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主》Bobby配音演員Pamela Adlon：“我想配音到死”

如果讓你一直給同一個角色配音，直到再也無法開口，你愿意嗎？對帕梅拉·阿德隆來說，這非但不是什么職業(yè)包袱，反而是她最期待的一件事?！拔蚁虢o鮑比·希爾配音，直到我死的那一天?！边@位曾憑借《一家之主》拿下艾美獎、今年又憑同個角色再度提名的配音演員，在劇集新季回歸前這樣告訴我。她甚至搬出了一個很多人并不陌生的榜樣：“凱西·卡塞姆給沙吉配音，一直配到了他去世——我能說的就這些?！?/p>

有那么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在聽鮑比本人說話：那個曾經(jīng)圓滾滾、有點笨拙又好笑的13歲男孩，在長大成人后，依然帶著某種不脫稚氣的篤定。事實上，去年《一家之主》經(jīng)由Hulu正式重啟時，阿德隆要面對的第一個難題，恰好就是“長大后的鮑比該怎么說話”。

畢竟，這次的鮑比已經(jīng)21歲了。阿德隆回憶說，當時幾乎沒有人能預(yù)判最終效果。她還曾擔心制作方會不會用技術(shù)手段把她的聲音調(diào)低，或者在錄音棚里做些奇怪的調(diào)整。“然后我意識到，除非我自己做出一個決定，否則這事兒就沒得好。”她告訴我，她必須找到一個既能讓自己舒服、可以長期維持，又能讓老粉絲買賬，同時還能忠實呈現(xiàn)角色現(xiàn)狀的聲音。“差別很細微——成年鮑比的聲音已經(jīng)非常接近我原本的說話聲?！焙退粯右獮榻巧白兟暋钡模€有給鮑比的女友康妮配音的勞倫·湯姆。阿德隆調(diào)侃說：“還是我們自己，只不過這下變聲變得更徹底了。”

但真正讓這種“變聲”成為可能的，是3年前的一場線下重聚。當時在舊金山Sketch Fest喜劇節(jié)上，劇組辦了一次劇本朗讀會。在一個巨大的劇場里，臺下觀眾的反應(yīng)近乎瘋狂。“大家都知道這是個很脆弱的東西，萬一弄砸了，效果會很惡心——尤其假如我們只是想撈一筆什么的，”阿德隆回憶起那個節(jié)點時，語調(diào)里還帶著一絲慶幸，“但正是那次之后，主創(chuàng)邁克·賈奇和格雷格·丹尼爾斯覺得，‘我們也許真能再做下去?！辈贿^賈奇和丹尼爾斯態(tài)度也很明確：除非一切都踩在正確的調(diào)子上，否則他們絕不會強行重啟。

那個“正確的調(diào)子”，顯然也是阿德隆在過去十幾年間，通過一個又一個讓人記憶深刻的單集打磨出來的。當我把話題引向她個人最愛的鮑比劇集時，她幾乎沒怎么遲疑就報出了一串。最先被提到的是第三季里的《愛會受傷，藝術(shù)也是》——也就是鮑比得了痛風那集。“因為他吃了太多雞肝，得上了‘老人的病’。”阿德隆笑著回憶道，“我還記得他站在教室黑板前，上面寫著‘中世紀疾病’，然后他不得不借助那個代步車……”

緊接著，她又說出第四季里鮑比收養(yǎng)小浣熊班迪特的故事、第一季里涉及“Wematanye”誓言的《直線箭勛章》，還有鄉(xiāng)村歌手威利·納爾遜出鏡的那一集。她的語速快了起來，仿佛每提起一個段落，就能自動在腦海里重新播放一遍當年的配音現(xiàn)場?！皩α耍€有鮑比去亞利桑那州，以及卡爾·雷納出演的那集?！薄f到卡爾·雷納時，我們的采訪時間也差不多了，她沒有來得及展開更多，但那種興致勃勃的語氣已經(jīng)足夠說明一切。

一名配音演員和一檔長壽劇集之間的羈絆，大約就是如此。快300集的戲份，20多年的跨度，她從未真正離開過那個愛吃、愛鬧、偶爾犯點蠢的小男孩的身體。更何況，眼下這個故事又有了新的篇章：重啟后的《一家之主》不僅把鮑比推入21歲的人生拐點，還把艾美獎提名再一次送進阿德隆的手里。

但比起獎項，她反復(fù)強調(diào)的仍是那個詞——“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在對話快要結(jié)束時，我問她，對于今后漫長的配音生涯，她是否設(shè)想過一個終點。她幾乎沒有停頓地給出了那個跟開頭一模一樣的回答?；蛟S在帕梅拉·阿德隆心里，鮑比的聲音早就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修飾，它就是自己的一部分，隨時可以拿起來，也永遠不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