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7月16日，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走進錄音室，跟CNBC撰稿人威爾弗萊德·弗羅斯特聊了整整一小時。這家銀行剛剛交出了史上最賺錢的季度成績單——Q2凈收入212億美元，交易營收猛增，Visa股權盈利也是一大助力。
標普500今年漲了將近10%，消費者還在花錢，通脹也緩和了。從大多數指標來看，市場氛圍是暖洋洋的。但戴蒙聽完這些數字，幾乎沒停頓就給出了自己的判斷：當前價位，他“絕對不會”去買大盤股票。
這是戴蒙在7月21日播出的播客《Master Investor》里說的原話，當時被CNBC引述。同一場對話里，他不僅對美股說不，對長期美債也說不，理由直白得有點扎心：投資者可能低估了水下的風險清單。
戴蒙并不排斥個股。他話說得很清楚，如果真碰到足夠有吸引力的公司，他會下手。但對整個大盤，他現在的態度就是退出。“我認為那些風險很可能比大家想的要大。”這跟多數機構不斷上調標普目標位、幾乎不討論尾部風險的氛圍，完全是兩個頻道。
過去幾個周期里，市場對一系列早就該讓它抖一抖的沖擊幾乎免疫了。俄烏戰爭、中東沖突、貿易摩擦、政治動蕩、政府赤字持續膨脹——這些頭版風險來了又走，股價卻沒傷筋動骨。在戴蒙眼里，這種滿不在乎反而讓投資者太舒服了，他這幾個月一直在喊這個話。
而且他這次的警告里，最尖刻的一條指向了AI。
他直接把眼前的AI支出狂潮和上世紀90年代末的互聯網泡沫拉到了一起，對照起來說。話沒說死但也足夠冰冷：“它整體會賺錢嗎？很可能，就像互聯網最終也賺了錢。可它會按你預期的速度、你用想象的方式賺錢嗎？肯定不會。”這番對照，出自Fox Business的轉述。
現在各家公司在AI基礎設施上燒的錢是天文數字，回報卻不確定，還可能大幅延期。標普500今年的漲幅，很大一部分是由已經在計價AI紅利的科技股拉動。如果戴蒙的互聯網泡沫類比成立，那么支出最終可能兌現，但時間線和最終獲益的公司，跟眼下投資者的劇本恐怕差很多。這直接沖擊的，就是指數里那幾只權重最大的股票。
更讓人揪心的，是他對傳統避險資產的猶豫。通常股市一讓人緊張，資金就往長期國債里躲。可戴蒙現在連長期美債都不想碰。他的邏輯具體到位數：即便通脹回到美聯儲2%的目標，10年期國債收益率也應該在4%到4.5%之間。現在10年期收益率大約是4.6%，在他眼里，這點溢價并不值得去接。
換句話說，不但股票他嫌貴，全球公認的“避風港”他也嫌不夠厚。傳統的逃往安全資產的劇本，被他這個態度一戳，破了個洞。
這個拒絕并不僅僅是因為估值。他的意思里藏著另一層判斷：后續的財政赤字、地緣摩擦和再通脹壓力，可能讓長債的持有者日子更難過。而眼下市場對這些苗頭的定價，明顯過于樂觀。
戴蒙的談話里從頭到尾沒有說市場一定會崩，但他持續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概率天平往另一端推。摩根大通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也許能穿越這些波動，但他的喊話對象，顯然是那些還在拼命擁抱高估值和低波動的投資者。
在這期播客里，他其實只給了一條非常簡單的操作線索：如果看到真正吸引人的個股，可以買；但如果只是在指數層面追漲，他勸你別動。這句話背后的潛臺詞——當前的大盤價格，已經把你對未來的幾乎所有樂觀假設都提前吃進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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