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大一統國家是中國經濟增長四十余年的“密碼”？ | 22:30《兩說》

兩說

過去四十多年里，中國走出了一條在全球經濟學界都堪稱“意料之外”的增長路徑，幾乎沒有任何現成的經典理論，能完整預判到我們從低收入經濟體一路成長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全過程。反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看衰中國經濟的言論冒出來。

著名經濟學家、復旦大學經濟學院院長張軍教授，在其新作《大一統國家的發展經濟學》中提出觀點：中國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與其作為大一統國家的歷史淵源和制度結構緊密相連。

延續兩千多年的大一統國家視角，如何重解中國經濟崛起的深層邏輯？科技應用打破固化認知，中國如何走通反向創新路徑？從國家發展經濟學，如何看中國經濟的韌性?

本期東方衛視《兩說》，第一財經總編輯楊宇東對話張軍，深入探討中國經濟發展現象背后的國家因素，并思考中國經濟持續前進特有的發展邏輯和動力。

西方經濟敘事難以兼容中國發展之路

主流的經濟學來源于西方，常常被人們理解為是一個普世的理論體系。但這也是“經濟學的最大的悲劇”。張軍指出，事實上西方經濟學跟很多國家或者地區已有的那些制度文化并不完全兼容，甚至遮蔽不同文化和環境。在中國，市場化的道路是經濟成功的必要條件，但絕不是充分條件。國家傳統和國家能力同樣是國家發展的重要因素。

張軍引用福山的觀點：國家的建設，要放到市場經濟建設的前面。

國家能力是發揮市場優勢的條件

市場規模不能簡單地用人口規模去衡量。張軍指出，在當今中國的發展格局中，國家具有強大的戰略統籌能力，使得國家能夠高效地引導行業各類生產要素的流動與優化配置，實現經濟學意義上的節約和高效。

南水北調、西電東輸、東數西算以及中國在戰略行業取得的成就，都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突破資源約束，實現國家再工業化戰略

近代中國長期處在要走出馬爾薩斯陷阱邊緣的境地。不論是近代被動地打開國門，還是今天的改革開放，中國都越來越深度融入世界體系，試圖吸收其它文化和文明的精華部分，發揮自身的優勢，走出這一陷阱。

張軍提到，改革開放幫助中國突破資源約束，實現再工業化戰略。其中典型的案例便是中國汽車行業的合資企業，“市場換技術”，通過這種辦法，中國既保全了在計劃經濟年代積累起來的門類齊全的產業，又提升了技術開發的能力，促使今天中國在汽車領域的創新走在世界前沿。

反向創新：從“1”到“N”，再從“N”到“N+1”

傳統線性創新的思路是從“0到1”，再到“N”。但今天中國已經形成了一種從“1”到“N”，再從“N”到“N+1”的反向創新的路徑和模式。得益于超大規模市場的優勢，中國每吸收一項技術，都能進行大規模的布局。張軍認為，海量的數據，復雜的應用場景和工程的反向反饋等等促使技術一代代被優化，甚至是被顛覆：“它反過來推動了你的原有的技術架構被顛覆掉”。

儒家文化對東亞地區經濟發展穩健的正向影響

在儒家文化背景的深刻影響之下，東亞地區的經濟發展往往展現出勢不可擋的動力。這一獨特現象，為世界經濟學家普遍好奇和探究。在張軍看來，儒家文化本身具有一種適應性，使它能夠在不同的時代給出不同的解釋。正因如此，它不會成為我們今天中國經濟崛起的障礙，反而構成中國經濟崛起的文化推力。

不教條：跳出歷史周期律的經濟韌性秘訣

當問及中國應當如何保持長期的繁榮，避免從崛起到鼎盛再到衰落的歷史周期率時，張軍答道：“中國的文化從來不是一個包袱”，中國的應對能力就是我們的可塑性、我們的韌性。中國，乃至東亞地區經濟成功的秘訣就是“不教條”，能夠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去出臺那些適應這些階段的轉變，滿足在新的階段上市場主體產生的新的需求，這也是東亞文化持續千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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