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小得別人根本不會注意，但對我們來說，剛好把幾個月來彼此之間最后一點距離抽空了。沒有地方可以躲，也沒有理由再假裝這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靠近。
直到雨聲滲進耳朵里，我才發現外面真的下起雨了。然后我聽見你的呼吸，比雨聲更近，更清晰。人在緊張的時候，腦子會記住一些很奇怪的細節。
你就那樣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臉上的表情已經快藏不住，笑意自己跑了出來。
“怎么了？”我問。
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點自己也覺得好笑的自嘲：“我……我在試著記住你的臉。”
“我的臉又不會跑掉。”
“我知道。”你又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什么東西往下沉了沉，“我只是不太相信明天。”
那一刻，我身體里某個一直強撐的硬殼突然就碎了——它裝不下去了，其實它本來也沒那么堅強。
你看我的眼神，像在提前預習一種失去。明明是此刻站得這么近，卻已經在擔心這是最后一次。我們這些笨拙的人啊，總要把每一個溫柔的瞬間反復溫習，才敢相信它是真的。連接吻這件事，都要先在想象里排練一萬遍。
你伸出手來。動作那么輕，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只是把我額前一縷頭發撥開，指尖在那里多停了一小會兒。
那個碰觸停留在皮膚上的時間，短到什么都不會改變，卻又長到足以把排練了很多遍的劇本全部推翻。
雨還在下。但我們已經不用再復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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