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劉可欣 李雨心 實習生 方心語
成都城歷來與龜這種動物有著很深的淵源。
《搜神記》中記載,公元前311年,秦惠文王派遣張儀修筑成都城,但是工程屢次因為城墻倒塌而中斷。忽然,張儀看見有大龜浮在江面上,漂到東面子城的東南角后就死了。于是,他向巫祝詢問這件事情的緣由,巫祝便建議張儀依據龜跡來筑城。于是,張儀接受巫祝的建議,修筑了成都城。自此,成都城便有了龜城的別稱。
卜甲,同樣是古蜀祭祀中的重要工具。成都地區規模最大的商周時期遺址——金沙遺址,就出土了龜卜甲。其中一件卜甲長約60厘米,是中國迄今發現的最大的卜甲之一,體現了當年祭祀者的身份和地位。
這些卜甲在古蜀祭祀活動中有怎樣的用處?與中原地區的卜甲相比,又有哪些異同?7月22日,金沙遺址發現25周年暨“卜甲與商周文明”學術研討活動現場,專家學者們帶著各自的研究成果齊聚蓉城,就考古發現中的卜骨等動物考古研究成果各抒己見。
在封面新聞記者的采訪中,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館員楊弢介紹了金沙遺址出土卜甲的研究成果。
![]()
楊弢(圖據成都金沙遺址博物館)
共4個地點出土龜甲
自1995年開展考古發掘工作以來,考古人員已經在金沙遺址發掘了100多個地點,出土卜甲的有4個地點,包括祭祀區、宮殿區、位于祭祀區和宮殿區之間的金煜地點,以及黃忠中學地點。
其中,這件中國目前最大的卜甲之一就出土于祭祀區。楊弢介紹,這件卜甲長約60厘米,上規律分布著很多圓形鉆孔,鉆孔內還有灼痕。祭祀區的L64地點一共出土了19件卜甲,是金沙遺址發現卜甲最多的區域。加之祭祀區其他地點出土卜甲,一共出土了20多件。
在金沙遺址三和花園地點,也就是宮殿區地點,也出土了卜甲。金沙遺址的建筑遺跡F5、F6、F7、F9應當同屬于同一大型建筑遺址,其中F7可能為連接F5和F9的廊道。楊弢講到,在這個F7地點,也發現了一塊保存情況較差的卜甲。“這件卜甲上也有明顯的鉆鑿痕跡。但這些痕跡與祭祀區出土卜甲上的痕跡有一定的區別。”
金煜地點出土的卜甲更顯特別。“這是金沙遺址唯一一件龜甲與陶器同時出土的地點。”除此之外,該地點還出土了另外兩件卜甲。這兩件卜甲上同樣有圓形的鉆孔,與祭祀區出土卜甲上的鉆孔相似。
“這些不同的鉆孔形態,究竟是因為年代差異還是因為人群差異,我們暫時沒有定論。但是根據目前的研究來看,我們更偏向于是年代不同導致的。”楊弢介紹道。
都是卜甲,為什么會出土于不同的地點呢?楊弢解釋道,這應該與卜甲的用途有關。“卜甲的功能就是占卜。但是目前金沙遺址發現的卜甲中,只有在祭祀區出土的能夠相對確定是用來占卜的,其他地點比如河道、灰坑出土的卜甲,可能是廢棄的。究竟是為什么廢棄,暫時沒有相關的證據。”
受中原“先鉆后灼”技術影響
或是古蜀工匠們“乞巧”的見證
眾所周知,在中原文化的祭祀系統中,卜甲同樣是最重要的道具。距今3000多年的甲骨文,也是公認最早成熟的文字體系。那么金沙遺址的卜甲與中原的卜骨有是否有聯系呢?“實際上,我們現在認為它們與鄭州商城遺址出土的卜骨較為相似,但是仍在細節上有一定的區別。總體而言,應當屬于同一套技術系統。”在楊弢看來,金沙遺址出土卜甲的鉆鑿形態,反映的是商前期“先鉆后灼”的鉆鑿技術。這種技術影響或許與二里崗文化的發展有關:“成都平原出現卜甲的習俗稍晚的情況,或許就與商文化的擴張與收縮有關,但仍舊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那為何在中原地區發現的卜甲上有文字,但是目前金沙遺址出土的卜甲暫未發現文字呢?甲骨文分為王卜辭,即由商王主導的占卜儀式,以及非王卜辭,由商朝貴族主持的占卜儀式。而楊弢認為,正是因為金沙遺址并非商王或者是商朝貴族的所在地,因此未能出土帶有文字的卜甲。
那金沙人用這些龜甲來占卜什么內容呢?結合金煜地點的發掘情況來看,可能與手工業有關。“金煜地點除了出土卜甲,還出土了玉器加工的半成品,”楊弢推測,“當時的社會上層應該還有一批‘技術精英’。他們掌握了特殊的技術,比如說玉器加工技術。”這些珍貴的卜甲,或許就是這些古蜀工匠們“乞巧”的見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