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到那條三個人同框的短了嗎?賬號名叫“美麗明天”,剛發出去,東方甄選港股收盤直接跌了七個多點。沒人不認識這三張臉,前CEO孫東旭,還有最早一批賣農產品的主播明明和天權。三個人湊錢開新公司,股份平分誰也不壓誰,賣的品類跟老東家幾乎完全重疊。俞敏洪在直播間回應得云淡風輕,這話背后藏著教培行業一代人的轉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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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說,公司除了極少數敏感崗,基本不設競業限制,人走了第二天就能干老本行。新東方三十年里,出去創業的員工有上千人,不少人都把公司做上市了,新東方也沒因此垮掉。他還說希望這幾個年輕人做好,做好了對消費者是好事,大家還能多一個地方貨比三家,話都說得格外體面。
要弄明白這群人為什么出來單干,得把時間往回撥好幾年,撥到那個改變幾十萬人生計的周六。那天之前,這群人還都是站在講臺上講題的老師。那天一紙新規落地,給整個教培行業定了新的調子。
新規核心要求很明確,給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做學科培訓的機構,不能境外上市,不能接受境外資本,也不能以營利為目的。文件篇幅不長,分量卻重得能砸懵整個行業。海外市場的中概教育股被批量拋線下機構垮得更快,好多一夜之間就關了門。有的老師下班前二十分鐘才接到失業通知,有的只能在家等一個誰也說不準的結果。換誰遇上這事都慌,上午還在講臺上講勾股定理,半個小時會議室出來,就得重新盤算房貸、孩子學費、下個月的生活費,哪能穩得住。
售,幾天之內蒸發的賬面財富,普通人幾家長比老師還要急,課停了,學費交了,學習進度斷了,誰家家長不焦慮。這場大變動牽進去幾十萬老師和學生,還有砸了大筆資金入局的機構和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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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子都攢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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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培能牽動這么多人的神經,說到底繞不開高考這關。這是全世界規模最大的年度考試,每年幾百萬人同場競技,分數直接決定你能進哪所大學。對偏遠地區的孩子來說,這是走出去的門票,對城市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場沒人敢先停下的比賽。招生名額就這么多,這就是最實在的邏輯。
所以家長愿意掏大價錢報班,前些年居家上網課的時候,線上培訓需求瘋漲,做在線教育的公司業績水漲船高,從股市融了大把資金。前后有十幾家中國教育機構完成上市,大多選了香港和美國市場。資本進來得越猛,后來摔得就越重,這一點事后看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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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新規不是憑空掉下來的,那幾年年初就有風向,校外培訓已經作為社會問題擺上臺面討論。更早的時候,面向學齡前兒童的培訓就已經被明令禁止了。業內多多少少都聞到了味道,大小機構都在為規范化做準備,只是沒人想到會來得這么快這么徹底。
有意思的是,機構內部的緊張程度分了層,講課的老師比做產品、寫代碼的慌得多。課一停,講課的人直接就沒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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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剛下來那幾天,各地執行細則還沒出,很多課還照常上。成都有位媽媽,給十歲的兒子報了暑期語文數學班,二十節課花掉她整整一個月的工資,比當地平均月收入還高。她自己要上班,每天還得開車半小時接送,問她為什么這么拼,她只說孩子上完課數學成績真的提了,話特別實在。
經歷過那個階段的人都懂,從小學到初中是所有人都能享有的義務教育,之后大約只有一半孩子能考上普通高中,高中畢業能進頂尖大學的,更是少之又少。有人回憶當年讀的寄宿學校,早上六點半起床,一直學到晚上十點半,上課、做題、回宿舍,天天循環往復。
高三一整年不學新內容,就是把之前學過的知識翻來覆去練,一年又一年的舊卷子反復刷,練的就是應試的手感。到最后新規之后,機構都開始轉型,先降了利潤預期,周末節假日不能上課,就把課挪到周中晚上上。一部分轉去做職業培訓和高中輔導,可那塊市場太小,根本裝不下原來那么多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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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不是學習了,就是機械重復。需求從來沒有消失,有錢的家庭直接請老師上門做一對一,條件一般的就幾家湊錢拼一位老師上門,這種培訓游離在監管邊緣,后來也成了持續治理的重點。
很多人容易忽略一個細節,教培行業是預付費模式,好多家長暑秋課程的學費都已經交完了。所以行業不是當天就停擺的,它是一層層緩慢釋放壓力,已經轉到線上的課繼續上,誰也說不好下一個學期會是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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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社交平臺最火的詞就是雞娃,說白了就是家長把自己所有的焦慮,一勺一勺喂給孩子,就盼著孩子能考個好成績。
站在今天回頭看,那一紙文件真正砸碎的不是幾家公司的市值,是一整套大家默認的“穩定”想象。教了十幾年課的老師,突然發現自己賴以為生的技能沒了用武之地,把課堂做到極致的公司,突然發現最賺錢的業務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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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帶著一幫老員工轉去賣大米賣蝦賣橙子,哪是什么浪漫轉型,就是賬上還有工資要發,得想辦法活下去。
也正因為如此,如今這三個人拉出來單干,真沒什么好驚訝的。他們最熟悉的就是兩件事,一是講臺,二是鏡頭,講臺那條路走不通,剩下的選擇本來就不多。
俞敏洪說不設競業限制,人走了第二天就能干同行,這話聽著大方,其實說的也是大實話。在這個行當里,能留住人的從來不是合同,是位置和收益分成,留不住,那就大大方方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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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新公司的經營范圍,鮮肉、水產、蔬菜、水果列得清清楚楚,唯獨沒有“教育”這兩個字。教了半輩子書的人,把自己最熟悉的兩個字留在了身后。從講臺走到直播間貨架,中間隔的不是運氣,是很多個重新盤算家底、從頭出發的難眠夜晚。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教培行業轉型發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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