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一個綿綿雨夜,我與辛兄驅車30公里赴嵐山鎮,第一次見到了高建華先生。聽他講他的茶業史,每到精彩處他確實眼中有光。聽朋友說他與各級領導和朋友交談,話資不談俗事只談茶葉,是一個對茶葉有深情的人,聽他講解,我第一次知道了日照圣谷山茶獲百年世博中國名茶金駱駝獎(相當于文學界的諾貝爾獎)、世界綠茶評比會最高金獎等國際大獎,入選上合組織青島峰會指定產品,圣谷山系列產品還獲得歐美認證及日本認證等。原來日照茶的高原在圣谷山,圣谷山下有高人,高人手里制好茶——高鐵姓高,日照好茶也姓高。
喝完茶我們參觀了在原巨峰鎮糧所的石頭糧倉基礎上改建的日照茶葉博物館,一看就是名人設計,中西合璧,園林風格,且現代感很強,其中一糧倉的東山墻全部打開,改建成現代的巨型玻璃墻,百年糧倉同時具備了歐美現代風。風格即人,高先生亦如此,既懂線裝書更知現代潮。園林有竹林有松山,非常風雅的一座博物館。博物館的展廳部分是一個糧倉的原生態的穹頂,加上經過改造的水磨石地面,白色的乳膠漆墻面外加五彩射燈,有種歐美教堂的大氣。展柜里陳列著有關茶葉的飲具、陶器、書籍等,活脫脫的在無聲的講述著一部《中國茶葉史》。博物館近臨先生的“日知書房”,名字可能來自顧亭林的《日知錄》里的“士不知恥是國恥”。高先生整晚談茶,我心里想他真是叫茶葉給“縛著了”,成了“茶魂”,高先生是真正的制茶人,是真正的喜歡這個行業,跟張仲景一樣,不是高先生選擇了茶葉,而是茶葉選擇了高先生,上天一定會借智慧給他。“南茶北引”五十年后等來了提升日照茶的重要人物,中國任何藝術形式必須有文人的界入才能由小調升為大雅,京劇如此,醫學如此,書法如此,茶葉更如此,東方的好東西一經文人之手,才能“極化”。南茶北引后的茶樹在凜冽中瑟瑟發抖,靜靜地等待將來的文化升級,品質改良,今年日照茶走向世界的曙光已現。臨走高先生還讓我們品鑒了“歸藏”茶,后來才知道“歸藏”源于《易經》的“歸藏”“連山”,歸藏易與黃帝有關,與《內經》有關;連山易與神農氏有關,與《神農本草經》有關,茶葉的名字極雅。
2026年青年作家協會采風,我第一次來到了坐落于日照嵐山區碑廓鎮駐地正北6.5公里處的圣公茶園,大客車來到山腳下,前面的吉普車上跳下了一個中年人,一看正是高先生,在他前車引領下,經過幾道盤山路,我們來到了圣谷山茶葉基地,圣公山的北側是巨峰鎮,南側是碑廓鎮,整座山山勢保持東西平齊,遠遠望去有儒家的中和之氣,據說孔子的一個有名的愛徒在此修行。南山下一片片茶樹,真有一種“采茶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心境,一陣陣春風吹來,天氣清明,地氣厚重,看著滿山遍野的櫻桃樹,剛盛開的白色流蘇,長滿睡蓮的小水庫,有世外桃源的感覺。整個基地沒有修水泥路,體現了什么叫“天人合一”,什么叫“真與樸”,高先生的用意是要把人對自然的影響退到最小最偏的位置,讓天地保持寧靜,讓萬物自由生長,大道至簡更至樸,通過保持了生物的多樣性,保證了茶葉的原生態品質。
圣谷山茶園參照日本標準茶園保持了合理間距,通過以色列的滴灌技術實現了保水保肥,同時考慮到將來產業升級和科技升級,實現機器人采摘的留足了物理空間,實現更大的發展。高先生在講解“中茶108”這個品種時,他告訴我們飲茶的“茶”字拆分開是二十加八十八,就是“108”。馮友蘭先生與哲學家金岳霖先生為知交好友,兩人同樣出生于1895年。1983年正是兩位老先生的“米壽”之年(八十八歲),馮友蘭先生分別寫了副對聯:上聯“道超青牛,論高白馬”;下聯“何止于米,相期以茶。”期待能夠有一百零八歲的高壽。自此,“何止于米,相期以茶”便作為寄寓長壽的經典茶文化名句流傳下來,喝茶可以使人的壽命超過“茶”,這片來自東方的神奇樹葉,凝聚了古人“道法自然”的生存智慧。它告訴我們養生并非遙不可及的法門,健康就蘊藏在日常的一餐一飲、一舉一動之中。茶之為飲,常飲常安。
高先生說蘇軾言:“何須魏帝一丸藥,且盡盧仝大碗茶。”現代制茶工藝中,采摘下的茶青(屬木),經炙熱鐵鍋(屬金)“殺青”、揉捻后慢火(屬火)烘焙成干茶。“金”克“木”,又被“火”克,性質大變,從而制成成品茶。沖泡茶葉所需的沸水(屬水),茶具(屬土),也屬五行之列。高先生開玩笑地說茶葉五行俱全,命中缺啥,茶葉都能補。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對茶進行了系統性總結,指出“茶苦而寒,陰中之陰,沉也,降也,最能降火。火為百病之源,火降則上清矣”。茶葉經過反復生克,攻伐,合化,博取,兼容了陰陽五行的精華靈氣,這正是茶葉諸多養生功效的根源所在。
高先生說飲茶要尊重文人雅品,也不鄙薄市井解渴。妙玉三杯論,是潔癖與雅趣;盧仝七碗經,是胸襟與風神,經冬過臘的臘茶,與劉寄奴同用,治血證甚捷,可治便血、衄血、血痢。他又講了一個笑話,《世說新語》中記載當年王肅把茶呼作“酪奴”,犯了眾怒。還有個宋代名人用茶葉煮羊肉湯請客,仿佛是安排兩個人互掐,精金怎肯屈身釵釧,瑞草何曾貪求膏脂。乳花粥已然失去本真,再佐以油膩的羊湯,更是俗不可耐。山林與廟堂,本是兩類人同,華腴與窮獨,怎能相提并論?茶之味正,為苦且儼,其身似玉,怎能褻瀆?
大笑之余,接著高先生又為我們講解了其他茶葉品種,臺灣的“金萱”發芽比其他茶晚,是品種的原因,不是物侯的原因,還有茶有生物鐘,到了那個時間點自然大規模冒芽,不到時間它們靜止不動,茶葉有原則性,內外兼修,獨立不遷。“金萱”可炒制“臺灣美人茶”,必須采摘一種叫“茶小蟬”的昆蟲咬過的葉子來炒制,動物的酶就是發酵的催化劑,所以東方美人茶非常珍貴,大多銷往英國王室,平常百姓難得一見。
參觀完茶葉基地,我們回到巨峰茶博園基地,一邊品茶一邊聽高先生給我們講解了“南茶北引”的歷史,知道了南茶北引的決策者是毛委員,推進者是譚啟龍。聽說2018年國家領導人在上合峰會喝過圣谷山茶,向省委負責同志表揚過日照茶,說日照茶很好。《日照茶葉志》中關于引種成功的時間點有兩種不同的觀點,聽起來非常有趣。在喝茶的的過程中發現茶室中有個一房中房,是日本茶道的一個小空間,木料打制,精雕細刻,美倫美倫,看樣子高先生的客戶中有日本高端客戶,圣谷山茶有東方美,更有“國際范”。然后我們又參觀了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手工制茶的現場演示,看到了炒茶師傅的高超技藝術,活動中趙老師題字,某大哥題了詩。現場笑聲不斷,風雅無比。
本文系“圣谷山杯·南茶北引”試種七十載征文大賽三等獎作品,作者:武家磊。
來源:大眾報業·半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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