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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把這個讀出來嗎（Can you read）？
最近，洋抖博主@theyoshow在美國街頭發起隨機挑戰，請路人讀出卡片上的句子。
這些中學生理應都認識的常見詞匯，卻難倒了大街上的所有人。
這場挑戰在網上爆紅，一期視頻觀看量超過700萬。荒謬的結果讓網友發問，是所有人都喝醉了嗎？
曾經以識字率高為榮的美國社會，有越來越多人正在變成“文盲”。
這里的“文盲”不是指傳統文盲，而是指能認字卻看不懂菜單，說明書，也看不太懂長文章的功能性文盲。
現代人不讀紙質書了不算什么新鮮事，媒體提出了一個概念叫“識字危機”（literacy crisis）。
不只是小孩讀不懂書，成年人的閱讀能力普遍在下降。
有一個數據是，美國有54%的成年人（16-74歲）閱讀水平低于六年級的學生，約有1.3億人是功能性文盲。
不看紙質書引起的識字危機，似乎在全球都是一個流行大趨勢。
這一天，哥倫比亞大學的文學教授戴姆斯驚呆了。一位大一新生走進他的辦公室，抱怨他布置的閱讀作業太難了。
這份作業不過是一個學期讀完幾本書，對于文科類大學生來說再基礎不過。
對文學專業的孩子，閱讀量是基本。老師們一般會要求他們幾周之內讀完一本書，哪怕是內容晦澀，又厚又重的大部頭。
這個學生告訴他，她的高中老師從來沒有要求過她讀完一整本書。
“我們會有文章節選，詩歌和新聞材料的作業，但是從來沒布置過一整本書的作業。這太難了。”
讓戴姆斯驚訝的事實是，現在美國的中學已經不再要求孩子們看完一本書了。
而且隨著AI應用越來越廣泛，現在大學生開始使用AI，把書丟給AI，然后只看AI生成的文章總結和內容摘要。
哈佛大學的一位社會學教授要求學生們完成閱讀作業，學生們在課程評價里抱怨，那些閱讀材料太晦澀難懂了。
一些大學生甚至認為：閱讀是一種低效的，落后的信息獲取方式。
他們覺得，教授們要求閱讀，實際上剝奪了學生高效獲取信息（比如用AI）的權利，強迫他們以更困難的方式獲取信息。
《大西洋月刊》的記者采訪過33位大學教授，這些教授們反映了相似的問題。
其一，現在的孩子們入學時詞匯量比過去要少，對語言的理解也更粗淺。
其二，所謂的“尖子生”，那些理解能力強，文筆好的孩子越來越少了。
其三，學生的注意力普遍變差，一位教授表示，他的學生甚至很難集中精力讀完一首十四行詩。
這跟中學老師的教學方法有很大的關系，現在的中學老師在課堂不再以完整的書籍為核心，更強調培養“技能”。
老師們會采用類似標準化考試的方式講課，給一個文章片段，然后讓學生總結段落思想和作者的觀點，類似于閱讀理解。
換句話說，現在美國中學課堂正在遠離書籍，他們對孩子們放低了要求。
在一個2024年的調查里，300位中學老師中有四分之一表示書籍不再是他們課程的核心。
僅有17%的老師說他們還是會圍繞著完整的書籍講課，而主流的教師們都采用了書籍+片段的方式授課。
這樣做的后果是，孩子們在閱讀中所花的時間變少了，紙面上優等生成績在變好，成績在膨脹，另一方面，差生掉隊更加嚴重。
根據數據，美國有四分之一的年輕人是功能性文盲，其中一半的人順利畢業，并且至少獲得了高中文憑。
很多人順利拿到了高中畢業證，但是他們其實無法處理稍微復雜一點點的信息。
還有一個現象是，閱讀作為一項娛樂活動正在被美國人拋棄。
根據YouGov的數據，40%的美國人一年一本書也沒讀過，27%的美國人讀過1-4本書，這其中包括了有聲書和電子書。
整個2025年，美國人讀書的中位數是2本，與之相對的，57%的美國成年人都至少參與了一次賭博。專家認為，人們不是不能讀書，只是不想看書。
現代人不再愛看書了，這是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針對美國，一些人可能會把原因歸咎到十幾年一次的教育改革上，這些年教育開支被削減，課程大綱被疫情打亂等等。
還有小布什在2002年推行的《不讓一個孩子掉隊》法案。
這項法案讓中學老師們更注重減少不同背景之間孩子的成績差距，而不是培養更卓越的學生。
法案帶來的結果是災難性的，美國學生的實際水平在這十多年來逐步下降，一些關鍵性的指標甚至低于90年代的學生。
還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美國人花了太多的時間玩智能手機。
還是數據，美國人平均每天的屏幕使用時間為6小時12分鐘，在全球范圍內排名第十，比世界的平均水平高出近一個半小時。
很多美國人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件東西就是手機，在睡覺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樣東西也是手機。
對于青少年來說，占用他們課余時間的應用主要是三款，Youtube，Tik Tok和Instagram。有41%的青少年每天會在這些應用中花4個小時以上。
盡管孩子們每天抱著自己的手機不放，幾乎不主動讀書，但這并不代表我們每天獲取的信息太少了。
實際上，人們獲取的信息太多了，多到大腦難以完全消化。科學家發現，現在的人們每天通過手機、電視、電腦等渠道接受的信息量高達74GB。
根據行為與數據科學家阿加瓦爾的說法，我們的大腦在24小時內最多只能處理0.51GB的信息。
每個現代人暴露在過量的信息中，這個問題有一個專門的名詞總結——“信息過載”，它帶來的影響是深遠的。
其中被人討論最多的包括睡眠障礙，注意力和記憶力問題，還有心理健康問題。
用幾個這兩年格外流行的詞語來總結，2024年牛津大學的年度流行語“腦腐”（brainrot），或者前額葉受損。
常被認為太愛玩手機Z世代青少年受到的影響尤為突出。
一篇文章指出，在社交媒體使用率最高的這些青少年里，有41%的人認為自己的整體心理健康狀況較差或者非常差。
這種心理狀態具體表現為社交焦慮，對自己的身材樣貌不滿意，或者出現嚴重的自傷行為。
現實中的悲劇案例太多，今年5月，法國一名17歲的少年持刀刺死另一位同齡的少年。
嫌疑人多次向一位女孩發出Tik Tok好友申請，但遭到她的拒絕，兩人在電話里激烈爭吵，女孩閨蜜的男友接過電話，兩人線下約戰，而后爆發沖突。
最終，另一位男孩胸口被刺傷，不治身亡。
為了應對這些問題，法國、荷蘭、澳大利亞、巴西等全球79個國家和地區陸續禁止在校園里使用手機或社交媒體。不過，這些舉措在一兩年之內還看不出什么效果。
這兩年自覺開始控制屏幕時長，遠離電子設備的成年人也不少。
有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流行詞叫“電子排毒”（digital detox），戒手機突然變得跟跟戒煙戒酒減肥一樣，成了一大批網友努力實踐的生活方式。
《華爾街日報》今年年初的文章開頭寫道：減肥和戒酒都一邊去吧，今年最流行的新年期許是——電子排毒。
至于放下手機之后會不會看書，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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