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你此刻站在敦化黃泥河鎮(zhèn)清勝村的一戶農(nóng)家院里。腳下是剛退去不久、還散發(fā)著腥氣的淤泥,你能看到院子里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木耳菌包,現(xiàn)在像被一拳打散的積木,橫七豎八地泡在泥漿里,已經(jīng)發(fā)黑發(fā)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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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災農(nóng)戶家中被洪水淹沒后地面滿是淤泥
這戶人家的女主人張永美,正跟前來幫忙的村干部念叨:“院里全是爛泥,正愁怕鬧疫病,你們就來了,這下心里可算踏實了。”對于她來說,這場洪災的“影響”根本不是一個抽象的數(shù)字,而是眼前這堆爛泥和幾千斤來不及搶收的木耳。
如果把你放在她這個位置上,你會最直觀地感受到,這次洪災對農(nóng)戶的沖擊,是分層的。
你的家底,決定了你的抗風險能力
如果你和張永美一樣,是那種靠種木耳維持生計的低保戶,丈夫常年患病,家里還有孩子在上學,那這場洪水沖走的,很可能就是你這一整年的現(xiàn)金流。你平日里靠多收一斤木耳、多攢一個菌包積累起來的微薄積蓄,在洪水過境后,隨著院里的淤泥一起被推平了。
你看到的是屋里的一片狼藉,是被水泡到不能吃的糧食,是淹死需要深埋的雞。你心里想的是,重新買菌包的錢從哪里來?家里的勞動力不夠,滿院的淤泥怎么清?這種“返貧”的焦慮,是這場災難對你最真實、最殘酷的打擊。
村干部會幫你去跑民政救助的申請,但你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如果你在黃泥河鎮(zhèn)種著大片的玉米和大豆,是一個規(guī)模化種植戶,那你面對的麻煩是另一種體量。你擔心的不是屋里那點淤泥,而是那7100多公頃耕地里大面積積水的低洼地塊。你站在地頭,看著泡在水里的秧苗,心里盤算的是:這塊地再泡幾天,根系一爛,就徹底絕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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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災農(nóng)田周邊,工作人員開展排水作業(yè)
你已經(jīng)有農(nóng)技人員分片包保,指導你排澇、扶苗,告訴你哪些能補種青貯玉米或蕎麥,保險公司也在地頭拍照登記,準備走綠色理賠通道。你的損失依然慘重,但你手里有牌可打,有成熟的渠道可以對接,不像散戶那樣,感覺天一下子就塌了。
你感受到的損失,和官方統(tǒng)計的“規(guī)模”不是一回事
你可能這兩天在新聞里看到,說這次洪災因為提前泄洪,水庫的削峰率高達88.5%以上,累計攔蓄了41億多立方米的洪水,你心里清楚,這是事實,如果沒有提前轉(zhuǎn)移,村子里可能就不只是淤泥這么簡單了。全市2.6萬多人被安全轉(zhuǎn)移,這當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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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你個人而言,這種宏觀上的“成功避險”無法沖淡你眼前的損失。你看到的是,大橋鄉(xiāng)興發(fā)村有50多戶跟你一樣的農(nóng)戶,家里都進了水,其中27戶災情特別重。
即使全市的清淤、消殺工作推進得很快,部分村鎮(zhèn)主干道已經(jīng)打通,水電恢復率超過80%,可你每次回到被水泡過的家,看著發(fā)霉的墻壁和少了半截的莊稼,知道你接下來幾個月,甚至一兩年,都要為這場雨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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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災村鎮(zhèn)村民清理被洪水損毀的通行道路
你牽掛的,是散養(yǎng)在山上沒來得及找回來的牛,是沖毀的通村路橋什么時候能修好,好讓你能把僅剩的農(nóng)資拉進來。
說到底,這場洪災對你意味著什么?它意味著你苦心經(jīng)營的生活在幾天之內(nèi)被沖垮,然后你又不得不拿起鏟子,一鏟一鏟地把家從泥里“挖”出來。
你感受到的,是存款歸零的恐慌,是明年春耕資金還沒著落的焦慮,也是看到武警、公安和志愿者幫你清理家中淤泥時,心里涌起的那一絲暖意。好消息是,特事特辦的保險理賠已經(jīng)開始啟動,農(nóng)技專家也下到田里規(guī)劃補種了。你的損失很大,但你不是一個人在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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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與志愿者共同開展災后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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