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兒子月薪兩萬。
三年前他去深圳工作,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
"媽,我每個月給你轉6000養老錢,你別省,該吃吃該喝喝。"
三年來,我一分沒舍得花,全存在卡里。
直到我查出胃癌,住院要交8萬手術押金,我才去取錢。
卡里只有兩萬一千六。
我打電話給兒子,他在電話那頭炸了。
"媽!我每個月給你轉6000,三年21萬6!錢呢?你花哪去了?!"
我狠狠一愣。
"6000?不對啊,我每個月只收到600,存折上記得清清楚楚......"
"600?媽,我有轉賬記錄,你別拿存折糊弄我!"
電話那頭,兒媳婦冷冷插了一句。
"媽這是拿錢貼補小姑子了,還擱這裝糊涂呢。"
兒子把電話掛了。
當晚,女兒林慧來醫院,勸我別做手術了。
"媽,保守治療吧,歲數大了,開刀遭罪。"
我沒錢,治不起。
三個月后,我死在了出租屋里。
咽氣前,手里還攥著那本存折。
再睜眼,我回到了住院交押金這天。
"王阿姨,手術押金8萬,今天能交上嗎?交不上,床位就得讓出來了。"
護士站在床邊催我。
我捏著存折,手一直在抖。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想明白,兒子轉的錢去哪了。
我死后成了全村的笑話。
有人說我偷偷賭錢,有人說我被電信詐騙騙光了,還有人說我兒子根本沒轉過錢,在外面編瞎話充孝子。
兒子背了個不孝的名聲,跟他媳婦差點離婚。
兒媳婦娘家人堵到公司去罵他,騙子,白眼狼,媽死了都是被你氣死的。
而我女兒林慧,葬禮上哭得最大聲,白事辦得最風光。
村里人都夸,還是閨女貼心,兒子白養了。
想到這,我抓住護士的手。
"姑娘,先緩兩天,我把錢的事弄清楚。"
護士嘆了口氣,走了。
我先給兒子林強打了電話。
"強子,你每個月給我轉多少錢?"
"6000啊媽,每月10號,雷打不動。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深吸一口氣。
"我卡里只有兩萬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你是不是又把錢借給我姐了?"
我說沒有。
"那21萬6能憑空消失?媽,你要這么說,我今晚就飛回來!"
"你回來。"我說,"把你所有的轉賬記錄打印出來,蓋銀行的章。"
"媽,你等我,別自己瞎著急。"
掛了電話,林慧拎著保溫桶進了病房。
"媽,我給你熬了綠豆湯,冰鎮過的,解暑。"
她把湯碗遞到我手邊。
我看著那碗湯,心里一點點涼下去。
我胃寒,一輩子不敢沾涼的,這毛病她從小看到大。
小時候她發燒,我背她走八里地去鎮上看病,回來路上她要吃冰棍,我說媽胃不好不能吃,給她買了一根,自己看著她吃。
現在我胃里長了瘤子,她端來一碗冰的。
上一世我沒多想,還夸她孝順。
這一世,我把碗推了回去。
"媽胃不好,喝不了冰的。"
林慧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瞧我這記性。"
她話鋒一轉,"媽,押金的事你別愁,我去跟我弟說,讓他出大頭,他工資高。"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然后她轉頭就跟她弟吵翻了,一口咬定錢是我自己花沒了,姐弟倆從此誰也不理誰。
我接過她遞來的勺子,放下。
"慧慧,明天陪我去趟銀行唄,查查流水。"
她舀湯的手停住了。
"查什么流水?銀行人多,排隊要排一上午,你身體受不了,我替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媽!"她聲音陡然高了,"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笑了笑。
"我信你。我就是想弄明白,錢去哪了。"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把保溫桶蓋上,拎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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