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孫殿英被我軍擒獲，司令記起他盜皇陵砸墻有大收獲

1947年5月1日，河南湯陰，孫殿英被劉鄧大軍第六縱隊俘虜時，很多人記住的不是他手里還有多少兵，而是這個人早年在清東陵干過的一樁大事。一個軍閥，身上最醒目的標(biāo)簽不是戰(zhàn)功，不是官職，而是盜墓。這樣的命運，放在民國亂世里并不罕見，罕見的是他把一生折騰得如此凌亂，凌亂到后來連自己也難以分清，到底是軍人、匪首，還是一顆隨風(fēng)亂轉(zhuǎn)的棋子。

一、亂世里長出的那種人

孫殿英1889年生于河南永城，早年的底子并不干凈，地方土匪氣很重。那一代人常說一句話，亂世里先活下來，再談規(guī)矩。可孫殿英的問題在于，他不只是活下來，還學(xué)會了借勢、換門、翻臉。1913年前后，他開始依附張治公，沒多久又轉(zhuǎn)到鎮(zhèn)嵩軍張明部。到了1922年，又成了丁香玲手下的人。這樣的轉(zhuǎn)投，不是偶然，是他一貫的生存法。

當(dāng)時的北洋時代，地方武裝像一鍋滾開的水，今天你跟這個，明天他投那個。誰手里有槍，誰就能說話。孫殿英很懂這套。他不是那種講舊義氣的人，反倒是把“識時務(wù)”用到了極致。1925年，他在闞玉昆手下當(dāng)旅長，轉(zhuǎn)眼又靠上張宗昌。1927年張宗昌失勢，他立刻轉(zhuǎn)向蔣介石。動作快，臉皮也厚。說白了，這不是忠誠，而是押注。

有意思的是，他每次換主，都不是空手去，而是帶著一支能打、也能鬧的隊伍去。軍閥們明知道他不可靠，還是愿意用他，因為這類人會打仗，也敢下手。可這種“能用”，從來不等于“能信”。他把軍閥之間那點彼此利用、彼此防備的關(guān)系，演得很熟。

“他到底算誰的人？”有人曾私下問過。

“誰強，他就像誰的人。”回答也很直。

孫殿英之所以能不斷上位，還和他做事的風(fēng)格有關(guān)。招兵買馬時，他喊出的口號也不遮掩，土匪氣味很濃，直來直去，甚至有點粗魯?？善谀莻€年代，這種粗魯有市場。因為很多人要的不是體面，是能打、能搶、能撐場面。軍閥政治，本來就不是按規(guī)矩運轉(zhuǎn)，而是按力量和價碼運轉(zhuǎn)。

二、東陵那一夜，壞了的不只是陵墓

1928年夏天，清東陵出了大事。孫殿英以軍演為名，帶人炸開慈禧太后的定東陵和乾隆皇帝的裕陵附近地帶，開始大規(guī)模盜掘。東陵不是普通墓地，它是清代皇陵體系的重要部分，埋著一整套皇權(quán)禮制、建筑規(guī)制和歷史記憶。往里一鉆，不只是拿走幾件寶貝，而是把一個時代的尊嚴(yán)直接撕開。

“這也太狠了?！辈肯掠腥说吐曊f。

孫殿英回得很快：“不狠狠干，哪來軍費？”

這句話的邏輯很冷，也很典型。軍閥時代很多惡行，都披著“籌餉”“練兵”“維持生計”的外衣?？赏庖略俸?，也遮不住本質(zhì)。盜陵不是權(quán)宜之計，而是拿祖宗墳頭做交易。

值得一提的是，東陵事件之所以傳播得快，不只是因為盜得狠，還因為它把很多人心里那層“軍閥也有底線”的幻想給擊碎了。事實證明，有些人沒有底線，只看手里有沒有槍，腳下有沒有路。

三、軍閥的臉，翻得比書快

盜東陵之后，孫殿英并沒有因此收手，反而繼續(xù)在各派勢力之間游走。1933年元月，他在抗日前線出現(xiàn)過一段時間，表面上也打過日本人。可抗戰(zhàn)這條線上，很多地方武裝并不是真打硬仗，而是邊打邊看，邊看邊留后手。孫殿英也不例外。

1934年春，他被安排到青海西區(qū)屯墾督辦的位置上，后來又因局勢變化而失勢。1936年2月，他擔(dān)任察北保安司令。這些職務(wù)聽起來很唬人，實際背后還是地方軍閥的老邏輯：誰給名分，誰給地盤，誰就能暫時把他拴住。問題在于，孫殿英這類人，拴不牢。

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后，形勢更復(fù)雜。1937年起，周恩來曾派地下黨員靖任秋進入孫殿英部。靖任秋是中共地下黨員，同時又有國民黨少將身份，兼任孫殿英部副師長。這種安排很講究，不是簡單派人去“盯著”，而是盡可能在復(fù)雜勢力里維持聯(lián)系，爭取中間力量不徹底倒向日偽。靖任秋的存在，也說明孫殿英那支隊伍并不是鐵板一塊。

“部隊里真有共產(chǎn)黨？”

“有，而且不止一個?！?/strong>

“那孫殿英知道嗎？”

“知道一點，也裝作不全知道。”

這類對話在當(dāng)時并不稀奇。軍閥部隊里，誰是誰的人，常常說不清。表面是一個山頭，里面可能塞著幾股力量。孫殿英一邊想保住自己，一邊又不愿徹底交出控制權(quán)。結(jié)果就是，姿態(tài)很多，真心很少。

到了1943年4月中旬，孫殿英干脆投向日本人，成了偽軍系統(tǒng)里的人。這一步，徹底把他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此前的“搖擺”還可以解釋為軍閥自保，投敵之后，就不再只是鉆營，而是站到了民族大義的對立面。抗戰(zhàn)年代，漢奸現(xiàn)象并不只是某一個人的品性問題，也和地方武裝的生存焦慮、中央控制力的薄弱、利益交換的誘惑有關(guān)。但無論怎么解釋，投敵就是投敵，性質(zhì)變不了。

四、誰在搜，誰在藏

1947年春天，孫殿英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到處換主的土霸王了。解放戰(zhàn)爭推進到華北后，舊軍閥的空間越來越小。5月1日，他在湯陰被劉鄧大軍第六縱隊俘虜。負責(zé)這一帶行動的，是韋杰率領(lǐng)的部隊。孫殿英被押后，部隊里很快傳開一件舊事：這個人當(dāng)年盜過東陵，身邊說不定還藏著沒吐干凈的東西。

“再找一遍?！?/p>

“這里空了。”

“空不代表干凈?！?/p>

這幾句話很像戰(zhàn)場上的口令，也像清賬時的態(tài)度。

孫殿英被俘后，被押往豫北看守所。此后身體每況愈下，最終病死獄中。晚年的他，身上那點舊式軍閥的氣焰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可歷史不會因為一個人老了就放過他。盜陵、倒戈、投敵，這三件事，早把他的名聲定死了。

孫殿英身上的故事，到1947年并沒有真正“結(jié)束”，只是舊時代最后一次露底。因為真正值得記住的，不只是這個人怎么壞，而是他為什么能壞到那一步。民國軍閥割據(jù)，名義上有政權(quán)，實際上是槍桿子分地盤。只要有地盤、有兵、有錢，誰都能暫時站起來?？蛇@樣的秩序天生不穩(wěn)，今天能讓一個土匪搖身一變成將軍，明天也能讓將軍變成階下囚。

他早年從張治公、張明、丁香玲、闞玉昆、張宗昌一路投靠過去，后又靠上蔣介石、馮玉祥、閻錫山、張學(xué)良、宋哲元等各方勢力，最后再滑向日偽。路徑看起來很亂，其實很一致：哪里有利，往哪里去。只是這種“精明”，放在大亂之世里，往往會把人一步步推到更深的泥里。

不過，這筆賬并沒有真正被誰“還清”。孫殿英的名字，最終還是和盜墓、倒戈、投敵綁在一起。一個人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不是一兩次選擇的問題，而是長期選擇累積出來的結(jié)果。民國的亂，是大背景；他的壞，是具體落點。兩者疊在一起，才有了這段讓人避不開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