案明確網暴受害者的精神損害賠償機制,補齊了過往網絡侵權“只賠名譽、不補創傷”的短板。網暴造成的精神摧殘往往遠超物質損失,制度化的精神賠償,真正實現對人格尊嚴的全方位保護,讓受害者維權有底氣、有實效。其四,壓實平臺責任,破解“監管空”。草案扭轉平臺“重流量、輕責任”的慣性,明確平臺主體治理義務,倒逼平臺從“被動刪帖”轉向“主動風控”,從源頭阻斷謠言傳播、遏制戾氣滋生,構建政府監管、平臺履職、司法兜底的多元共治格局,打通網暴治理的“最后一公里”。
這部專門立法的價值,不止于懲戒惡行,更在于重塑網絡生態、涵養網絡文明。互聯網的本質是連接與善意,而非施暴與狂歡。通過制度化的剛性約束,既能精準震懾網絡施暴者,破除“流量至上、戾氣橫行”的不良風氣,也能為普通網民筑牢權益屏障,讓公眾敢于發聲、免于被網暴侵害。同時,法律的落地將倒逼全社會重塑網絡素養,讓每一位網民樹立“慎言、守矩、向善”的上網準則,摒棄盲從跟風、惡意詆毀的不良習慣,真正實現讓網絡空間少一些戾氣,多一些溫度;少一些傷害,多一些正義。
良法善治,守護清朗。《反網絡暴力法(征求意見稿)》的推出,是數字時代法治建設的重要進階,為根治網暴頑疾提供了制度良方。唯有以法治立規矩、以責任堵漏洞、以文明祛戾氣,才能徹底鏟除網絡暴力的生存土壤,讓數字空間告別輿論施暴、守護人間善意,真正建成風清氣正、公平有序、溫暖向善的網絡精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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