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火一旦外溢,最先被拽進漩渦的,往往不是喊得最兇的那個,而是自以為站在"安全地帶"的那一批。
7月20日凌晨,伊朗革命衛(wèi)隊發(fā)布"納斯爾-2行動"第21輪打擊公告,聲稱精準摧毀約旦阿茲拉克地區(qū)20處美軍設施,重創(chuàng)C-17運輸機和P-8反潛指揮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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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瞠目的是,公告末尾白紙黑字寫著四個字——"感謝約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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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革命衛(wèi)隊的說法,數(shù)十名美軍在襲擊中被打死,多架無人機被引燃。這次行動被命名為"魯卡婭",據(jù)稱是為了悼念近期沖突中死亡的伊朗兒童。
約旦沒有就此發(fā)表任何官方聲明,但沉默本身已經構成了一種態(tài)度。
把時間線往前撥三天,7月17日夜間,伊朗向約旦境內發(fā)射了大量彈道導彈和無人機。美聯(lián)社7月19日公開了一段視頻——畫面中,導彈命中一棟建筑后火光沖天,有人用英語大喊"Go! Go! Go!"。
美國中央司令部隨后確認,兩名美軍士兵在襲擊中陣亡,一人失蹤,四人受傷送醫(yī)。
7月19日,美軍在襲擊廢墟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身份不明的遺骸,核驗工作仍在進行。這是美伊沖突升級以來,美軍首次在約旦境內確認有人員戰(zhàn)斗死亡。
穆瓦法克·薩勒蒂空軍基地位于約旦東部沙漠,距安曼大約100公里,長期作為美空軍第332遠征聯(lián)隊的駐扎地,此前部署有"薩德"反導系統(tǒng)和F-15E戰(zhàn)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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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日報》援引消息人士透露,至少一架美軍F-15E在這輪襲擊中被徹底摧毀,另有數(shù)架飛機受損。
從6月中旬美伊諒解備忘錄破裂至今,這座基地已經被伊朗炸了至少四輪,從無人機到彈道導彈輪番招呼,損毀程度逐次加深。
但革命衛(wèi)隊的"感謝信"才是真正的殺手锏。公告不光感謝約旦民眾,還感謝"約旦軍隊的士兵",甚至號召穆斯林民眾在遇到美軍時"不放過任何機會"。
這不是戰(zhàn)場通報,這是心理戰(zhàn)手冊——目標不是美軍指揮官,而是安曼王宮。
革命衛(wèi)隊很清楚,約旦國內確實存在對美軍駐扎的普遍不滿。有網(wǎng)上視頻顯示,伊朗導彈和無人機襲擊美軍基地時,附近的約旦民眾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些畫面被伊朗媒體反復播放。
要理解這聲"感謝"的毒性,得先搞清楚約旦的處境。
約旦是美國在中東最穩(wěn)固的盟友之一,兩國軍事合作關系延續(xù)了幾十年,約旦境內至少有三座美軍使用的軍事設施。2月28日美以聯(lián)手對伊朗發(fā)動"史詩之怒"行動時,約旦的基地就是重要的出擊跳板之一。問題是,當伊朗的報復導彈飛回來的時候,落點恰好也在約旦的領土上。
這就是約旦的死結——它既是美軍打擊伊朗的前沿支點,又是伊朗反擊美軍的首選目標。用更直白的話說,約旦自己成了美伊對打的人肉沙包。
7月14日,伊朗首次向約旦境內的美軍基地發(fā)射彈道導彈。約旦軍方當天宣布,防空系統(tǒng)成功攔截并擊落了四枚導彈,"未造成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表面上看,這話沒毛病。但問題在于,約旦的防空系統(tǒng)攔截的是伊朗射向美軍的導彈——約旦武裝部隊替美軍擋子彈,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約旦政府陷入了國內輿論的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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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旦超過60%的人口具有巴勒斯坦血統(tǒng),民間對以色列和美國在加沙、西岸的軍事行動本就積怨已久。
美軍憑借約旦的基地在中東發(fā)動作戰(zhàn)行動,讓約旦被動卷入沖突的事實,在普通民眾眼里就是一句話:約旦已經淪為戰(zhàn)爭跳板,本國安全正在為美國的軍事冒險買單。
革命衛(wèi)隊深諳這一點。7月15日,革命衛(wèi)隊在發(fā)給約旦和科威特民眾的公開信中就寫道:"我們期待你們不放過任何機會,摧毀具有侵略性的美國機構,將伊斯蘭土地從美軍占領者的基地中解放出來。"
7月16日的第16號公告中,革命衛(wèi)隊在宣布用"海巴爾破壞者"彈道導彈打擊了阿茲拉克基地之后,專門加了一句:"呼吁約旦民眾反對美國利用其境內軍事基地開展軍事行動。"
到了7月20日的第21輪公告,措辭直接升級成了"感謝"。從"呼吁"到"感謝",革命衛(wèi)隊用五天時間完成了一次輿論操作的閉環(huán)——先制造"約旦人民也站在我們這邊"的敘事框架,再用公開致謝把這個敘事固定下來。不管約旦政府承認不承認,這顆輿論炸彈已經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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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旦官方到目前為止沒有對伊朗的"感謝"做出任何正式回應。以色列方面有中東問題學者分析指出,伊朗在約旦并沒有真正的支持基礎,這種公開感謝本質上是信息戰(zhàn)操作。但說實話,有沒有"真正的支持基礎"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敘事一旦被植入公共話語場,約旦政府就不得不面對一道選擇題:繼續(xù)替美軍站臺,還是開始跟華盛頓談條件?兩個選項都不好選。
伊朗對外打得火熱,內部的權力結構卻正在發(fā)生一場比導彈還深遠的變化。
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自今年2月底繼任以來,至今沒有公開露過一次面。**他的母親、妻子、侄女在美以2月28日的聯(lián)合空襲中全部遇難,他本人也身受重傷——據(jù)路透社援引接近核心圈子的人士透露,穆杰塔巴面部嚴重燒傷,腿部做了至少三次手術。
英國《泰晤士報》4月初更是爆出猛料,稱美以情報備忘錄顯示穆杰塔巴"處于昏迷狀態(tài)"。伊朗外交部對此予以否認,稱最高領袖"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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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伊朗為已故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舉行國葬。1500萬人涌上德黑蘭街頭送別,靈柩不止一具——哈梅內伊的妻子、女兒、女婿、兒媳、孫子,全家靈柩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伊朗總統(tǒng)佩澤希齊揚來了,議會議長來了,革命衛(wèi)隊總司令瓦希迪來了,就連已經數(shù)月未公開露面的空天軍司令穆薩維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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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哈梅內伊的長子穆斯塔法、三子梅薩姆、四子馬蘇德都出現(xiàn)在靈柩前誦經。唯獨二兒子穆杰塔巴,現(xiàn)任最高領袖,沒來。
于是出現(xiàn)了一幕極其罕見的場景:一個國家的最高領袖,連自己父親的葬禮都不能參加。代替他出席儀式的,是他81歲的岳父哈達德-阿德爾——一個曾經的議會議長,如今以"家族代表"的身份,承擔了本該由最高領袖承擔的角色。
《紐約時報》的一篇長篇調查揭開了冰山一角:穆杰塔巴如今治理國家的方式,更像是"董事會主席"。
所有的軍事戰(zhàn)略和關鍵政治決策,由革命衛(wèi)隊身經百戰(zhàn)的將軍集體做出——總司令瓦希迪、新任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佐勒加德爾、首席軍事顧問薩法維,這些人組成了實際上的"戰(zhàn)時內閣"。
國際危機組織伊朗項目主任瓦埃茲的判斷更加直接:"穆杰塔巴不是真正的最高領袖,他或許名義上是領袖,但沒有他父親那樣的絕對權威。他受制于革命衛(wèi)隊,因為他的地位、乃至整個體系的存續(xù),都要歸功于他們。"
穆杰塔巴在6月18日美伊諒解備忘錄簽署時的表態(tài),恰好印證了這個判斷。他在公開信中說,自己"原則上持不同意見",但在獲得總統(tǒng)和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承諾后"批準了相關安排"。一個手握憲法賦予的絕對否決權的最高領袖,公開跟自己國家簽的國際協(xié)議劃清界限——這不是權力自信的表現(xiàn),恰恰是權力被架空的信號。
所以,當革命衛(wèi)隊用"感謝約旦人民"這種操作攪動中東輿論場的時候,背后真正拍板的人,大概率不是那位至今"消失"的最高領袖。導彈是革命衛(wèi)隊發(fā)射的,公告是革命衛(wèi)隊起草的,輿論戰(zhàn)是革命衛(wèi)隊打的——穆杰塔巴的名字,不過是這臺戰(zhàn)爭機器上的一枚公章。
中東從不缺導彈,但永遠缺的是清醒。約旦以為讓美軍駐扎就能買到安全,結果買到的是一張靶紙;穆杰塔巴以為繼承了父親的位子就能繼承權力,結果繼承的是一把椅子。這場棋局里,真正下棋的人從不坐在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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