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價格理應是信號。它在建造者與支持者之間傳遞信息，當價格正常工作時，能協調行為，告訴創造者該聚焦何處，也讓投資者有辦法衡量進展。
但現代金融體系極其擅長衡量已存在之物——能出現在資產負債表或庫存清單上的東西，一個優秀的金融家就能估算其價值。而當價值尚在形成期時，情況就變得渾濁不清了。
筆者在創始團隊身邊做了幾十年融資顧問，目睹過真實的公司，有客戶、有員工、有增長勢能，但估值談話照樣淪為籌碼游戲。誰掌控資本，誰就決定結構、節奏，最終決定價格。這套激勵體系獎勵確定性，懲罰需要時間孕育的東西，獎勵速度，懲罰耐心。
在Archipelago ECN這個最早通過互聯網執行股票交易的平臺工作期間，這個邏輯看得尤其清楚。團隊解決了市場碎片化問題，提升了定價效率與速度。而當交易量成為主導驅動力時，整整一類公司——尤其是較小型、尚處早期的上市公司——就悄然從體系里消失了。
后果來得很快。上市公司數量下降，市場收窄，新進入者的管道跟著萎縮。留下來的不得不同巨頭們貼身肉搏。為了展現增長壓倒一切，創始人被迫優化短期基準，而非打造一家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公司。資本提供方為了回避機會成本，傾向于盡早抽身，而非長期參與。
當公司被迫過早退出，或在合理窗口之外被迫長期保持私有狀態時，價格就錯了——因為這套體系從未允許它變對。
均衡定價從一個樸實觀察出發：價值不是一誕生就完整的。收入到來之前，先有努力。規模到來之前，先有意愿。在真實價格被發現之前，需要一段發育期，讓供需雙方真正相遇，讓信號有時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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