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社交媒體上,只要有年幼的蘿莉角色出現,那么相關評論區一定少不了一位神秘的紅色面具男,在那大喊:
哦不好意思放錯圖了,其實是下面這位。
這個神秘面具男是誰?不少00后可能會很熟悉,他是來自國產動畫《電擊小子》的主角熊小光的變身形態。
在《電擊小子》中,熊小光可以說是一位少年英雄,是對抗邪惡力量的正義化身,可他如今卻淪為了“煉銅術士”的化身。
在動畫里,有個橋段是主角電擊小子因為缺電無力反抗,被反派弄巧成拙玩起捆綁play“電刑”讓主角重新獲得電力。這一片段,被二創成了蘿莉控面對電刑時不以為懼,反而在電擊中重新充滿能量后投入到尋找下一位蘿莉的道路上。
對于電擊小子的解構,有種說法可以追溯到他與夏亞形象都是神秘紅色面具男的關系,只是不管怎么樣這都讓電擊小子有點“風評被害”。
包括《電擊小子》在內,近年來時不時有國產動畫在互聯網上的翻紅,比如在天天調戲蕭楚南的女主播的評論區里,你總是能看到《洛洛歷險記》里猛虎王的語錄“萬一呢”。
只是與總帥畢生始終站在尋找“蘿莉媽媽”的第一線不同,電擊小子所代表有點返璞歸真,似乎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世俗的對蘿莉的鑒賞,它完成了對蘿莉媽媽無條件的、不計回報的,不需要你優秀就可以存在的愛的超越。
各位繩匠記得別忘了拿聯動“背心”
電擊小子的風評被害,不過是這股集體潛意識選中了一個形象大使,他不需要真的是蘿莉控,因為這個時代有太多人需要一個具象化的符號來承載那些無法被正面說出口的渴望。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一位看似毫無聯系的角色身上,來自《黑袍糾察隊》的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的meme,最早誕生于英語互聯網。在《黑袍糾察隊》中,他是一個實際年齡已至耄耋,外表卻凍結在青年時期的超級英雄。
而他的情感對象,偏偏是比他看起來年長得多的女性,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當街抱著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啵嘴,畫面沖擊力不亞于孫笑川直播舔東北雨姐的大汗腳。
隨著《黑袍糾察隊》最終季播出在國內知名度上升,中國網民仔細算了算這位對著老太太芳心縱火的大男孩年齡發現,他看起來三十來歲,但實際上活了幾十年甚至更久,他迷戀的“老女人”,在絕對年齡的尺度上可能反而比他年輕得多。
他哪里是喜歡老女人啊,他那個年紀看誰都是蘿莉。
于是,他的風評逐漸從那個“口味獨特的搞笑猛男”變成了“披著戀老皮的本質蘿莉控”。表面上,他在追逐成熟,但實際他追逐的那些“成熟女性”在他自己的時間尺度里恰恰是代表著幼態。在某種程度上,他和電擊小子形成了跨越文化圈層的共振。
但“電擊小子們”并不是憑空出現的,在成為主流審美之前,中文互聯網的XP頂流曾經是一個畫風完全不同的標簽,那就是用兒子和第一猛將的命換一個寡婦的春宵的曹老板。
盡管很長一段時間,曹操都因為出身等問題,在歷朝歷代身份地位都不如匡扶漢室的劉皇叔,而《三國志》中講其納張濟(張繡叔父)的妻子為妾,與關羽爭寡婦等有違倫理的行為更是讓許多人不齒。
但從“曹老板”這個早年的現代化解構式稱呼,而不是劉老板、孫老板就可以看出,近十年來對于曹操的評價并沒有那么不堪,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種羨慕。
“人妻”這個性癖標簽很微妙,喜歡人妻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不怕競爭,意味著你明知道她身邊有人你依然要上,意味著你不需要一個“純潔的、未被觸碰的、專屬于你的女性”來獲取安全感。
這是一種建立在自信之上的審美,而對于曹操來說,這個自信來自他天子在手,百萬雄兵,有挾勢而行的絕對資本,他的人妻審美不是某種心理缺陷的外顯,而是權力過剩的副產品。而“人妻”這個審美標簽在中文互聯網上的黃金年代,對應著一個現在無數網民都在懷念的時間窗口——經濟上行期。
在現在的濾鏡中,雖然那個時期霧靄嚴重治安敗壞,但是經濟上行足以克服灰蒙蒙的空氣和飛車黨;雖然房價在漲加班嚴重,但是經濟上行讓房貸輕如羽毛工資年年漲。
這樣的心態讓“人妻審美”有了它的土壤,人們喜歡曹操,不是因為人妻有多好,而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也可以是曹操,但經濟是有周期的,信心也是。
人妻審美的底層邏輯是征服欲,而當一個人連自己的生活都快征服不了的時候,審美開始大規模轉向,從“我要搶別人的”變成“我要一個只屬于我的”,從“我不怕競爭”變成“求你了別讓我競爭”。
上行變成下行,“我一定能行”變成“我行嗎”,像我們此前寫過的二游社區里那種近乎病態的”綠帽焦慮”就是這種變化的縮影,玩家們像政審一樣排查每一個新出女角色的社交關系,一旦發現任何異性接觸的蛛絲馬跡就立刻疑罪從有。
我們不再相信自己有能力搶走什么,甚至連花費時間和心血抽出來的女角色都不愛我,我們是否能守得住手里僅有的東西呢?
人妻也好蘿莉也好熟女也好,當人在為生存奔波時,處理復雜審美所需要的心力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品,簡單在此刻是功能性的,是為了把有限的注意力留給更緊迫的現實。
他的審美會一層一層簡化,最終簡化成人類情感經驗中最原始、最底層、最不需要任何入場資格的那個位置,就如奧地利精神分析學派心理學家奧托·蘭克將其稱作“子宮”。
這并不是說想回到媽媽肚子里,而是一種精神意義上的“子宮幻想”。有人將AI當成了子宮,因為它會說要問穩穩地接著你,這是一種退回到生命最初始狀態的本能沖動,一個絕對封閉、絕對安全、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就會完整地容納你的空間。
經濟下行意味著外部世界的不確定感滲透進日常生活,審美作為心理的外化,自然會去尋找安全的替代性母體,比如那些去攻擊性的、去性別化的、嬰兒式的視覺符號,一種集體性的自我安撫。
這也就是“子宮幻想”的真正含義:不是想回到媽媽肚子里,而是想回到一種“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被完整接住”的存在狀態。
所以,當我們無法從“蘿莉”上再挖掘出更多美好后,我們的審美是否會再次向“子宮”進化呢?說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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