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走出符合實際的高質量發展之路

一座內陸小城，自古資源貧瘠、耕地稀少、交通閉塞，何以開創“莫名其妙”的商貿傳奇，書寫“無中生有”的發展答卷，實現“點石成金”的跨越趕超？

浙江義烏，從馬路市場到“世界超市”，從“雞毛換糖”到“買賣全球”，以40余年探索實踐，作出精彩回答，積淀出寶貴的啟示和借鑒。

在浙江工作期間，習近平同志十一次到義烏調研，關心推動義烏的發展，指導總結推廣以“堅持興商建市、促進產業聯動、注重城鄉統籌、推進和諧發展、豐厚文化底蘊、力求黨政有為”為內涵的“義烏發展經驗”。

“十五五”開局之年，習近平總書記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結合開展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學習教育，把“義烏發展經驗”進一步總結好、運用好，引導各地區立足自身資源稟賦，尊重基層和群眾首創精神，改革創新、真抓實干、久久為功，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實際的高質量發展之路，更好服務和融入全國發展大局。

尊重群眾首創精神：

“共產黨就是要根據基層群眾的創造，發現好的經驗做法，然后總結推廣開來”

走進義烏國際商貿城，就能真切感受到“世界超市”的魅力——

這個全球單體規模最大的小商品專業市場，經營面積達800萬平方米，設立商鋪8萬多個，各種膚色的面孔穿行其間，熱絡的洽談隨處可見，從一枚紐扣、一束頭花，到精密儀器、機械配件，210多萬種商品源源不斷銷往世界各地。

誰能想到，奇跡是在幾乎一張白紙上寫就。

“當時這里還是一片工地”，2023年9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來到義烏國際商貿城二區考察調研，憶及當年情景，感慨不已。

此行中，習近平總書記邊走邊同商戶、小企業主代表親切交流，詳細詢問市場行情，對大家說：“這個地方，既不臨海也不臨邊，怎么就變成了全世界的一個貿易中心呢？是因為義烏人做到了‘無中生有’‘莫名其妙’。”

人是最大的發展變量，人民群眾中蘊藏著不可估量的智慧力量。

現已年近九旬的馮愛倩是義烏小商品的第一代經營者，親歷了義烏開啟大規模市場交易的過程。

改革開放之初，許多義烏農民放下鋤頭、挑起貨擔，搖著撥浪鼓走街串巷。但流動經營奔波成本高、客源不穩定，一批貨郎率先聚集在義烏縣城街頭擺起地攤，漸漸連成一片，形成露天馬路市場。

1980年，家里有5個孩子和年邁母親的馮愛倩為解決生計問題，加入擺攤隊伍。然而，在街邊擺攤常被當作是投機倒把，她的貨物多次被管理人員沒收。

1982年5月的一天，馮愛倩鼓足勇氣站在義烏縣委大院門前，攔住新來的縣委書記謝高華，劈頭就問：“我做點小買賣養家糊口，政府為啥不讓？”

謝高華把馮愛倩請到辦公室，認真聽她講了自己的遭遇，對她說：“要擺攤，你就先去擺吧。”

馮愛倩走后，謝高華立即派工作組對義烏群眾的生活狀況、擺攤者的情況進行調查。幾個月后，義烏縣委、縣政府宣布“四個允許”——允許農民經商、允許從事長途販運、允許開放城鄉市場、允許多渠道競爭。

當年9月，義烏湖清門市場開業，義烏小商品經營從馬路地攤走向正規市場，馮愛倩拿到了001號個體工商業營業執照。

義烏的發展史，就是一部群眾首創、順勢賦能、迭代升級的創業史。敢闖敢試、敢為人先，是刻在義烏人骨子里的精神基因。根植基層、源自群眾，是“義烏發展經驗”的鮮明底色。

如今，重溫習近平同志2006年7月在《之江新語》中寫下的話語，啟示更加深刻：“學習義烏發展經驗，就要學習義烏人民從實際出發、創造性實踐的經驗。”

何海美，同為義烏第一代商戶，進入市場后常年往返沿海城市，批量采購紐扣、針織、五金等百貨運回義烏售賣。

彼時，國內商品流通渠道閉塞，各地工廠缺乏統一批發平臺，義烏穩定而持續的貨源需求，讓他們主動來到義烏租賃攤位、設立經銷點。由此，出現從“義烏人外出找貨源”到“全國商品主動聚義烏”的轉變。

1992年，生意越做越大的何海美在工業區拿下10畝地，創辦了服飾公司。由一次次跑外地服裝廠進貨到擁有自己的工廠，再到產品銷往全國各地，何海美同眾多義烏商人一道，走向新的發展階段。

“買全國、賣全國”。群眾開拓市場、創新模式，政府搭建平臺、規范秩序，造就了內陸小城聯通各地的商貿新篇章，印證了人民群眾是改革發展最深厚的活力源泉。

創新求索，馳而不息。

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這意味著中國商品進入全球市場、外國采購商來華門檻大幅降低，義烏主動選擇了內外貿并舉的發展策略。

2002年10月22日，義烏第五代市場開業，市場名稱由“義烏中國小商品城”改為“中國義烏國際商貿城”。

國際商貿城開業兩個多月后，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志來此調研。“習書記問我們‘商貿城怎么定位’‘下一步怎么規劃’，我們向他匯報，義烏市場正從內貿轉向外貿，把第五代市場命名為‘國際商貿城’，二期已經在規劃了。”浙江中國小商品城集團原黨委委員何培松回憶說。

這次調研中，習近平同志得知一些商戶開始打造品牌，不少商品已銷往日韓、中亞、歐洲，鼓勵大家說，這個方向是對的，要繼續做下去。對義烏建設國際性商貿城市，他明確表態：“目標定位準確，是切合義烏實際的，思路清晰，工作扎實有力。”很快，國際商貿城二期工程啟動。

“買全球、賣全球”。義烏國際化轉型并非是預先設計的藍圖，而是萬千商戶闖出的新路。

義烏商人宗谷音是最后一代挑擔貨郎，16歲擺攤賣襪子，之后創辦了浙江夢娜襪業股份有限公司。習近平同志到這家企業考察時，宗谷音談到自己的夢想，三年內要把“一雙襪子”做到10億元產值、8000萬美元出口。

“夢娜當時規模還不大，沒想到習書記說，你做好了我再來看你。他還跟我講，做好實業，前途無量。”一句話，讓宗谷音吃下定心丸。

兩年多后，習近平同志如約再次來到這家企業。從看工廠到看市場，他感受到了義烏的新面貌，稱贊道：“義烏這些年發展很快，變化很大，富有朝氣，充滿活力。”

人民群眾身處實踐最前沿，對事物發展變化感知最敏銳、感受最深切。

國內市場趨于飽和后，義烏商戶主動捕捉全球商機，自發奔赴中東、東南亞、歐美各國參加展會，走訪當地批發商，帶著樣品上門推介；從線下跨境批發，到跨境電商、直播出海、海外倉分銷、全球定制化代工，義烏商戶從未停止創新步伐；面對國際貿易摩擦、海外消費升級、數字貿易浪潮等一系列外部變化，義烏商戶率先調整經營策略……

2023年9月的浙江之行，習近平總書記撫今追昔，點明深刻道理：“‘法治浙江’‘平安浙江’‘生態浙江’……很多經驗做法，現在推廣到全國，這其中有浙江老百姓作出的貢獻。共產黨就是要根據基層群眾的創造，發現好的經驗做法，然后總結推廣開來。所以，群眾才是真正的英雄。”

四十余載不凡來路，“義烏發展經驗”歷久彌新。一個清晰的共識深入人心：尊重群眾首創精神，是義烏發展“莫名其妙、無中生有、點石成金”的根本原因。

尊重市場經濟規律：

“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

一面是歐洲客商爭購防暑小家電、拉美批發商青睞世界杯周邊產品，一面是大批義烏企業組團赴境外開拓市場……今年前5個月，義烏外貿出口額達到3154億元，再創歷史同期新高。

“義烏小商品闖出大市場、做成大產業，形成‘義烏發展經驗’，這是因地制宜發展縣域經濟的成功實踐。”習近平總書記的精辟闡述中，“市場”是極為重要的關鍵詞。

1993年，義烏小商品市場開辦10余年后，攤位達到14000余個，從業者超過3萬人，市場成交額居全國專業市場榜首，同時也迎來新的挑戰——

市場近七成貨源依賴外地工廠，旺季缺貨、漲價、斷貨頻發，商戶利潤不斷被上游擠壓。義烏人敏銳意識到，搞商貿雖然本錢小、賺錢快，但如果固守市場，沒有本地制造業，將造成市場空心化，進而失去競爭優勢。

這一年，義烏市作出決策，在延續“興商建市”的基礎上，實施“以商促工、貿工聯動”戰略，由市場出訂單、商戶出資本、政府出園區和政策、鄉村出勞動力，推動就地轉化商貿資源。義烏沒有照搬傳統“先建廠、再拓銷路”的工業化老路，而是探索出“先有市場訂單、再落地生產”的工業化新路徑。

1994年，義烏全市工業總產值從上一年的61億元躍升至近120億元。

回望發展之路，義烏始終堅持發揮“義烏商人”市場經濟意識強的優勢，把市場辦成“義烏人的市場”而不是“義烏政府的市場”。

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發展市場經濟，是我們黨的一個偉大創舉”“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

從“基礎性作用”到“決定性作用”，我們黨對市場在資源配置中作用的認識不斷深化。這一時代背景和發展歷程中，義烏也在市場大潮中搏擊風浪、奮楫前行。

義烏西站，汽笛聲縈繞不絕，一列列滿載貨物的中歐班列有序抵離，如同鋼鐵駝隊，在亞歐大陸版圖上勾勒出縱橫交錯的貿易脈絡。

曾經，義烏小商品“走出去”主要依賴兩種方式：一是貨車拉到寧波或上海裝船，但錯過船期，一耽誤就要半個月，趕季節的貨等不起；二是貨車直接從新疆口岸出境，運費高，能裝的貨物也不多。

應市場之需，2014年，“義新歐”中歐班列開通，跨越13000余公里，駛向歐洲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馬德里。發展到今天，“義新歐”已累計開行1.6萬列，發展到27條線路，輻射5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160多個城市。

不沿邊，就搭建通途。不靠海，就借港出海。

義烏西站向東，義烏(蘇溪)國際樞紐港拓寬了義烏的海上通道。全球最大小商品市場與全球貨物吞吐量最大港口通過海鐵聯運，實現無縫對接。

陸上，建設中歐班列集結中心；海上，打造寧波舟山港“第六港區”；空中，義烏機場改擴建工程全面啟動；網上，推進“直播+平臺+跨境電商+海外倉”融合發展……義烏抓住全球市場機遇，構建起陸海聯動、東西互濟的開放格局。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義烏國際商貿城考察時強調，商貿城要再創新輝煌，為拓展國內國際市場、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作出更大貢獻。

牢記囑托，順應市場之變，一系列新舉措加速推出。

2025年10月，義烏第六代市場全球數貿中心開業運營。不出樓就能完成設計、打樣、生產、營銷全流程，數字人直播帶貨，人工智能預測爆款，全球收付即點即達……在光影和數據跳動之間，“人、貨、場、鏈”貿易要素全面迭代。

“店鋪間就是直播間，上下樓就是上下游，生意圈就是生態圈，大市場就是大模型，第六代市場超越了傳統物理空間，是一個集展示、交易、物流、研發于一體的生態場，標志著義烏真正進入數智驅動貿易的時代。”浙江中國小商品城集團董事長陳德占說。

遵循市場規律，堅持市場思維，義烏的新探索還有更多：

投用全球首個小商品貿易垂直領域“世界義烏”商貿大模型，迭代Chinagoods數字市場、智捷元港數字物流、“義支付”數字金融“三數三平臺”，打造永不落幕的“數貿會”；

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推動制造業從“前店后廠”邁向“數字貿易+數字智造”雙輪驅動，新型儲能、人形機器人、低空經濟等新興產業、未來產業項目接連落地……

工作圍繞市場轉，城市圍繞市場建，產業圍繞市場育。

一路走來，任憑市場風云變幻，義烏確立實施“興商建市”發展戰略從未動搖，遵循抓市場就是抓經濟的理念從未改變，推動硬件提升、交易創新、功能拓展的步伐從未停止。

義烏的很多干部群眾感言：立足資源稟賦、產業基礎、發展階段，準確把握、積極應對市場供需形勢變化、產業迭代等需求，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才形成了“全國生產、義烏集散、行銷全球”的市場運行模式。

實踐日益深入，認識愈發深刻。“義烏發展經驗”表明，要始終厘清政府與市場邊界，市場做市場該做的事，政府做政府該做的事，堅持“市場探路在先、政府護航在后”。

發揮有為政府作用：

“關鍵是要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

翻開《之江新語》，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間寫下的一段話發人深省：“深化市場取向的改革，關鍵是要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即‘看得見的手’與‘看不見的手’這‘兩只手’之間的關系。”

2024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總結對經濟工作的規律性認識，強調“必須統籌好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關系，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住’的經濟秩序”。

實踐出真知。“義烏發展經驗”表明，政府有為、市場有效，才能讓企業獲利、百姓受益。

有為，是敢于直面問題、積極破題——

上世紀80年代，義烏湖清門市場開業后，實行的是稅率高而且復雜的八級累進計稅。這意味著，批量購銷一次成交額達到30元以上，就要繳納稅款和市場管理費。

面對反應強烈的商戶，義烏相關部門商議決定，市場改為“定額包干”征稅辦法，按照攤位地段和商品類別，確定應稅營業額，目標額度之外的營業收入不再計稅。

“放水養魚”的定額征稅辦法試行后，大受商戶歡迎，稅收不僅沒有出現流失，反而大幅提高。

以“有形之手”主動改革，為“無形之手”松綁減負，直接釋放民間經商熱情，造就了義烏的蝶變。

針對小商品市場商戶進貨時同類商品分散各處、同款價差巨大及哄抬價格、糾紛頻發等情況，義烏首創“劃行歸市”制度，對數萬種商品統一分類分區，飾品、五金、玩具、針織等同類商品集中經營，劃分八大交易大區、十六大品類專區，統一規劃攤位布局，實現一站式比價采購，價格趨于透明穩定，有效化解無序經營亂象。

針對數十萬中小商戶辦證、年審、變更流程分散，非經營性成本高的問題，義烏積極推進“最多跑一次”集成改革，整合市場監管、稅務等窗口設立一站式政務大廳，簡化個體工商戶登記、年審流程，推行無感智辦、容缺受理，讓商戶一心一意闖市場。

針對中小商戶數字化轉型能力不足，義烏打造市場公共數字貿易平臺，政府投入建設公共直播基地、跨境數字展廳，免費為商戶提供運營培訓；搭建線上線下一體化商城平臺，打通線上批發、跨境分銷鏈路，降低小微商戶數字化轉型門檻。

近年來，小額拼箱外貿、跨境電商、線上直播出海等新業態出現之初，均無成熟監管政策。義烏遵循“市場先跑起來”邏輯，不急于出臺硬性限制，允許商戶小規模實踐，讓市場充分暴露痛點、形成成熟運行模式后，再研究出臺配套治理方案。

有為，是勇于自我突破、創新發展——

習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語》中寫道：“有人說，浙江經濟就是老百姓經濟，但是老百姓經濟并不是說黨委、政府是無所作為的，恰恰是黨委、政府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穩步推進了市場取向的改革，使浙江的市場化程度走在了全國前列。”

1984年，義烏確立“興商建縣”發展戰略；1988年撤縣建市后，升級為“興商建市”。40多年間，小商品市場歷經六次遷址、十三次擴建，這一內核愈發鮮明。

“興商建市”不是“守攤子”，而是不斷以創新探索破瓶頸、拓空間。

2006年初的一天，下午4時45分，伊朗商人阿里腳步匆匆，擠進一家銀行。臨近下班，里面還有不少外國人，都想在國際商貿城春節休市前兌付貨款。

義烏是縣級市，按當時的外匯管理制度，非居民使用外匯必須從銀行過賬。外商采購一次，就得跑一回銀行，麻煩不說，錯過付款時間還會耽誤發貨。同一時期，不少本地企業訴苦：各大銀行在義烏只能設縣級支行，只有幾百萬元的授信權限，有時被迫要用民間借貸救急。基層干部也有難處：“機構按60萬人口規模編制，怎么服務150多萬常住人口？”

當時短短幾年內，義烏地區生產總值實現翻番。但“個頭”長高了，束縛越發明顯，高速發展的義烏面臨種種體制機制瓶頸。

對此，習近平同志形象地打比方：就如同我們說一個孩子個子長大了，現在18歲的小伙子還穿一件6歲的衣服。要隨著發展的推進，給他們一些擴權政策。

在習近平同志的推動下，2006年11月，浙江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下發《關于開展擴大義烏市經濟社會管理權限改革試點工作的若干意見》，對義烏實行史無前例的擴權，擴大義烏市472項經濟社會管理權限。義烏市政府一時被外界稱為“中國權力最大的縣級政府”。

有為，是善于調控把握、精準駕馭——

義烏政府的“有為”，不是“包辦一切”，更不是“干預市場”，而是善用政府行為之“長”補市場自發之“短”，做到放權而不放任，該出手時就出手。

做市場做不了、做不好的事。政府必須當好規則制定者、秩序維護者、發展護航者。

在義烏小商品市場發展過程中，政府主動承接群眾實踐成果，將綜合性市場升級為標準化專業市場，根據商戶跨區域貨運需求建設大型物流園區，圍繞全國客商采購需求完善倉儲、運輸等配套設施，依托市場集聚效應出臺商貿扶持政策……

“有為不越位、到位不缺位”。義烏歷屆黨委政府堅持一任接著一任干，一張藍圖繪到底，不管班子怎么調整，守護經營主體利益、培育良好營商環境的決心始終堅定、力度不斷加大。

從早期“劃行歸市”、規范秩序，組建浙江義烏中國小商品城股份有限公司，推進市場化運營，到其后建設全國性物流樞紐、完善倉儲通關體系，再到布局跨境電商綜試區、對接“一帶一路”；從降低準入、簡化審批、精準服務，到完善法治保障、健全市場監管、推進城市配套……義烏持續強化制度供給、加強政策引導，圍繞商品和產業擴張情況匹配基礎設施與服務，為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環境。

如今，義烏累計形成擴權賦能事項1361項，營商環境持續優化。2025年，義烏市場經營主體突破126萬戶，位居全國縣級區域第一。

堅持改革創新實干：

“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創造性地開展工作”

“義新歐”中歐班列隆隆駛過，義烏綜合保稅區一派繁忙，國際陸港電商城人來人往……過去是封閉的村莊，如今是開放前沿，曾經的義烏市城西街道橫塘村已深度參與全球貿易。

20年前，習近平同志在橫塘村首次全面闡述“義烏發展經驗”，指出“義烏的發展經驗，是正確處理繼承與創新關系的經驗，是接好‘接力棒’、打好‘接力賽’的經驗”。

繼承“無中生有”的創新精神、踐行“點石成金”的實干擔當、煥發“莫名其妙”的發展活力，風雨兼程中，義烏歷經市場迭代跨越而不衰。這背后，是一部以改革破局、以創新賦能的奮斗史。

在全國率先推行涉企經營許可“承諾即入”改革，率先在全省啟動商事登記制度改革，在全國率先建成“無證明城市”，“最多跑一次”改革考核連年獲評全省第一，成為“深化商事制度改革成效顯著地方”……截至目前，29項改革成果在全省或全國復制推廣，成為中國改革的重要試驗田。

習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語》撰文指出，善于把中央的要求與本地實際結合起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創造性地開展工作。

幾十年來，義烏堅定扛起“為國家試制度、為開放探新路”的重大使命。截至2025年，義烏先后承擔國際貿易綜合改革、內貿流通體制改革、自貿試驗區建設等111項國家級創新試點任務和216項省級試點任務。這種中央賦權、省級配套、地方探索的三層風險分擔機制，是義烏敢于大膽改、大膽試的深層保障。

胸懷“國之大者”，始終推進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也是“義烏發展經驗”的題中之義。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義烏考察，第一站是李祖村。

從黨群服務中心走到“共富市集”，靠近村口的路上，兩幢小高層吸引了習近平總書記的目光。“農村一般不造高樓，我立刻向總書記報告，這是村里為困難戶、危舊房拆遷戶安排的公寓。總書記很高興，說‘這個好’!”李祖村黨支部書記方豪龍回憶。

站在村口的大樟樹下，習近平總書記和村民親切交流。

總書記說，共同富裕、鄉村振興，最重要的就是一個都不能少，剛才邊上看到的小高層，讓經濟條件相對差一點的村民也能住得比較好，這個事情做得好，要推廣。

“一個都不能少”，一句囑托牽出一段珍貴回憶。

2002年，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志首次到義烏調研，第一站來到大陳二村。“走出村民家的小院時，習書記向我們提了一個問題，村里的孤寡老人和貧困戶沒有錢，能不能住上新房，怎么安排他們的生活？”大陳鎮原黨委書記朱京義印象深刻。

對這個問題，村干部進行了解釋，村里統一建造“套間式”公寓，孤寡老人和貧困戶用舊房抵扣，如果不夠的，村里還有補貼，保證低收入農戶不出一分錢，也能住上新房。

“習書記囑咐我們，在全面小康的道路上不落下一個，他心里一直牽掛著共同富裕這件事。”朱京義說。

在習近平同志的指引下，義烏2003年在全國率先出臺城鄉一體化行動綱要，全面推進新農村建設。20多年間，以“千萬工程”為引領，一座座村莊整治環境、發展產業，實現了華麗轉身，造福了萬千農民。

如今，大陳二村人均年收入達到6.5萬元，產業興旺與生活富裕相得益彰。2025年，義烏市城鎮化率達到83.7%，城鄉居民收入倍差縮小至1.76。

以改革創新精神苦干實干，義烏一批批鮮明發展成果令人矚目：

在經濟發展取得顯著成就的同時，高度重視發展教育、科技、文化、衛生健康、體育等各項社會事業；在市場快速發展和城市化進程加快推進的同時，順勢應時推進城鄉一體化；在環境問題逐步凸顯之時，不失時機地推進生態市和生態鎮村建設；在百姓逐步富裕起來時，努力提升居民文明素養和社會文明程度……

今天的義烏，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連續19年居全國縣(市)第一位，成為全國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縣和國家學前教育普及普惠縣，實現健康鎮、社區醫院全覆蓋，民生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比重長期保持在70%以上。

習近平同志指出：“我說義烏的發展是‘莫名其妙’，其實奧妙就在豐厚的文化底蘊。”

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進程中，義烏更加注重以文鑄魂、以文興業，擦亮“《共產黨宣言》中文全譯本首譯地”品牌，弘揚“勤耕好學、剛正勇為、誠信包容”的義烏精神，創建成為全國文明城市，打響“品世界美食、買世界商品、交世界朋友”標識。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一張好的藍圖，只要是科學的、切合實際的、符合人民愿望的，就要像接力賽一樣，一棒一棒接著干下去。”

久久為功，終有所成。

面對發展環境的變化，義烏黨員干部始終保持清醒和定力，努力干在實處、走在前列。2005年到2025年，義烏地區生產總值從304.8億元增加到2693.3億元，出口額從89.9億元增加到7306.9億元，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從19010元增加到101816元，不斷邁上發展新臺階。

理一縣、興一省、治一國。從多項改革舉措全國首創，到一系列創新模式各地復制推廣，“義烏發展經驗”在傳承中創新，在實踐中升華，結出累累碩果。

一地有一地的稟賦，一域有一域的擔當。

進一步總結好、運用好“義烏發展經驗”，全國上下共同努力、團結奮斗，各地各部門堅持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各美其美、美美與共，必將匯聚起更強大的信心和動力，下好高質量發展全國一盤棋。

(新華社杭州7月22日電 新華社記者鄔煥慶、趙超，浙江日報記者沈晶晶、陳佳瑩)

《 人民日報 》( 2026年07月23日 01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