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柳書眠將嘉禾公主許了人。
那人是風光無兩,俊朗無儔的年輕首輔。
“晏清辭位高權重,又專情不二,不會辜負你。”
御花園的驚鴻一瞥,李嘉禾便對他一見傾心,歡喜地答應了。
可成婚后,三次有孕皆流產,她才知道——
晏清辭是她皇嫂的舊情人,皇嫂入宮為后,將他拋棄。
他要皇嫂賠一個妻子。
而皇嫂怕他癡纏,更怕他報復,跟他說:“嘉禾公主是陛下胞妹,貌美溫婉,遠勝我當年。”
就這樣,皇嫂將她推進深淵。
重生回寫庚帖時,李嘉禾摁住皇嫂的手:“皇嫂,我不嫁晏清辭,我是有婚約的。”
……
柳書眠執筆的手一頓,抬起頭來看李嘉禾。
“什么婚約?”她笑得溫柔得體,“嘉禾,本宮怎從未聽你提過。”
李嘉禾把袖中的玉佩遞給她看:“母后臨終前交給我的。”
“當年母后與穆將軍夫人情同姊妹,穆夫人托母后保管此佩,待穆家嫡長孫長成,便以此佩為信,為兩家締結婚約。”
柳書眠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笑意微僵。
一旁的皇帝放下茶盞,眉頭微微蹙起:“穆家?涼州穆將軍?”
他伸手來接玉佩,李嘉禾還沒來得及送上去,柳書眠已經笑著接了話:“陛下,穆家遠在涼州,嘉禾金枝玉葉,哪里受得了那邊的苦寒。”
“況且晏大人就在京城,知根知底,又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皇帝沒有接她的話,接過玉佩看了眼背面的字,沉吟片刻:“穆將軍戍邊多年,忠心耿耿,朕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既然有婚約在先,這件事便不能草率,朕寫封信去涼州問問,看穆家那邊是什么意思。”
說完,他看了柳書眠一眼:“庚帖先放著,不急。”
她低眉應了聲“是”。
李嘉禾也起身行了一禮:“皇兄,臣妹告退。”
皇帝擺了擺手,她轉身走出大殿。
夜風穿過長廊,檐下銅鈴叮當作響,回廊拐角迎面走來一個人。
緋色官袍,玉帶束腰,那張臉眉目清雋,一雙瑞鳳眼深得像淬了墨的寒潭。
是晏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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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瞬間,前世的畫面如潮水涌來。
第三次流產那晚,她血流不止,太醫進進出出,唯獨不見晏清辭的身影。
她不顧旁人阻攔,從床上爬起來,拼了命地去找他。
她想告訴他孩子又沒了,太醫說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卻撞見——
后院涼亭的月光下,晏清辭扣著柳書眠的脖頸,將她抵在柱子上,霸道親吻。
他那種炙熱和瘋狂,李嘉禾只在床笫之間見過。
柳書眠含著淚,偏頭求饒:“清辭,你放過嘉禾吧……她已經流了三個孩子……”
他捏住她的下巴,聲音低沉慵懶,帶著饜足的笑意:“放過李嘉禾?難道她不是你親手送來給我賠罪的嗎?”
“更何況,她不流產,娘娘又怎么會主動來見我?”
那一刻,李嘉禾渾身的血都冷透了。
她掙扎著想要回宮告訴皇兄,可沒走幾步就血崩而亡。
怔忪間,獨屬晏清辭清冽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緒——
“微臣晏清辭,參見嘉禾公主。”
思緒驟然回籠,眼前忽地被晏清辭遞來一枝海棠。
“聽聞公主喜愛海棠,微臣路過花圃,順手折了幾枝。”
李嘉禾盯著那枝沾著露水的海棠,垂下眼,抬手輕輕撥落那束海棠。
“本宮喜歡海棠,是皇后告訴你的吧?也是她讓你接近我的吧?”
“她明明和你有婚約,卻悔婚嫁進皇家,你倒是很念舊情,她說什么你就做什么。”
晏清辭笑容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微臣只是見這海棠花色好,好心贈與公主開心,公主卻攀扯皇后的名聲,未免太過陰毒。”
李嘉禾聽著他顛倒是非的話,被心底的恨意壓得喘不過氣。
三載夫妻,四條人命,她終究無法釋懷。
只恨晏清辭位高權重,權傾朝野,連皇兄都要忌憚三分。
她冷眼扔掉海棠花枝,冷道:“晏清辭,你不算計我,我自然不會把你和皇后有婚約的事宣揚出去。”
話音未落,晏清辭忽然欺身向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廊柱上,低頭俯視著她,眼中寒意徹骨。
“公主,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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