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富商被誣殺人，兩次審結兩次翻案，驚動嘉慶帝才昭雪

你敢信嗎？清朝嘉慶年間，山東首富家里遭盜匪打死護院，主人報案反而成了殺人兇手。明明真兇都落網了，愣是被整個山東官場聯手作成冤獄，差點掉腦袋。這事兒拖了快五年，掏空了首富的家底，最后驚動嘉慶皇帝才翻案，滿是官場的歪門邪道。

嘉慶二十年五月底的一個深夜，泰安徐家樓闖進來十四個慣匪。領頭的是王大壯王三壯，盯徐家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徐家老太太去河南買嫁妝，浩浩蕩蕩一路走，早就被這伙人跟上了。

當時徐家那可是泰安頂流的富豪，民間都說要飯的走幾天都走不出徐家的田。算下來有二十萬畝良田，六十多處當鋪錢莊藥鋪，整個泰安找不出第二家這么闊的。盜匪不盯他們盯誰。

盜匪分兩路動手，一路進去偷東西，一路拿土槍在門樓上蹲點。動靜鬧出來之后，亂槍打死了徐家護院柏泳柱，還傷了兩個人。徐家兄弟徐文誥徐文淵從后院爬起來，拿槍朝天開了幾槍示威，等出去看，盜匪早就跑沒影了。

徐文誥當天夜里就派人去縣衙報官，本來以為就是走個流程抓強盜，誰知道這才是噩夢的開頭。當時的泰安知縣叫汪汝弼，本身就是戴罪之身，之前在濟陽當官就因為貪腐被罰過降級，來泰安之后還干過偽造刻石騙功勞的事兒。這人接到報案第一反應不是抓賊，是怕自己丟了烏紗帽。

那時候嘉慶被地方盜匪搞得頭大，專門下過命令，境內出了盜匪殺人案，地方官一律嚴懲，輕了降職重了罷官。山東本來就是盜匪多的地方，出了這樁命案，汪汝弼的帽子直接懸了。他轉了轉眼珠子就想出個缺德主意。

汪汝弼帶人去徐家轉了一圈，回頭就說彈痕都是從里往外打，根本沒有外來盜賊，是徐文誥自己開槍殺了護院，反過來訛盜賊。徐文誥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敲詐，趕緊給送了兩千兩銀子，又找了個叫霍大友的窮佃戶頂罪，答應事后給百畝良田幾千兩銀子。霍大友也就答應了，主動去縣衙投案頂罪。

本來這事兒到這就該按汪汝弼的劇本走了，誰知道死者柏泳柱的妻子不干了。她聽說兇手只是判流放，當場就炸了，直接收拾東西跑到濟南省城按察使司告狀。這一告，把整個山東官場都卷進來了。

當時山東按察使是程國仁，派了歷城知縣郭志青去泰安復查。郭志青和汪汝弼是同榜進士，去了被好酒好菜招呼一通，回去就說汪汝弼判的沒錯。結果霍大友的妻子也不干了，跑到省城說自己丈夫是被冤枉頂罪的。程國仁親自提審，一審就問露餡了，霍大友根本說不清楚案發經過。

程國仁這下直接咬定徐文誥才是真兇，上來就嚴刑拷打逼認罪。巧的是這時候歷城捕快抓到了盜匪團伙的楊進中，這人當場就招了自己參與搶劫徐家殺人的事兒。真兇都落網了，徐文誥在牢里高興壞了，趕緊上書要求徹查。

郭志青這時候坐不住了，他當初給汪汝弼做了假報告，真兇落實他肯定完蛋。他偷偷買通楊進中翻供，又讓主持會審的周承寬拼命拷打徐文誥，非要定成殺人罪。周承寬把徐家的護院家丁挨個叫過來，不簽字就掌嘴罰跪，硬生生湊出了認罪的證詞。最后判徐文誥流放黑龍江，上報給了刑部。

刑部拿到卷宗一眼就看出不對，直接給打回來了，說一槍不可能打出來正反兩面的槍傷，事實不清證據不對，退回去重審。程國仁又找了候補知州李崗再審，李崗更絕，直接改成徐家兄弟倆一人開一槍，把徐文淵也拉進來當成同案犯，還把誤殺改成故意殺人，直接判了徐文誥死刑。后來嘉慶知道這事兒，直接罵李崗就是唐朝的來俊臣，說這種人都該殺。

徐文誥關在濟南大牢里，眼看就要沒命了，偷偷托家人帶信，讓老母親北上京城告御狀。徐老太太帶著一家人跑到京城，把狀子遞到了都察院，狀紙上寫得明明白白，就是官員怕丟官，栽贓好人。都察院不敢怠慢，直接把狀子送到了嘉慶面前。嘉慶看完直接震怒，下旨讓山東巡撫和舜武徹查，把汪汝弼這幫人先革了職。

新的按察使溫承惠接手案子，查了小半年，抓了不少漏網的盜匪，真相都快出來了。這時候程國仁已經升了山東巡撫，是溫承惠的頂頭上司，案子翻過來他肯定完蛋。他先調溫承惠去災區救災，想調虎離山，溫承惠直接拒絕，說這是布政司的活不歸自己管。調不走就彈劾，程國仁偷偷給皇帝上奏折說溫承惠驕橫跋扈不聽指揮，還找了熟人在皇帝面前說壞話，硬生生把溫承惠給革職趕回老家了。

徐文誥在牢里一看不對，又讓家人第二次進京告狀，都察院再一次把案子遞到了嘉慶面前。嘉慶這次更生氣，直接派了刑部兩個侍郎親自去山東督辦。更絕的是，徐文誥居然從濟南大牢越獄了。他拖著被酷刑折磨得半殘的身子，一路跑到京城，親自遞了御狀。程國仁派人追，根本沒追上。

刑部侍郎文孚帶著徐文誥回山東，程國仁這下徹底慌了。文孚級別比他高，他拉攏不了也動不了，馬上就要露餡了。他居然把之前溫承惠寫好的翻案奏折拿過來，刪了關鍵內容，改成自己和童槐的署名，熬了兩個晝夜寫了七千多字，搶在文孚到之前上報給朝廷，說自己已經查清冤案，給徐文誥昭雪了。就這么把自己摘出去了。

文孚到了山東，查出來的結果和溫承惠一模一樣，徐文誥無罪，當場釋放。匪首王大壯王三壯直接按律處斬。汪汝弼革職發配烏魯木齊，沒多長時間就吞金自殺了，之前參與做假案的官員挨個被革職查辦。程國仁因為提前認錯，只是降級留任，還被皇帝勉勵了幾句。童槐撿了便宜，升了一級。溫承惠平白無故被坑，最后也沒人給他補償。

徐文誥拖著半殘的身子回了泰安，人是活下來了，家沒了。為了打這場官司，徐家掏空了全部家底，原來那間存銀子的屋子空了，二十萬畝良田六十多處產業，首富直接就敗落了。從案發1815年到結案1819年，整整熬了快五年。

案子結束之后，民間把這事兒編成了戲曲《盤龍山傳奇》到處唱。后來徐文誥去杭州經商，發現當地也在演，戲里把他刻畫得面目可憎。他當場氣得跳上臺，對著臺下喊，我就是徐文誥本人，你們看看我長這么丑嗎？臺下瞬間一片驚呼。這大概是他受了這么多罪之后，第一次實實在在拿回了自己的公道。

本來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全，真兇都招了，五天就能結的案子，硬生生拖了五年。整個山東官場官官相護，結成了利益閉環，誰都知道真相，誰都選擇沉默合謀。要不是徐文誥有錢撐著，能一次次籌錢告御狀，早就爛在大牢里了。

參考資料：包世臣 《書三案始末》