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死后，大西軍是怎么一步步散伙的？

張獻忠一死，大西軍沒有立刻散。真正把它拆開的，不是西充一箭，而是往后十幾年里，一次次分兵、猜忌、奪權和投降。

順治三年，西充一帶，清軍壓來，張獻忠戰死。營中最高的四個名字，是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

四個人都是張獻忠義子，也都是大西軍的柱子。張獻忠倒下后，軍中先推孫可望出來約束諸營。

隊伍還在。

可裂縫也在。

那時四川已經守不住，大西軍一路南下，先進貴州，再入云南。云南正亂，沙定洲作亂，沐天波出奔，地方土司、明朝舊臣各守一攤。

孫可望看中了云南。

云南有田，有糧，有路，也有沐氏多年留下的舊威望。大西軍打著平亂的名義進來，很快控制昆明，又分頭掃平各地。

艾能奇沒有等到后面的局。

他在東川一帶作戰中中箭身亡，四兄弟先少了一個。四根柱子，先折了一根。

但這時候的大西軍，反而到了最能撐局面的階段。

孫可望管云南，整軍、籌糧、安置地方；李定國能打，劉文秀也能統兵。沐天波、楊畏知等明朝舊臣被拉進來，大西軍開始從張獻忠舊部，變成西南抗清的主力。

這一步很關鍵。

如果只是流動作戰，散伙只是早晚的事?？伤麄冊谠颇险咀×四_，有了錢糧、有了官署、有了名義，才有資格和永歷朝廷談聯手。

孫可望要封王。

永歷朝廷給得扭扭捏捏，先是國公，又有平遼王、秦王之爭，中間還夾著陳邦傅私造敕印的鬧劇。孫可望把秦王名號張揚出去后，已經退不回去。

名號不是小事。

它決定誰能壓住李定國、劉文秀，也決定二十萬兵馬到底聽誰的。

孫可望要的不是一顆印那么簡單。他要的是大西軍內部最高權威。

李定國不愿意低頭。

這就是第二道裂縫。

一六五二年前后，大西軍大舉出擊，李定國在廣西、湖南連連取勝，桂林之戰逼得孔有德自盡，衡州之戰又擊斃尼堪。清軍在南方吃了大虧。

李定國的名聲起來了。

孫可望坐在后方，心里就不穩了。

軍功會改寫軍中秩序。過去孫可望會治理、會籌餉，是眾人離不開的人；可真正到了戰場上，李定國一仗接一仗打出來，士卒和永歷君臣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孫可望開始扣餉、設防、掣肘。

大西軍還在抗清，刀卻已經半截對著自己人。

李定國被逼得離開主力，轉戰廣西、廣東。劉文秀在四川、湖廣也屢受牽制。前線打得越遠，后方猜得越深。

這仗還怎么打？

到了孫可望挾持永歷帝到安龍，事情徹底變味。永歷帝名義上還是皇帝，實際上被困在孫可望手里。朝臣有人想擺脫孫可望，便把希望投向李定國。

李定國也明白，永歷帝這面旗不能丟。

沒有這面旗，鄭成功、大順軍余部、各地明朝舊臣都不會聽大西軍號令；只靠張獻忠舊部，西南再強，也接不住整個抗清局面。

一六五六年前后，李定國迎永歷帝入云南。劉文秀也站到李定國一邊。

孫可望坐不住了。

他率大軍來攻昆明，想用內戰解決一切?？傻搅饲?、交水一帶，士卒見到李定國，成片倒向對面。

孫可望身邊的人散了。

這不是一場普通敗仗。它說明大西軍將士已經不愿再替他打兄弟內戰。

孫可望逃走，后來降清。

這一降，才是真正的塌方。

他熟悉云貴川形勢，熟悉舊部將領，熟悉糧道、關隘、虛實。清軍拿到這些東西，等于拿到一張通往西南腹地的圖。

大西軍從此不只是內部裂開，還被敵手看透。

一六五八年，清軍三路進攻貴州、云南。劉文秀病死，四兄弟只剩李定國一人。

他還能打，卻撐不起整個局。

貴州失守，云南告急。馮雙禮被俘，馬寶、馬進忠一系先后降清，白文選后來也走向投降。永歷帝一路退到緬甸，沐天波死于緬境之變。

大西軍從“四將軍共撐”，變成李定國一人帶著殘部在邊地苦撐。

一六六二年，永歷帝遇害的消息傳到軍中。李定國病勢加重，死在勐臘一帶，臨終留下那句硬話：“任死荒徼，勿降也！”

可他一死，命令也壓不住饑餓、疾病和絕境。

李嗣興后來降清，靳統武病故，一些殘部留在緬境附近不肯回頭。大西軍的番號沒有被一刀砍斷，而是被歲月一點點磨碎。

從西充到云南，從秦王印到交水河，從孫可望降清到李定國病死，這支軍隊散伙的路，其實早有痕跡。

昆明城外的風吹過舊營盤，旗桿還在，旗下的人已經各奔生死。大西軍，就這樣散了。

參考資料：

一、故宮博物院《大西軍》詞條：https://www.dpm.org.cn/lemmas/242408.html

二、故宮博物院《李定國》詞條：https://www.dpm.org.cn/lemmas/242409.html

三、顧誠《南明史》第二十一章《大西軍的聯明抗清》：https://www.99csw.com/book/11078/399337.htm

四、顧誠《南明史》第二十七章《李定國迎永歷帝入云南和孫可望的降清》：https://www.99csw.com/book/11078/399367.htm

本文據公開史料創作，部分場景細節為合理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