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擾華夏大地兩千余年、與水旱災害并稱三大厄難的蝗災,早已退出中國的災害清單。
今日中國,偶爾出現的零散蝗蟲災情,也能快速消殺的平穩處置。
這份安穩,實際是一位科學家以半生光陰,改寫的民族生存史。
建國之前,黃淮海流域平均三四年就爆發一次大規模蝗災,1943 年,蝗災蔓延至河南,包括黃泛區及多個核心農業區,如開封、許昌等地,莊稼幾乎被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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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間,古人應對蝗災的方式多為人工撲打、簡易藥撒,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1915年生于山東的馬世駿,年少時便目睹由于災荒造成的人間疾苦。
1937年,他從北平大學農學生物專業畢業,深耕農業害蟲研究十余年,親眼見證國內落后的治蝗手段,面對肆虐蝗災束手無策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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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他遠赴美國深造,僅用三年便拿下明尼蘇達大學博士學位,
彼時的他,手握海外頂尖學術資源。
導師再三挽留,認定他留美必將取得世界級學術成就。
但五十年代初,國內蝗災依舊猖獗,人工為主、藥械為輔的傳統模式,在蝗蟲驚人的繁殖與遷徙能力面前并不能解決問題。
摯友的歸國邀約,讓他下定決心,奔赴祖國最需要的地方,1951年,他以學術交流為名輾轉歐洲,在倫敦登上歸國郵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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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內外學界普遍將蝗災歸為自然天災,研究焦點都集中在“如何殺蟲”,而馬世駿跳出了固化思維。
歸國后,他牽頭籌建中科院昆蟲研究所,搭建國內首個昆蟲生態學研究室,接下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根治延續兩千年的蝗患。
為摸清蝗蟲的生存密碼,他帶著團隊扎根洪澤湖、微山湖等重災區,住進簡陋牛棚,與蚊蠅、糞臭為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觀測記錄。
艱苦的野外環境從未讓團隊退縮,海量的一線數據,讓馬世駿了解了千年治蝗失效的核心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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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從不是單純的天降災禍,水旱災害交替發生創造了蝗蟲絕佳的繁殖環境,而社會動蕩、經濟貧困,是災情反復泛濫的深層誘因。
自然條件與社會結構的雙重疊加,才造就了蝗災千年不絕的困局。
基于生態學思維,馬世駿搭建出一套前所未有的綜合治理體系,告別了單一消殺的治標模式。
他依托全國水利建設浪潮,主張修繕堤壩、調控河湖水位,常年淹沒蝗蟲賴以產卵的河灘洼地,從根源斷絕其繁殖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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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旱作蝗區推廣棉花等蝗蟲拒食作物,切斷蝗蟲食物來源。
深耕荒灘、翻整土地,徹底摧毀蝗蟲巢穴;同時推行蓄水養魚、生態改造工程,將十余萬畝蝗區轉化為水產養殖基地。
除此之外,他提出種群變境成長、害蟲自控系統等前沿理論,讓蝗災防控實現從“被動救災”到“主動預判”的跨越。
從五十年代后期開始,中國大范圍蝗災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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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蝗功成之后,馬世駿并未止步。
他將生態學理念延伸至更廣的社會發展領域,提出經濟自然復合生態系統理論,開創國內生態工程新領域。
根治千年蝗災的壯舉,發生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實際是時代、社會與科學共同催生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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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的封建時代,小農經濟碎片化、水利設施簡陋、救災體系薄弱,既沒有改造自然環境的國力,也沒有系統的科學認知。
而新中國統一穩定的社會格局、舉國統籌的基建能力,為大規模水利改造、生態治理提供了社會基礎。
恰逢近代生態科學傳入,馬世駿的學術積累,讓先進科學理論與國家治理需求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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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的病蟲害防控、生態修復、災害預警體系,多是“改治結合、源頭根治”理念的延伸。
從被動承受災禍到主動改造生態,從單一消殺到系統治理,從敬畏自然到讀懂自然、和諧共生,這是一個民族生存認知的深刻升級。
參考資料:
1.中科院之聲 2024-08-08 21:45 :一代代科學家薪火相傳,戰勝千年蝗災 | 科技自立自強之路
2.澎湃新聞2022-06-10 23:55:科普人物 | 兩千年的蝗災,被這位先生消滅了
3.中國科學院2024-08-09:戰勝千年蝗災的中國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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